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副主任，我們到鴉巷了。”
林霜輕柔的聲音響起，有些不忍喊醒極度疲憊的司隴。
司隴睜開眼，右手揉了揉兩側酸脹的太陽穴，她剛剛是真的睡着了。
白天長時間消耗精神念力使用幻境夢織，緊接着又經歷了高強度的戰鬥，她現在腦袋一直處於有些昏沉的狀態。
剛在車上估摸着也就睡了20分鐘左右，根本不夠時間好好恢復狀態。
看了眼車窗外，她們正停在REM義體診所門口，這裏正是周世通發來的定位地點。
她下了車，走到義體診所附近轉了一圈，附近許多店鋪都是關着門並未營業的狀態，只有這個義體診所是開着的。
但它的大門卻是虛掩着，大門上方REM義體診所的招牌有些傾斜，看起來似乎隨時會掉下來。
路上的行人卻不少，但是大多數看起來都不太好惹的樣子。
她看了許久，卻並未找到周世通的車。
難道他自己先回去了？可是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回覆的是忙完後儘快過來找他，周世通不可能擅自離開，即使要走也會報備一聲。
“深眠，定位周世通現在的位置。”
“抱歉司隴，我無法確定周世通目前的定位，剛檢測到他的植入芯片上傳信息已許久未更新，疑似被人爲採用了某種信號屏蔽手段，他最後一次定位在BH市鴉巷黑市的REM義體診所，時間45分鐘之前。”
不好。
司隴聽完深眠的回覆，迅速向林霜打了手勢，二人散開，各自掏出武器，十分有默契的一左一右貼身靠在診所的大門兩側。
從深眠的回覆中她敏銳地感覺到不對，周世通不可能平白無故地自己消失，深眠既然只說了疑似人爲採用某種信號屏蔽手段，這一種可能性，說明植入芯片能被抹掉信號的方式並不多。
要麼是他被人控制住，進行了單人隔離。
要麼就是這個REM義體診所有問題，裏面可能設置了區域範圍的信號屏蔽。
“深眠，我和林霜現在要進REM義體診所找周世通，你每30分鐘聯繫我一次，如果沒有回覆，迅速告知馮主任。”
“好的司隴，希望你們，一切順利。”
這裏現在十分危險，一個更加陌生的地方，魚龍混雜的地下黑市，還有相隔甚遠的總部援軍。
但是必須進去，因爲周世通可能處在更危險的環境中，她絕不會拋下他不管。
她再次嘗試了一下集中精神，即使冒着被林霜發現異能的風險，她也要試試。
完全不行，現在的精神狀態根本無法使用幻境夢織。
只能硬闖了。
司隴再次向林霜打了手勢，表示自己先進去，她殿後，同時注意後方安全。
隨後她無聲地對着林霜又囑咐了一句，“如，果，有，危，險，你，先，跑。去，喊，人。”
林霜看着她堅定地點了點頭，身爲永夜局的一員，服從是第一要素。
安排好一切後，司隴深吸了一口氣，握緊脈衝槍，轉身一腳踹開了REM義體診所的大門。
“砰！”
鬆鬆垮垮的大鐵門被大力踹開，180度彈到牆上，又悠了小半圈。
眼前是一個昏暗的小房間，沒有人，兩側擺放了許多瓶瓶罐罐的醫療用品，中間有一個透明的玻璃櫃臺，櫃檯後是一扇同向其他房間的門，那扇門也正開着。
司隴確定了左右死角無人埋伏，才舉着脈衝槍一點點踱步進入。
一走進診所，就聞到了濃濃的福爾馬林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是從櫃檯後的裏屋傳來的。
司隴很快來到了櫃檯後，走到第二個門邊，同時她抬手示意林霜停下靠邊躲避。
越靠近門邊血腥味越重。
司隴的心臟開始瘋狂跳動，除了對未知危險的恐懼，更多的是對周世通現狀的擔心，她不能接受周世通受到任何傷害。
他是自己在這個世界睜開眼，見到的第一個人。
她舉着脈衝槍，環形掃動着側身衝了進去。
視野瞬間開闊，裏面這間比外面大很多，差不多有七八十平米的樣子。
內側的牆連通到後面的院子，院子裏的光照了進來，顯得明亮一些，四周是白色的牆面，地上堆放了零零散散的雜物。
她的視線最終停在了房間正中間的一個破舊的金屬製手術檯上。
那上面靜靜地躺着一個人，他的血從手術檯上蔓延至地下，手術檯的金屬邊還在滴答滴答的滴落着血滴。
司隴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都靜止了，她想上前去看，不知爲何，卻根本抬不起腿。
她慢慢地放下脈衝槍，咽喉不停地吞嚥着，有種強烈的難以抑制的不適感在翻湧。
身後的林霜也看到了，她震驚地捂住嘴，小聲說道，“車上有急救器械，我先去拿！”
“去。”
得到答覆的林霜離開了裏屋，回到外間。
司隴穩了穩心神，向前走去。
約莫走了幾步後，她感覺到不對，遠看的時候不甚清楚，只覺得身形有些像。
再快走了幾步靠近後才終於確定，不是周世通。
是一個陌生男人，手上戴着一次性醫用手套，看起來身份應該是這個診所的醫生或員工。
近看才發現應該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致死的傷口初步判斷在頸部大動脈，屍體呈現出有些僵硬的狀態。
她忽然整個人有些放鬆下來，剛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竟大口地喘起氣來。
“司副主任？你怎麼過來了。”林霜的聲音從外間傳來。
司隴眉頭皺起，甚麼我過去了？
她回頭向外間看去，緊接着就聽到。
“啊！！！”
她剛有所鬆懈的神經突然被這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驚得再次緊繃。
林霜！
她迅速往門口衝去，卻在到達門口時堪堪停住。
她竟然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長長的皮大衣外套，黑色的長卷發，紅色的嘴脣，這是那天自己去監獄提孟梵時穿的衣服。
而那個自己此刻正舔了一口武士刀上的血跡，臉上的笑容帶着一種病態的滿足感。
在她的旁邊，林霜半跪着，只剩下軀幹。
脖頸的斷口處切面平整，頭已不知所蹤。
“司隴，系統臨時發出警報，檢測到林霜科員的生命體徵已消失，請允許我在未經你同意的情況下已聯繫馮主任與楊科長，他們即將出發前往你當前地點，預計到達時間一小時三十分鐘左右。”
司隴腦子裏“嗡”的一下，好像有甚麼東西炸開了。
眼睛似乎瞬間被霧迷住，眼前的一切模糊不清，她的血直衝頭頂，雙手發麻。
孟梵變回了自己的模樣，不停地比劃欣賞着手裏的武士刀，她的斷手處已經接上了金屬義肢。
“這就是你的新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