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的屍體已被工作人員處理好準備帶回,其餘人有序地對現場遺留深藍以及醫生屍體做採樣和其他處理。
司隴一行人乘坐直升機先行離開,趕往聯盟公立小學。
機翼螺旋槳的轉動捲起氣流,吹起的塵土再次揚起,直到直升機已掠過城市的天際線,穿越了低空雲層。
REM義體診所附近一家店鋪的窗戶,悄然打開,探出一個小女孩的腦袋。
她梳着長長的雙馬尾,眼睛竟然是異瞳,脖頸處還有着一圈波浪形的機械紋身。
女孩望着已經漸漸消失不見的直升機,不解地向身後的男人問道。
“我們剛剛爲甚麼不去救二姐?”
“你二姐會打不過那個光頭?”
男人身着中式黑色短褂,手執茶杯,慵懶地靠在紅木椅上,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女孩含着嘴裏的棒棒糖,歪着腦袋想了一下。
“不會......可是我想二姐了,她都一個多月沒來了。”
“嗯。是該叫她來了,我也想看看,到底怎麼一回事。”
話落男人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看着茶湯裏飄浮着的一片茶葉,危險的眯起了眼睛。
司隴她們途中收到消息,B科室已將周世通的車截獲,成功解救了周世通並抓捕了兩名黎明署地下線人。
直升機直接改道永夜局,很快就到達了。
司隴在手術室門口從白天坐到了黑夜,周世通還沒出來。
林霜的父母來了。
她看着老兩口哭天喊地悲痛欲絕的樣子,想要走過去說點甚麼,卻始終挪不動步子。
司隴是愧疚的。
她不是聖母,也不是想要可憐誰。
只是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不來到這個世界,林霜還能活得好好的。
從某種角度來講,自己這個冒牌貨死掉,可能纔是最好的結果吧。
剛剛周嫂也趕來了,據說孩子已經送到了親戚家裏,老楊負責接待她,跟她講了詳細的過程,並提出了局裏的多種補償方案。
周嫂也一直在哭,她從來沒有做過這麼大的抉擇,在家裏周世通從來不讓她操心,家裏所有事情裏裏外外他都會安排妥當。
可現在突然一直支撐着的人沒了,周嫂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了。
她們在外面等了很久,一直到深夜。
手術室的提示燈終於滅了,高偉光醫生推門出來,他面容也有些憔悴。
司隴和周嫂立刻圍了上來。
高醫生搖了搖頭,疲憊地說道。
“周世通因爲短時間內攝入了過量深藍,導致中樞神經系統遭受了嚴重衝擊,目前處於持續性深度昏迷狀態。”
司隴的心瞬間跌至谷底,周嫂聽到這裏就忍不住又啜泣起來。
她已經有些站不穩了,靠在司隴的肩膀上,司隴輕輕摟着她的肩,自己的手指卻無比冰涼。
“經檢測,他的腦部仍保持了較高活躍跡象,並且夢境區域持續處於異常運轉狀態......這個部分涉及到深藍對於人體神經的創傷是否可逆,我們會持續研究。現在的綜合評估是,周世通的意識並未消失,存在自然甦醒的可能,但......具體時間無法預測。建議家屬,長期監護。”
“對了,司副主任。”高醫生攤開手,他的手心裏躺着一枚女式戒指。
“我們在給他進行輸液時發現他手裏緊握着這個,我們覺得可能是與物證有關。”
司隴接過,仔細看了一下,這枚女式戒指款式很新,也沒甚麼使用痕跡。
她舉起對着頂光比對了一下尺寸,同時仔細看了一下結構。
這個尺寸似乎有些偏大。
它的內側刻着MF forever。
這無疑就是孟梵的東西。
她仔細回想下午的錄像畫面,可能是孟梵那一巴掌將這尺寸略大的戒指打掉了,周世通找到機會就藏了起來。
孟梵剛出來兩天,經歷了斷手,接手,泄憤,殺人。
怎麼會有時間去買首飾?
難道是與光頭男人有關?
他今天爲了掩護孟梵逃走寧願犧牲掉自己,不知道這條線能不能挖出來一些東西。
這戒指似乎是個很好的線索,可以跟進查一查。
周世通這傢伙,真的到了那種時候還記得給自己留一手線索。
想到這裏司隴的眼眶有些溼潤起來。
而一旁的周嫂已經哭成了淚人,司隴輕輕拍着她的背。
在安慰她的同時,似乎也在安慰着自己。
“他會好的。”
走出永夜局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兩點了。
深眠如約而至的送來了下班祝福語,只是這次不同的是,還有老楊。
老楊今天一直在跟進處理一些後事與家屬安撫事宜,也是剛巧倆人同時下班,在門口遇到。
“去喫個宵夜唄。”老楊不知是疲憊,還是心情不佳,人也是怏怏的。
“沒錢。”司隴不想理他,乾脆直截了當地說沒錢。
“走吧,我請。陪我喝一杯。”
正當司隴糾結要不要去的時候,背後又傳來了腳步聲,還有誰也在這個點才下班?
回頭看去竟然是馮野。
馮野走到他們旁邊,應該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面無表情地問道,“去哪喝。”
看這意思是......她也要去?
“你怎麼這個點還在啊?”老楊詫異的問道。
“審王啓。”
“審得咋樣?”老楊似乎來了興致。
“去。哪。喝。”馮野推了下眼鏡,鏡片下的眼睛掃了老楊一眼,這意思很明顯,別廢話。
“天幕酒吧?怎麼樣?我開車帶你們去。”老楊甩了甩手裏的車鑰匙,好像是前段時間纔剛提的新車。
“我騎摩托,天幕門口見。”說完馮野就往停車場走去。
“那你坐我車唄......”老楊轉頭看向司隴。
司隴一溜煙跑走跟在了馮野身後,“我想坐摩托,你自己開吧。”
“行。得嘞。我自己開就自己開唄。切。”
人在極度尷尬的時候就會顯得嘴忙腳亂,老楊一連串的自言自語根本沒人再聽。
老楊還沒走到自己車前,馮野就騎着她的黑色摩托載着司隴過來,唰的一下停在了老楊面前。
戴着頭盔的她只露出了一雙眼睛,她看着老楊丟下一句,“你搞快,我不想等人。”
隨後摩托車啓動,伴隨着巨大的轟鳴,瞬間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