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嘉欣去了鎮上妹妹的學校。
學校不大，一棟教學樓，一個操場，操場邊上種着一排梧桐樹，葉子剛長出來，嫩綠嫩綠的。
她站在校門口，想起自己當年也是從這裏畢業的。
那時候每天早上騎着自行車來，書包裏塞着饅頭和鹹菜，一待就是一整天。
現在回來，身份不一樣了。
她找到妹妹的班主任，姓王，一個四十多歲的女老師，戴着眼鏡，說話溫溫柔柔的。
“王老師好，我是林嘉琪的姐姐。”
王老師抬頭看了她一眼，認出來了：“哦，嘉琪的姐姐啊，你們姐妹倆長得真像。坐坐坐。”
林嘉欣坐下來，開門見山：“王老師，我想給琪琪辦轉學，轉到蓉城市一中。”
王老師愣了一下：“市一中？那可是省重點。”
“嗯，我知道。琪琪成績好，我想讓她去更好的平臺。”
王老師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嘉琪這孩子，確實優秀。年級前五，考重點沒問題。”
“市一中的資源肯定比咱們鎮上好，如果能轉過去，對她是有好處的。”
她打開抽屜，拿出幾張表格，又翻了翻成績單。
“這是成績單，這是推薦信。我給她寫個評語，你帶着去找那邊學校。”
林嘉欣接過來，看了一眼。成績單上，林嘉琪的名字後面跟着一排數字——語文132，數學145，英語128，理綜268。年級第四。
【這孩子，比我當年強多了。】
王老師寫完推薦信，遞給她，又叮囑了幾句：“轉學手續要抓緊，那邊插班考試如果通過了，學籍的事我來幫你辦。”
林嘉欣點頭：“謝謝王老師。”
“不客氣。嘉琪是個好苗子，別耽誤了。”
從學校出來，林嘉欣站在梧桐樹下，給吳主任發了條消息。
這位吳主任，是市一中的教導主任。
林嘉欣認識她，不是因爲甚麼複雜的關係——就是因爲帶娃。
之前吳主任的孫子脹氣，哭得厲害，換了兩個月嫂都不行，經人介紹找到林嘉欣。
林嘉欣去了三次，做推拿、調作息、教排氣操，小傢伙現在乖得很。
吳主任對她印象極好，逢人就誇“那個小林是真有本事”。
【吳主任這邊，應該好說話。】
林嘉欣發了條消息過去：【吳主任您好，我是林嘉欣。今天下午方便過來拜訪您嗎？順便看看寶寶。】
對面很快回了：【方便，你來吧。正好小傢伙這幾天又有點鬧，你幫我看看。】
林嘉欣笑了，回了個“好的”。
下午，林嘉欣提着水果，站在吳主任家門口。
吳主任住在學校附近的一個老小區裏，房子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開門的是吳主任本人，五十多歲，燙着捲髮，穿着一件碎花襯衫，看着利利索索的。
“小林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她笑着把林嘉欣迎進去，“還帶東西，真是的，來就來了嘛。”
林嘉欣換了鞋，跟着進去。
客廳裏，一個嬰兒躺在爬行墊上，正在啃一個牙膠。
旁邊坐着一個年輕女人，看着二十七八歲，是吳主任的兒媳婦小周。
之前林嘉欣來的時候見過兩次，算是認識了。
“林老師來了。”小周笑着打招呼。
“周姐好。”林嘉欣點點頭。
吳主任把她領到嬰兒旁邊：“你看看，這小傢伙這幾天又鬧。晚上睡不好，白天也哼哼唧唧的。”
林嘉欣蹲下來，伸手握住嬰兒的小手。系統啓動——
【叮——目標掃描完成】
【年齡：4個月】
【性格：小暖男 挑剔大王】
【當前狀況：輕度腸脹氣，出牙期不適，牙齦紅腫】
【建議：小兒推拿緩解脹氣 牙齦按摩】
林嘉欣把嬰兒抱起來，輕輕按了按肚子。噗——一個小屁。嬰兒哼了一聲，眉頭舒展了一點。
“吳主任，他有點脹氣，不嚴重。另外可能在出牙，牙齦不舒服，我給他按一下。”
她讓嬰兒躺下，開始做推拿。
揉肚子，按足三里，最後用指腹輕輕按摩牙齦。
嬰兒剛開始還哼哼，後來就不出聲了，眼睛眯着，嘴角翹着。
寶寶內心：【這個巨人的手……好軟……按得舒服……牙也不癢了……】
吳主任在旁邊看着，連連點頭：“小林，你這手法，真是沒得說。來了三次，回回都管用。”
林嘉欣把嬰兒抱起來，遞給吳主任：“脹氣不嚴重，推拿做兩次就好了。出牙期可以買點牙膠，清洗乾淨了，給他咬着，能緩解不舒服。”
吳主任接過去，轉頭看兒媳婦：“你看，人家小林多專業。”
小周在旁邊笑着點頭。
吳主任又開口了：“小林，你不是還會看孕婦嘛？正好，我家小周生完孩子之後一直沒恢復好，氣血不足，動不動就頭暈。你幫她看看？”
林嘉欣點頭：“行，我看看。”
小周伸出手腕，林嘉欣把了脈。系統給出診斷——氣血兩虛，比蘇晴輕一些，但也不容忽視。
