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奇被釘在牆上，此時如同提線木偶一般，毫無生機。
他的眼神失焦，額頭被打出一個大洞，傷口處爛肉橫飛。
司隴的臉上都是飛濺的血點，她很快轉移了視線，鎮定轉身，若無其事地將脈衝槍重新插回後腰。
只是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暴露了她此刻有些無法平靜的內心。
今天是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四天。
短短几天，她已經殺了兩個人了。
低頭看了一眼，黑色襯衫已經破爛不堪，她索性直接脫下，只剩下裏面一件緊身的運動背心。
順帶用襯衫貼近身體的那一面擦了擦臉上的血污，用完隨手丟在了地上。
“司副主任在裏面嗎？裏面有人嗎？即將爆破開門，裏面的人儘量離門遠些！”隨即“砰！”的一聲，暗門被炸開。
一整扇門被衝擊力彈開，碎石子橫飛，塵霧瀰漫，兩個爆破科員迅速讓開，馮野走了進來。
進來後她第一時間上下掃了幾眼司隴，然後環視一週，視線才落在了牆上的周奇身上。
馮野走近，仔細看了一眼周奇額頭的傷口。
“處決式槍殺。爲甚麼。”
司隴一驚，面上強行維持住冷靜。
馮野所說的處決式槍殺，她前兩天在書上看到過，這是一種典型的非誤傷型的近距離射擊。
槍殺類型分爲很多種，槍戰死亡是雙方交火，存在反抗行爲。
誤傷槍殺是非故意目標。
激情槍殺多爲情緒失控臨時起意。
而處決式槍殺，是控制住目標後，近距離致命射擊。
死者幾乎沒有反抗機會，就被近距離，有明確殺人目的的開槍擊斃。
是一種執行死刑般的方式，而不是雙方發生激烈的交戰。
馮野的質問，非常合理。
即使周奇對她造成了大量傷害，想要殺掉她，但在被她完全控制住後，司隴根本沒有任何合理的理由處決他。
司隴沉默了。
她想了半天根本找不出一個合理的可能性，看着馮野的眼睛，她甚至編不出一個藉口。
“我就是想殺了他。”
馮野靜靜地看着她的眼睛，沒有說話，她相信司隴說的是實話，但是真正的原因司隴並沒有說出來。
她在意的不是周奇的命。
而是一個臥底在沿海路多年的黎明署線人，身上還有多少能榨出來的價值，周奇和奇緣KTV的老闆孫大彪之間是否只是普通的上下級員工關係，是誰安排他救走的孟梵，永夜局內是否真的有內鬼。
而現在周奇一死，這些線索全部斷掉，只能從王啓身上再摸索。
雖然此案完結，但對她們後續想掌握更多有效情報非常不利。
“希望你做的是正確的選擇。”
馮野離開暗室後，外面的科員們才陸續進來，採樣，拍照，記錄，處理屍體等一系列收尾工作。
司隴默默地跟在馮野身後出了KTV。
她知道，馮野雖然沒有表示出來，但對她槍殺了周奇的行爲並不贊同，甚至可能會由此對她生疑。
馮野後續的疑心她還有應對的可能性，但下次再有突如其來的暗殺，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再僥倖活下來。
她別無選擇，想要繼續在這個世界活下去，必須做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幻境夢織更傾向於探索偵查和刺殺，但對精神念力要求極高，前期使用中風險還是較大。
但周奇的夢遊之軀能進能退，是在實戰中非常有利的異能，她必須得到。
只見馮野出來後直接跨步騎上一輛黑色復古摩托車，車身是磨砂般的漆黑，銀色金屬質感的排氣管沿着車身側面向後延伸。
整輛車沒有多餘裝飾，只剩下機械結構交織出最原始的力量感。
馮野戴上同樣純黑的頭盔，引擎低沉的轟鳴響起，就這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司隴現在總算是知道，馮野是如何在6分鐘內從永夜局趕到沿海路。
正常行車最快速度也得十幾分鍾，但是騎摩托車就不一樣了，可以繞近路小道，最高時速也比開車快。
看了眼時間，距離周世通匯報線索，也纔過去不到兩個小時。
“深眠，安排輛車，去周世通前面發的定位那裏。”
“好的司隴，正好有公務車在附近，已爲你進行調度，請在原地稍等五分鐘，預計最快到達目的地總行程時間一小時二十五分鐘。”
鴉巷在隔壁的BH市，還是稍微有一些距離。
她在原地等待着安排的車到來，同時也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傷口，果然都已經全部癒合，只是反胃的不舒適感依然隱隱約約地存在。
如果沒有這個S級的恢復能力，她很可能小命第一天就玩完了。
一輛印有永夜局標誌的公務車駛來，穩穩地停在她面前，很快從主駕駛下來了一個女孩，乾淨利落地馬尾紮在腦後。
“司副主任，我來送您去BH市鴉巷。”
司隴認得她，林霜，前幾天開會時，老楊帶來的一男一女兩個科員中的那個女生。
“好，辛苦你了。我們儘量早去早回，早點下班。”司隴笑着說道，解決了沿海路這個案子，她現在心情十分不錯。
俗話說得好，萬事開頭難，現在她的開頭雖然曲曲折折，但好在也是安全度過，算是一個好的兆頭。
“我沒做甚麼，您和馮主任辛苦了，一會我會盡量開的平穩些，您可以休息一會。”
司隴看着她點了點頭，這女孩的表現和上次開會時的印象差不多，細緻，沉穩。
車輛平穩地向BH市鴉巷駛去。
在穿過市區，駛離芒市後，她們來到了兩市之間交接的高速公路上，兩側是綿延的羣山無人區。
在逐漸離芒市越來越遠後，司隴明顯感覺到了兩個城市的差別。
芒市是常年雨季的城市，所以天空經常是陰沉着的，每隔幾日就有淅淅瀝瀝的雨天，地面總是潮溼。
不知是否是羣山在兩市中間隔絕的原因，造就了不同的氣候。
離海更近的BH市，卻不如芒市潮溼，此刻還有下午的陽光照耀着，這好像還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第一次曬到陽光。
午後的陽光剛剛好，不濃不淡，不冷不熱，她淺淺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