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隴再次醒來已是翌日清晨。
不知道哪來的鬧鈴聲一直響個不停,她睜開迷迷糊糊的雙眼,很很快又閉上,清晨的微光刺得眼睛遲遲無法完全睜開。
她微眯着眼睛雙手順着聲源摸索而去,真的吵死了,她要快點關掉。
摸着摸着,忽然就摸到一個站着的人後背上。
司隴被突然出現的人嚇到,一個趔趄又栽坐回牀上,慌亂中趕緊睜開眼看去,竟然是馮野。
她忽然想起昨晚做的夢境裏,也有馮野。
夢裏馮野也是這樣背對着她,似乎在操作着甚麼東西,但地點背景卻並不在永夜局裏,那環境陰溼詭譎,就像在一個長久未使用的地下倉庫。
她在夢裏上前去和馮野打招呼,卻被馮野轉過頭來兇狠的眼神嚇到。
就和現在的場景非常像。
只是現在的馮野沒有任何反應,她安靜地扣上襯衣釦子,丟下一句話就走出了房間。
“十分鐘以後出發,乾淨衣服在牀上。”
司隴徹底懵了。
她看着房間內的擺設,這應該是馮野家吧。
屋內是和馮野辦公室內一樣的純白極簡風。
白色衣櫃,白色被子,白色百葉窗簾。
她的額頭隱隱作痛,剛剛還劇烈的抽動了幾下,這一下她突然想起來,昨晚她們去喝酒了。
然後呢?
她的記憶只停留在了最後和老楊划拳的畫面。
自己好像喝了很多,老楊最後輸了一直耍賴,然後她就甚麼都不記得了......
原來是馮野給自己這個醉鬼帶回家收留了。
她起身揉了揉頭,發覺自己好像被人揍了一樣,渾身肌肉都痠痛得不行。
簡單洗漱一下穿上馮野給她找的衣服,一件白色的襯衫和黑色的制服西裝,司隴來到了客廳。
馮野正在喫早餐,旁邊還放了一本書在看。
聽到司隴過來的聲音,她依舊低着頭看着書,淡淡的說了一句,“還有兩分鐘。”
司隴迅速打開袋子,拿出兩片吐司三下五除二地就塞完了。
喫完的同時馮野剛好把書合上,起身拿着盤子去廚房簡單沖洗一下。
趁着這會功夫司隴又打量了一下馮野的家,面積相比較她的家來說不是很大,約莫200平不到的大平層。
裝修極其簡單,全屋大面積都呈現出白色的色調。
怎麼馮野這個主任住的房子比她的還小一些?
馮野洗完盤子擦乾淨了手,扔了一個頭盔給司隴。
“走吧,去林霜的葬禮。”
氣氛瞬間凝重下來,短暫的忘卻並不能使傷痛完全褪去。
她們到的時候儀式剛剛開始,老楊似乎很早就來了,他人依舊是怏怏的,還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他和林霜的父母一起,爲她的遺體蓋上了印有永夜局標誌的旗幟。
老楊宣佈着林霜因公殉職,英勇無畏,追封獲得一等永夜勳章。
牧師唸誦着禱告。
隨着鐘聲響起,陽光穿透了森林的縫隙,沉重的黑色棺槨被下放至挖好的地坑中。
大家陸續走過,將手中的花束扔進棺槨之上。
那黑色的棺槨上白色透明水晶蓋子映出的林霜,眼睛已經合上。
可她的離去在大家心裏留下的那雙眼睛卻永遠無法合上。
......
......
剛踏入永夜局的大門,深眠的問候如約而至。
“早上好司隴,醒酒茶已在你的辦公室內備好,願你有美好的一天。”
“......你還真是貼心。”司隴一愣,迅速反應過來,大概是昨晚的身體數據上傳被深眠檢測到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沒有直接去辦公室,而是先去了周世通所在的監護病房。
周世通住的特批單人病房,裏面應有盡有,還有陪護牀位。
“周嫂。”周嫂正在給周世通擦拭着肩膀,看到司隴進來連忙放下了毛巾,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個微笑。
“樂樂,快過來叫阿姨。”
司隴這纔看見牆角的沙發上有個小女孩正在安安靜靜地看着書。
樂樂聽見媽媽的話,抬頭看向司隴,脆生生地喊道,“阿姨好。”
孩子的臉上並沒有大人那麼多的憂傷,應該是年紀還小的緣故,可能並不知道爸爸爲甚麼一直躺着不動了。
看着那張酷似周世通的臉,不知怎的,她一下就紅了眼眶,嗯嗯的答應着,有些心酸的別過頭去。
她走到周世通牀前。
周世通昨天送回來的時候臉上腫得嚇人,現在已經好多了。
只是才短短兩天,整個人比之前看起來就消瘦了許多。
司隴看了一眼旁邊的心率監視器,他的心率波動緩慢,僅僅只是維持着生命最低狀態而已。
“周嫂,高醫生今天來過嗎?”
“來過了,哎,和昨天說的差不多......反正就持續觀察吧。感謝你們給他安排的這個屋子,我照顧他也方便了,孩子每天也能在這湊合着一起。”
周嫂這句話說得司隴剛忍回去的眼睛差點又要掉下來。
“有甚麼需要你和我說,我會盡力安排。”
“我們沒甚麼需要的......你也不要太自責。”周嫂拉起司隴的手,她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孩子是真心在爲周世通感到難過,“我們老周啊,從開始進永夜局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的,他是個好人,好人會有好報的......”
“抱歉司隴,我需要打斷你一下,十一樓姜副局長辦公室有請。”深眠的聲音忽然響起。
“知道了。”司隴最後又抱了抱周嫂,離開了病房。
乘坐電梯時她一直在想副局長找自己是要做甚麼,平白無故沒事的話不可能浪費時間找她。
但是最近的事情也就只有沿海路這個案子了。
這個案子雖然已經結案,但是造成的影響極其不好,一名重刑犯逃走,一名資深科員被害,還有周世通仍舊昏迷不醒。
可以說在這次與黎明署的交鋒中,她們只是慘勝。
而一名疑犯正在審訊中,另一個主犯被自己親手了結了生命,後續查無可查。
難道馮野已經把卷宗報了上去,喊她去是因爲殺了周奇。
如果要從這個來追責的話,她沒有任何能夠辯駁的理由。
她已經走到了副局長的辦公室門口,卻始終不敢敲門,因爲根本還沒想好萬全的對策。
就在她猶豫間,走廊那頭有人走了過來。
身後突然傳來了伊森的聲音。
“哈嘍。”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