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楊薇餵奶的時候，楊薇繼續笑着跟林嘉欣打着招呼，但是林嘉欣總覺得她的笑容有一些牽強，曾順智的表情也有一些不對，但是人家兩口子的問題。
林嘉欣只聽得懂嬰語，又聽不懂產婦心聲，就沒有多嘴。
晚上楊薇去睡了，曾順智沒有睡。
他在書房待到很晚，又去陽臺上站了一會兒。
回到臥室的時候楊薇已經睡着了，面朝牆壁，蜷着。
他躺下去，翻身面向她的方向，也閉上了眼睛，但沒有入睡。
第二天早上楊薇起牀的時候，眼睛還是有點腫。
但她下樓的時候已經換了衣服，頭髮紮起來了，臉上的妝也比平時厚了一些。
她跟林嘉欣說話的時候，嘴角是往上提着的：“嘉欣，今天得麻煩你陪我去趟康復醫院。帶着平平安安一塊去，不知道要弄多久。”
“好，薇姐，我陪你去。”林嘉欣放下手裏的碗，
“你會開車嗎？”楊薇從包裏掏出一把鑰匙遞過去，“你來開吧，我有點累。”
林嘉欣接過鑰匙低頭看了一眼，車標是一個翅膀加一個B。
她愣了一下。“薇姐，我沒開過這種車……”
“沒事，比教練車好開，你試一下就知道了。”
楊薇已經抱着安安往門口走了，“走吧走吧，早點去早點回。”
車庫很大，停了兩輛車。
一輛是黑色的商務車，旁邊那輛是深藍色的賓利，車身在車庫裏反射着頂燈的光。
林嘉欣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座椅自動往前調了一點，方向盤自己動了一下。
她繫好安全帶，把座椅再調高一些。“啓動鍵在哪……”她低頭找了一下，按下去，引擎聲音很低。
車子開出去，方向盤很輕，油門踩下去的反應比她想象中的靈敏許多。
她沒有踩太重。
“薇姐，這車開着確實順手。”
楊薇在後排笑了一聲：“你喜歡就多開幾次。”
康復醫院在市中心，一棟獨立的大樓，玻璃幕牆反射着上午的陽光，門前鋪着淺色的地磚。
門口停着幾輛車，有奧迪，有奔馳，有幾臺她叫不上名字的車，但看車身和輪轂，大致能感覺出跟這輛賓利差不多價位。
林嘉欣停好車，熄火，打開後門。
楊薇把平平抱出來，林嘉欣去拿安安的提籃，安安還在睡。
兩個人一左一右走進大堂，大堂鋪着大理石地板，前臺站着兩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
看到有人推着嬰兒車進來，其中一個走了過來：“您好，需要幫您照看一下寶寶嗎？我們有專門的嬰兒休息區。”
“不用，謝謝。”林嘉欣說。
那個人還是把水果和礦泉水放在旁邊的檯面上，
“那您先坐，有甚麼需要隨時叫我們。”
林嘉欣看着那盤切好的水果，心裏想了一下，VIP休息室就是不一樣啊，主動端過來水果，品種不重樣，還配了溼巾和一次性手套。
楊薇把平平也交給林嘉欣：“兩個都睡了，應該能撐一陣子。實在餓得受不了，你給我打電話。”
林嘉欣點頭：“嗯嗯，你去吧，這邊我看着。”
楊薇上了三樓，走進修復科。
醫生戴着口罩正在整理儀器，抬頭看到她：“楊小姐來啦，進來吧。”
楊薇躺到治療牀上，醫生一邊準備儀器一邊問：“上次做完感覺怎麼樣？盆底肌還有漏尿的情況嗎？”
“還是有，”楊薇的聲音不大，“特別是情緒波動大的時候，或者稍微運動一下……”
醫生點了點頭：“上次我就說了，你撕裂比較嚴重，恢復週期是要長一些，這個階段還有一點漏尿是正常的，不要有心理負擔。”
“對了，同房暫時還不可以，恢復好了也要注意力度，不要太激烈了。”
楊薇“嗯”了一聲，臉上熱了一下，沒有多說。
腦子裏飄過去一件事，之前林嘉欣給她做過幾次腹部按摩，有兩次專門按了骨盆附近。
當時她沒有多想，只當是她在哪裏按摩罷了。
但剛纔醫生說“你的骨盆恢復情況很好，比上次好很多”，她突然覺得有點巧。
她想起林嘉欣當時按的手法跟產康師不太一樣，產康師是直的力道比較大，林嘉欣是按着按着會換方向，像是在找甚麼位置。
她想了想，又覺得也許只是碰巧，沒有深想。
林嘉欣在一樓休息區坐着，安安躺在提籃裏，平平躺在旁邊。
兩個孩子都睡得正沉。
休息區不大，擺了幾組沙發和茶几，角落裏有一個母嬰室，門口放着兩臺淨水器。
旁邊也來了一對夫妻，男的穿着定製短袖，皮鞋鋥亮，翹着二郎腿看手機。
女的化着精緻的妝，挽着男的胳膊，親了他一下：“親愛的，你在這邊等一下哈，我上樓做產康。”