“周姐，你是氣血不足。我給你開個方子，喝三副就行，再配合藥膳，喫一週，應該能好很多。”
小周眼睛亮了：“真的？”
“嗯。你還在餵奶嗎？”
“在喂，混合餵養。”
林嘉欣從包裏拿出紙筆，寫了個方子。
又寫了藥膳方子：當歸生薑羊肉湯、紅棗桂圓茶。
小周接過方子，看了又看，眼眶有點紅。
“林老師，謝謝你。”
“不客氣。”
吳主任在旁邊看着，笑了：“小林，你今天來，不光是爲了看我家孫子吧？”
林嘉欣不好意思地笑了：“吳主任，甚麼都瞞不過您。”
她從包裏拿出成績單和推薦信，遞過去。
“吳主任，這是我妹妹林嘉琪的成績單和推薦信。她在鎮上讀高二，年級第四。我想讓她轉到市一中來。”
吳主任接過去，仔細看了看成績單，又看了看推薦信，點了點頭：“成績不錯。年級第四，放在市一中也是中等偏上的水平。”
“她基礎好，就是資源跟不上。到了市一中，肯定能進步。”
吳主任看了她一眼，笑了：“你呀，小小年紀也會拍馬屁了。”
林嘉欣嘿嘿笑了一聲。
“行。”吳主任把成績單收起來，“我安排一下插班考試，後天上午九點，你帶她來學校。考數學和英語，過了就轉。”
林嘉欣心裏踏實了：“謝謝吳主任。”
“謝甚麼？你幫了我們家這麼多，這點事算甚麼。”吳主任拍拍她的手，“好好考，考上了就轉過來。”
從吳主任家出來，林嘉欣坐在出租車上，長出一口氣。
【插班考試安排好了。】
【接下來，找房子。】
她打開手機，翻了幾家中介，選了一個離市一中最近的，打了個電話過去。
“喂，我想租個房子，兩室一廳，離市一中近，安全，價格別太貴。”
中介是個大姐，聲音熱情得很：“有有有，你過來，我帶你去看。”
林嘉欣到了中介門店，大姐已經準備好了幾套房源的資料。
第一套，在六樓，沒電梯。林嘉欣爬上去就喘了，進去一看，房子倒是乾淨，但朝北，陰冷陰冷的。不行。
第二套，有電梯，但在一樓，窗戶對着垃圾站，味道不太好。不行。
第三套，三樓，南北通透，採光好，但房租貴了點，三千五一個月。林嘉欣猶豫了一下，還是算了。
大姐看她都不滿意，翻出一套新的：“還有一套，房東是個老太太，房子乾淨，採光好，離學校走路十五分鐘。租金三千，押一付三。”
“去看看。”
這套在四樓，有電梯。
一開門，林嘉欣就喜歡上了——客廳朝南，陽光灑進來，暖洋洋的。
地板是木頭的，舊是舊了點，但擦得亮亮的。
兩個臥室都不大，但夠用。廚房和衛生間也乾淨。
她站在陽臺上，往外看了看。
樓下是個小公園，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玩滑梯。
“就這套。”
當場簽了合同，押一付三，一萬二。
大姐笑得合不攏嘴：“姑娘爽快。”
搬家。
林嘉欣回到原來的出租屋，東西不多，兩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房東來收房，檢查了一圈，把押金退給她。
“小林，你這房子住得乾淨，下次還來租啊。”
林嘉欣笑了笑，拖着行李箱走了。
新家要收拾。
她先去宜家，買了書桌、檯燈、書架、牀上用品。
又去超市買了拖把、掃帚、垃圾桶、衣架、調料。
忙了一下午，終於把兩個房間收拾出來了。
妹妹的房間大一點，靠窗放書桌，檯燈擺在左邊，書架靠牆。牀單是淺藍色的，被套上有小星星的圖案。
她站在門口，想象妹妹住進來的樣子——晚上在這張書桌前寫作業，檯燈亮着，窗戶開着，風吹進來。
【她會喜歡的。】
自己的房間小一點，只有一張牀和一個衣櫃。但她不介意。
【夠睡就行。】
晚上，她坐在新家的沙發上，給妹妹發了視頻。
對面很快接了。林嘉琪的臉出現在屏幕上，眼睛亮亮的。
“姐！房子弄好了？”
“弄好了。給你看看。”林嘉欣舉着手機，在房間裏轉了一圈。客廳、廚房、衛生間、自己的房間，最後停在妹妹的房間門口。
“這是你的房間。”
她把鏡頭對準書桌、檯燈、書架、牀上的小星星被套。
林嘉琪看着屏幕，眼睛亮得像裝了燈泡。
“姐，這是給我準備的？”
“嗯。等你轉學過來，就住這間。”
林嘉琪沉默了一會兒，眼眶有點紅。
“姐，我一定好好學。”
林嘉欣笑了：“我知道。”
“明天我就過來了。插班考試，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林嘉琪擦了擦眼睛，“姐，你等我考上了，我給你做飯。”
林嘉欣愣了一下：“你會做飯？”
“學嘛。”林嘉琪笑了，眼睛彎彎的。
掛了視頻，林嘉欣坐在沙發上，看着這個小小的兩居室。
不大，但乾淨，亮堂。
夠她和妹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