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隴搖了搖頭,揉了下眼睛,想要擺脫眼前覆蓋住的迷霧。
她甚至荒唐地希望是自己看錯了。
可那具軀體就那樣死死地跪在那,頭顱處空空蕩蕩。
甚至沒有任何的反抗動作。
掉落在一旁的頭顱上大大的眼睛,死不瞑目。
林霜就是死了。
她開會時笑的樣子,下車向自己走來的樣子,輕聲喊醒自己的樣子。
在司隴的腦海中一一浮現。
可這每一種樣子都沒法讓她與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相重合起來。
這個溫柔的年輕女孩,臨死之前,最後看見的卻是自己殺了她。
孟梵利用了這一點,讓她毫無防備,沒有任何反抗地失去了生命。
孟梵得意地樣子,讓司隴第一次生出了想把一個人徹底撕碎的衝動。
她的身後還有一個健碩的光頭男人,他抱着雙臂沉默不語,像護衛一樣守護在她身後。
司隴的手一直震顫着。
理智此刻在不停地規勸着自己。
不要衝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一對二不是正確的選擇。
自己先撤退,林霜已經死了,她不能復活了。
馮野在路上,永夜局也會派人來。
她現在最正確的選擇,是迅速利用新異能,夢遊之軀離開這裏。
這不是正是她想要夢遊之軀的原因嗎。
可當她看見那具只剩軀幹的身體時,所有的理智都失去了意義。
前幾次看見屍體時她都會下意識迴避視線。
可這次她卻沒有逃避。
林霜不能白白犧牲。
周世通還下落不明。
她不想再做所謂正確的選擇。
究竟甚麼纔是對的?
她只知道,一切從心出發的選擇都是對的。
司隴的周身開始散發出幽幽的白光。
在身心極度疲憊下強行調動異能,使得她額頭青筋暴起,眼白紅血絲炸裂開來。
只是她此時並未察覺到,自己的腳底一週忽然出現了從未見過的紫色方圈。
孟梵看到她身上那層白光,臉上的笑意忽然凝固了。
司隴猶如鬼影般閃電出現在孟梵身後,脈衝槍已牢牢握在手中。
孟梵沒有躲閃,震驚道,“這是周奇的異能!”
“你殺了周奇?”
“你是......盜夢者!?”
“怪不得你還活着......”
司隴眉頭皺起,孟梵怎麼會知道盜夢者。
難道這個世界裏的原住民裏也有盜夢者身份?
此時脈衝槍已經對準孟梵的頭。
“周世通在哪。”司隴的聲音有些難以控制的抖動。
“你想知道?”孟梵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都沒躲閃。
爲甚麼她根本不怕。
她覺得自己不會真的殺了她?
司隴即將扣動扳機時,一個紫色透明的長方體忽然出現,從她所站的地面驟然升起。
轉瞬間就將她困在裏面。
她一拳頭狠狠地砸向紫色屏障,那屏障卻堅固異常,紋絲不動。
司隴直接對着屏障扣動了扳機,藍色脈衝波在觸碰到紫色屏障時,瞬間消失。
彷彿被吞沒一般。
司隴視線鎖定了那個光頭男人,只見他嘴裏正在默唸着甚麼。
果然是他。
原來他的異能就是孟梵絕對放心的根源,看起來像某種能隔絕屏蔽一切的防護型異能。
“彆着急,等你來就是專門給你留了好東西。”孟梵衝着光頭男人一招手,他立刻將手臂的儀器打開。
只見一道光源從儀器上射出,空氣中就顯現出了投屏一樣的畫面。
畫面中周世通早早來到了診所,在外間與醫生攀談許久。
他拿出一些自己提前準備好的照片給對方看,在經過確認後他立即走到門外,神情歡快地向司隴發去了留言信息。
可當他再次回到診所裏時,剛剛攀談過的醫生不見了,只看到地上一道被拖行的血跡。
他掏出脈衝槍,緊緊握住,向裏間踱步而去。
等他到了裏面,那名醫生已經躺在手術檯上不再動彈。
周世通確認了旁邊沒有其他人,趕忙上去想要查看醫生的傷勢進行救助。
而光頭男人忽然從他身後出現,乘其不備迅速將他鉗制,雙手反鎖在後,直接扔在了地上。
同時只見光頭男人嘴脣微動,房間內突然出現了一個紫色正方體屏障,將整個房間都籠罩了進去。
“放開我!他快死了!”周世通大喊道。
他摔在地上沒有放棄,仍然拼命地想要掙脫雙手,他想要救那個醫生,他已經流了很多血了,再不處理可能真的會死。
“深眠深眠!你在嗎!呼叫救援!”
沒有回應。
這時孟梵從後院走了進來。
“喲,這不是那個很會說教的大叔麼?”
周世通看到孟梵走進來,他的眼神開始有些絕望,那個人他可能救不了。
“那天晚上是我不對,我不該多嘴。你們大人有大量,救救那個醫生吧!那是一條生命啊!”
孟梵走近後在周世通面前蹲下,啪的一巴掌重重扇在他臉上。
“你現在讓我救他?不也是一種說教麼?”
周世通被一巴掌扇醒了,他終於看清他們根本就是殺人魔頭,祈求魔鬼的憐憫簡直癡心妄想。
“我呸!你們他*的一羣敗類!這麼多年的監獄生活還沒把你改造成正常人啊!我們司副主任很快就會趕到,她會抓住你們的!!”
看到這裏司隴緊握的拳頭滲出了絲絲血跡,她指甲已經深深陷入掌心而不自知,胸腔因爲劇烈呼吸起伏。
孟梵厭惡聽到司隴的名字,神情忽然變得可憎。
甚至不等他說完就狠狠地踹了上去,一腳將他踢飛,重重地摔在牆上又跌落下來。
周世通噗的一口血吐了出來,他年紀相比司隴她們要大很多了,身體素質也早不如從前。
“有本事......就直接殺了我!別整這些折磨人的東西......就算我死了,你們也好不了!”
周世通對於司隴能抓住孟梵這件事,一直深信不疑。
“殺你?不,死了多沒意思。”她擺了擺手。
那光頭男人立馬懂了她的意思,從後院裏抱進來一個大紙箱子,放在了周世通旁邊。
周世通餘光看到了紙箱裏露出的一角,忽然開始慌亂起來。
“不,不......你們要做甚麼?”
只見男人打開箱子,開始往外拿裏面的東西。
周世通看見他拿出來的東西,徹底死心了。
他心一橫,忽然露出了一種莫名釋懷的笑容。
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用盡所有的勇氣和力氣,往自己的舌頭根處咬去。
光頭男人速度卻更快,一隻手鉗住了他的下巴。
只聽見,咔嚓。
直接就把周世通下巴給卸了。
隨後他拿起地上的玻璃瓶,打開蓋子,往他喉嚨裏灌去。
只見那藍色的液體在他拼命的掙扎下,咕嚕往外直冒。
竟然是深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