“去吧去吧。”男的拍了拍她的腰。
孩子被保姆抱着，大概五六個月大，裹在一條淺藍色的包單裏，閉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林嘉欣注意到那個孩子的呼吸有點慢，慢得不正常。
她沒有多看，低頭玩手機，但餘光一直掛在那個孩子身上。
過了大概十分鐘，孩子醒了。
他沒有哭，先是哼了兩聲，像是沒睡夠，然後聲音越來越大，變成了委屈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像是一口氣喘不上來就停了。
保姆周玲抱着他開始搖晃，嘴裏“哦哦哦”地哄着，但孩子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男主人李長文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周玲，濤濤咋回事兒？平時在家不是哄一下就睡了嗎？”
“李先生，可能濤濤到了外面有點害怕。”周玲換了豎抱的姿勢，繼續抖着。
孩子越哭越大聲，休息室其他人也看了過來。
李長文皺了皺眉，揮了揮手：“抱遠點哄。”
周玲抱着孩子走到休息區另一側的角落，背對着人羣。
她低着頭，像是在哄孩子。
她掐了孩子的大腿一下，力道不小，孩子的哭聲猛地拔高了一截，然後又變弱了，像是被甚麼耗盡了力氣。
【死孩子，哭甚麼嘛……好煩啊。抱着你出來我還不能玩手機……】
【可惜不在家裏，我還可以調一點稀釋過的安眠藥……死孩子這麼不給我面子，後面我不弄死你。】
周玲抱着孩子走回李長文旁邊坐下，孩子已經安靜了。
呼吸很淺，眼皮耷拉着，像是又想睡了，又像是被甚麼東西壓着醒不過來。
林嘉欣聽到了孩子的哭聲。
【我不要這個巨人……她好恐怖……經常弄疼我……我好痛啊……我要媽媽……我要媽媽……嗚嗚嗚……】
過了一會兒，聲音很細，斷斷續續的，像是哭過了頭已經沒有力氣了。
周玲抱着孩子走了過來，正好路過林嘉欣旁邊。
系統在她經過的那一瞬間自己彈出了提示——
【叮——目標掃描完成。】
【姓名：濤濤（男）】
【年齡：六個月零一週】
【生理狀態：異常】
【呼吸頻率：低於同齡嬰兒正常值下限約30%，存在過度鎮靜跡象。】
【皮膚狀態：偏白，皮溫略低於正常範圍。】
【精神狀態：非自然睡眠狀態，四肢張力偏低，對外界觸碰無主動反應。】
【結論：疑似攝入鎮靜類藥物成分（如苯二氮?類或非苯二氮?類睡眠誘導劑），推測爲重複、低劑量投餵，已形成輕度藥物依賴體徵。】
【建議：立即就醫進行血液檢測，確認具體藥物成分及劑量，兒童非自願藥物攝入屬於違法行爲，建議報警處理。】
林嘉欣臉色發黑，本來她不想管這麼多，但是這個人掐孩子不說，最可惡的是給孩子喂安眠藥。
林嘉欣朝着他們走了過去。
“李先生是嗎？”
李長文抬起頭。
一個陌生年輕姑娘走過來，目光放在了濤濤上面。“你愛你的孩子嗎？”她問。
李長文的臉色沉了一瞬。
他的皮鞋往地上踩了一下，站了起來：“你甚麼意思？我很愛我的孩子！”聲音不高，但帶着審視，
“而且你認識我嗎？你跟我們家有甚麼關係？如果你沒有過硬的理由說服我，我會讓你知道甚麼叫吃不了兜着走。”
林嘉欣沒有退：“那請你記住你這句話。”她轉過頭，目光落在周玲身上。
大聲喊了一聲“周玲！”
周玲被嚇了一跳：“你幹甚麼？”
她抱緊了濤濤，本能地往李長文那邊靠了靠，“你....你....你誰啊你？”
林嘉欣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安眠藥，你一般稀釋到多少比例？不會讓孩子進醫院”
她本能的脫口而出：“稀釋到百分之零點幾……不會讓嬰兒進……”她說到一半愣住了，嘴還張着，像是甚麼東西卡在喉嚨裏。
整個休息區安靜了一瞬。
李長文站在旁邊，表情從憤怒變成了空白。
他回頭看了一眼周玲，又看了一眼林嘉欣，然後又看了一眼周玲。
“你說甚麼？”他的聲音變了。
周玲回過神來，抱緊了濤濤：“你放屁，她亂說！她在亂說啊！李總，這個人我不認識，她是瘋子！快叫保安！”
“誰TM敢喂孩子安眠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