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也是折騰夠嗆。
楊薇和曾順智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中午。
林嘉欣在樓上守着嬰兒房，平平中間醒了兩次，安安醒了三次，每次都是哼唧幾下就被哄回去了。
她沒有叫醒他們，讓他們睡。
快十二點的時候，二樓主臥才傳來動靜。
楊薇推開門走出來，頭髮亂着，眼神還有點發直，扶着牆站了一會兒才往嬰兒房走。
曾順智跟在後面，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眼睛還是腫的。
“他們睡了多久？”楊薇聲音還啞着。“從你們睡到現在，中間醒過幾次，哄回去了。”
林嘉欣蹲在嬰兒牀邊，手裏拿着一片換下來的尿不溼，“薇姐，曾哥，你們過來看一下。”
兩個人湊過去。
林嘉欣把平平翻過來，側躺着，露出了股溝的位置。
那片皮膚上佈滿了細小的紅色疹子，像是被甚麼東西長期捂着、悶着，一顆一顆地冒出來，密密麻麻地鋪在嫩白的皮膚上。
“你們看。”她又把安安翻過來，同樣的位置，也是同樣的紅疹，雖然沒有平平那麼多，但皮膚表面已經泛紅了。
安安被翻過來的時候哼唧了一聲，像是被碰到了不舒服的地方。
“這個……”楊薇蹲下來，伸手碰了一下安安的皮膚，又縮回去了。
“昨天換尿不溼的時候還沒這麼多……”
“就是昨天晚上出來的。”林嘉欣把尿不溼放在一邊，語氣平緩，
“嬰兒的皮膚很嬌嫩，尿液長時間接觸皮膚就容易起紅疹。”
“昨天你們太累了，可能看到尿顯條變藍就換了，但如果沒有用清水擦拭，之前的尿液殘留在皮膚上，新的尿不溼一捂，就悶出疹子了。”
楊薇低頭看着平平股溝那片紅，眼眶又開始泛紅。
她拉過平平的小手，低頭貼在自己額頭上，輕聲說：“對不起啊平平……媽媽昨晚太粗心了……”
平平被她拉着小手，本來還在扭來扭去，聽到她聲音不對，停下來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他“啊”了一聲，伸手在她的手指上拍了一下，像是說：知道了，不怪你。
【平平內心：本少爺皮膚是不太舒服……但是媽媽今天的聲音跟平時不一樣……算了，原諒你了。】
曾順智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但蹲下來看着安安的屁股，沉默了很久。
“沒事的，”林嘉欣站起來，去洗手檯接了一盆溫水，“不嚴重，還能處理，薇姐，你看我怎麼做，後面照着來就行了。”
她把洗面巾浸溼，擰到半乾，疊成長條，開始沿着平平的股溝輕輕地沾洗。
不是來回擦，是一下一下地沾，像在點觸一樣。
“不能用溼巾直接擦，嬰兒皮膚的角質層很薄，來回摩擦反而容易破皮。”她用乾淨的紙巾輕輕按幹，“最後也要沾幹，不是擦乾。”
平平趴在牀上，被溫水沾着屁股，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慢慢不扭了。
他轉過頭想看後面發生了甚麼，但角度不夠，只能看到林嘉欣的袖子。
【平平內心：好像沒有那麼刺撓了……這個溫度……還行……不討厭。】
林嘉欣換了一條新的洗面巾，給安安也沾洗了一遍。
安安全程安靜，偶爾“嗯”一聲，像是在反饋水溫正好。
“好了，後面換尿不溼的時候，隔夜的或者超過四小時沒換的，都要這樣沾洗一遍。”她把手裏的東西收拾好，“紫草油還有嗎？”
楊薇打開抽屜翻了翻：“剩一點，快用完了。”
“那就再買一瓶，紫草油、山茶油都可以，芝麻油也能用，但最好是涼性的，撫觸油也快空了，一起買吧。”
楊薇在手機上記了下來。
林嘉欣已經給兩個寶寶穿好了新的尿不溼，並塗抹了紫草油，平平側躺着舒服地“嗯”了一聲，安安仰躺着開始砸吧嘴。
