老楊看着她們疾馳而去的身影,大喊道,“那你倒是慢點啊!”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着,手腳還是麻利迅速地拉開主駕駛車門,得抓緊這一點點時間爭分奪秒。
馮野確實比他快,但是他也不見得會輸。
只見他調轉了車頭,竟然朝着另外一個方向駛去。
馮野的黑色摩托車在馬路上飛馳着,銀色金屬排氣管上流動着來自道路兩側的霓虹光源。
一開始司隴還有些不好意思挨她太近。
可過了高架橋後馮野突然減速,騰出一隻手往後,精準抓住了司隴的右手,往前輕輕一帶,放在了自己腰側附近。
司隴順勢就靠在了她的背上。
馮野太瘦了,甚至有些硌人,但這一下莫名讓人有些安心。
隨後聽見一陣陣猛烈的油門轟鳴聲,馮野忽然加速起來。
穿流而過的晚風,帶着透徹的涼意。
路邊各種閃爍的燈牌被拉成了熒光色的長條。
即使她戴着頭盔也無法完全隔絕的風噪。
司隴這些天持續緊繃的大腦,也開始逐漸放鬆下來。
芒市某街道中間地段,周圍都已是黑燈瞎火,只有最中間的一棟矮樓還亮如白晝。
那棟矮樓就像一個巨大的立方體。
通體被白色射燈照亮,正中間的大門也是純白色磨砂金屬質感。
上空懸掛着天幕酒吧四個字的燈箱。
只見天幕酒吧門前的那條馬路上,一左一右兩個方向同時有車輛疾馳而來。
兩邊之間距離越來越小,最終在天幕酒吧大門前,一一相對而停。
右邊停下的是一輛黑色摩托車,坐在後面的女人下車後摘掉了頭盔,甩了甩純黑的長卷發。
前面的女人同時也摘掉了頭盔,夾在右臂彎,她歪頭看向前面相對而停的轎車。
只見老楊從容地從主駕駛上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他右手輕捋了一下並不亂的頭髮,在馮野的摩托車前站定。
可還沒安靜多久,忽然就嘚瑟起來。
“怎麼樣呀?小馮野?你們可是先出發的哦。”
開玩笑,天幕簡直就是他第二個家,他熟悉各種可以抄近道去天幕的路線。
司隴在旁邊簡直要驚呆了,這傢伙竟然敢叫她小馮野?
對於他的挑釁,馮野只是淡淡地回應道。
“我今天多載了一個人。”
司隴在一旁看戲,就差一把瓜子了,看得她呵呵地真想給老楊拍手鼓掌。
冷不防聽到馮野這句話,差點沒一下栽倒。
“我也沒多重吧!”
馮野下了車,將頭盔掛好,回頭掃了一眼司隴,她還穿着下午的運動背心,整個人的線條凹凸有致。
“有120?確實不重,但是壓車。”
看着馮野那副撲克臉,司隴真想給她一拳。
但是想想她下午徒手抓心的操作,還是算了。
識時務者爲俊傑。
老楊率先進了酒吧,既然來了老楊的主場,當然是由他在前面開路了。
三人陸續通過禁入人羣的虹膜掃描,通緝犯未成年負債者等等都會被拒之門外。
剛推開門進入,震耳欲聾的音樂瞬間吞沒了他們。
老楊熟練地找到一個卡座,酒保過來展示了全息投影菜單在他們面前。
這上面的酒品名字簡直讓她大開眼界。
忘情水,夢境與激情,半夢半醒,清醒夢......這都是啥。
再看已點酒單,密密麻麻。
司隴看着老楊點單就是一副要喝死人的樣子,唰唰唰的簡直是看到啥點啥。
她忍不住說道,“......夠了吧?”
誰知道老楊鄙視的斜楞了她一眼,“又不讓你出錢!”
“可是這喝得完嗎?”司隴這句話一說出口看到那二人的反應,她就知道又說錯話了。
馮野和老楊的視線瞬間全部對準了她。
老楊忽然皺着眉頭看向司隴,摩挲着下巴,裝腔作勢的問道,“你該不會,是孟梵變的吧?”
“她不是。”馮野平靜的搖了搖頭。
“那你今天娘們唧唧的幹甚麼?以往不是你喝的最多?”
司隴簡直欲哭無淚了。
這個原身這麼能喝酒嗎?可是她根本不會喝酒啊,以往公司聚會朋友聚餐,她都是喝營養快線的那個。
如果說性格可以掩飾,說話也可以掩飾,那這酒量該怎麼掩飾啊?
他們這個卡座的小世界就像有一層阻擋,隔絕了外界的熱鬧天地。
老楊點完酒後就靠坐着,兩臂張開搭在沙發背上,仰頭望着天花板的射燈,不知在想些甚麼。
馮野是雷霆目光不停地掃視着舞池裏的一個又一個人,似乎還沒有完全下班的狀態。
而司隴則是忽然想起自己的訊號機,這酒吧裏太吵鬧,不如抓緊時間來研究一下。
她剛一點開屏幕,就發現信息箱裏有許多未讀信息。
大部分都是伊森的未讀,繼續往下劃去,她想看看一個月前都有哪些信息。
沒想到信息在4月2日就截止了。
而4月2日正是從她穿越來的第一天算起的前一個月。
再往下翻卻甚麼都翻不出來,最早的一條信息日期就是4月2日。
難道是自己有定時清理的習慣?她找到了垃圾箱,裏面也空空如也。
怎麼會這樣?
她視線鎖定在4月2日的未讀信息上,發件人是:白狩。
在永夜局裏這些天來,日常中她都有意無意地掃過許多人的銘牌。
而這個名字她第一次見。
點開信息,只有一句話,“你該來修夢了。”
“我隴姐看甚麼呢?看這麼入迷,帥哥照片?”老楊走到她面前,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司隴這才發現酒已經擺滿了一茶几了。
老楊隨手拿了一杯“忘情水”遞給她,“別玩你那破訊號機了,喝酒喝酒。”
隨後他正準備再給馮野拿一杯時,卻發現馮野已經開了一瓶啤酒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司隴看着這杯像雞尾酒一樣的忘情水,漸變的藍,裏面有一顆方形的冰磚,而冰磚裏凍着一顆紅色的梅子。
像極了一顆真心飄浮在變幻莫測的世界中。
她忽然就想到了周世通端着那杯“深藍”的模樣,也不知哪來的衝動,她直接把一杯忘情水一飲而盡。
“好!對嘛,這纔是我隴姐嘛!今天我們就喝個痛快!不醉不歸!”
而一個小時後,馮野和老楊,坐在卡座沙發上,面如死灰,尷尬至極。
順着他倆視線往舞池中央看去。
那塊凸起的舞臺上,聚光燈鐳射燈球閃耀十足。
而上面的人正在激情四射的跳着舞。
正是司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