楊薇低頭看了一會兒兩個孩子，掀開哺乳內衣，準備躺下餵奶。
“薇姐，等一下再喂。”
楊薇愣了一下：“他們餓了怎麼辦？”
“他們現在還沒到餓的時候。”林嘉欣蹲下來。
“孩子可以飢三分，不能太飽，上一頓隔了三個多小時，現在他們剛剛平靜下來，情緒還沒完全舒展。”
“如果馬上抱起來餵奶，太餓的情況下吸得太急，容易嗆奶，也容易吐，讓他們先活動活動，把氣順一順。”
她回頭看了一眼楊薇：“先做排氣操和俯趴，十分鐘之後再喂，這樣喫得更穩，消化也更好。”
楊薇想了想，點了點頭：“好。”
林嘉欣把兩個寶寶放在爬行墊上，開始做排氣操。
平平配合，放了好幾個屁。
安安配合，但偶爾停下來看她的臉，像是在確認這個人還是不是早上那個人。
一套做完，林嘉欣把平平翻過來趴着，又把安安也翻過來趴着。
平平在墊子上扭了兩下，不喜歡這個姿勢，嘴裏“嗯嗯”地抗議。
林嘉欣沒有立刻抱他，把旁邊那個兔子玩具拿過來，按下開關，玩具開始左右搖擺，頭頂閃着紅光，嘴裏還放着兒歌，聲音不大，但已經足夠吸引注意力了。
平平停下來看了幾秒，又看了幾秒，然後“啊”了一聲，頭抬了一下。
【平平內心：甚麼玩意兒……怎麼還發光……】
安安在旁邊靜靜地趴着，吮吸着自己的大拇指。
他也看到那個玩具了，但他的目光更慢，像是要先觀察清楚再決定要不要反應。
楊薇站在旁邊看着，眼光落在平平微微抬起的後腦勺上。
昨晚她哄他的時候，他連頭都不願意抬，只會躺着哭，而此刻他正盯着那隻會發光的兔子看，偶爾歪一下腦袋，像一隻終於願意出門曬太陽的小貓。
趴了五分鐘，平平開始哼唧。
“薇姐，準備出餐吧。”林嘉欣眨眨眼睛抱着平平往楊薇那邊遞了遞。
楊薇臉紅了一下：“甚麼出餐嘛……說得跟餵豬一樣……”
但她還是接過了平平，撩開衣服開始喂。
平平一貼過去就安靜了，用力地喝起來，像是要把昨晚沒睡好的怨氣都喝出來。
等平平喝完，安安在旁邊等着，等楊薇調整好位置，也被放了過去。
喂完奶，拍完嗝，兩個孩子都安靜了。
楊薇靠着沙發，兩隻胳膊架在腿上，閉了一下眼睛：“早知道……昨晚就該叫你……”
“現在也不晚。”林嘉欣站起來，看了一眼平平，“他快困了。”
“我觀察了一下，平平和安安目前清醒的時間大概在四十到五十分鐘。”
她指了指正在打哈欠的平平，“你看，他已經開始困了，但還沒有到哭的時候。現在是哄睡的最佳時機。”
楊薇愣了一下：“怎麼看出來的？”
“打哈欠、揉眼睛、眼神開始發直、手腳的動作變慢……”
林嘉欣走過去把平平接過來，“這些都是信號。一旦錯過，他們就會進入過度疲勞的狀態，越困越難受，越難受越睡不着，最後只能用哭來表達。”
平平在她懷裏已經開始拱了，腦袋往她胸口的方向鑽了鑽。
林嘉欣沒有立刻抱他起來，而是讓他側躺在自己腿上的墊子上，開始用掌心輕輕拍他的後背。
平平先是哼了兩聲，像是還想掙扎一下，但林嘉欣的節奏沒有變，一直保持着同一種頻率。
漸漸地，他的眉頭鬆開了，目光開始渙散，眼皮慢慢往下耷拉。
四五分鐘之後，他的腦袋歪向一邊，呼吸變長了。
楊薇和曾順智站在旁邊，全程沒有出聲。
楊薇看着林嘉欣從頭到尾的動作，她的肩膀沒有繃緊，她的呼吸沒有變快，她的表情甚至沒有變化。
從頭到尾，林嘉欣都是那副樣子。
平平就在她手裏那樣安靜地睡了，像是他本來就該睡着一樣。
林嘉欣把平平放進嬰兒牀，又接過安安，同樣的動作，同樣的節奏，安安比平平睡得還快一些。
放進去之後，她退了一步，側過頭對楊薇和曾順智說：“哄睡的時候，自己一定要先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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