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Read
首頁 / 現代言情 / 嬰語十級的我,速成富婆 /

第22章 今天你我都特別帥

警務室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角有個文件櫃,桌上擺着電腦和一堆檔案袋。

牆上貼着一排規章制度,紅頭文件框得整整齊齊。

老警察坐到桌子後面,指了指對面的長椅:“坐吧。“

馮森和張軍霞並排坐下。

張軍霞還抱着孩子,孩子裹在藍色連體衣裏。

老警察拿起桌上的本子,翻開,筆帽拔開,動作不緊不慢:“身份證帶了嗎?“

馮森嚥了口唾沫:“沒、沒帶身上。“

“沒帶沒事。“老警察頭也不抬,“姓名,身份證號,報一下。“

馮森報了個名字和一串數字。旁邊警察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屏幕上彈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個圓臉的中年男人,跟面前這個尖下巴的馮森差了至少二十斤肉。

老警察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屏幕,沒說話。

然後把臉轉向張軍霞:“你的呢?“

張軍霞也報了一組數字。鍵盤聲“嗒嗒嗒“響了幾下,屏幕上的信息又對不上。

照片裏是一個短髮圓臉的女人,而面前的張軍霞下巴尖尖的,完全不是一個人。

老警察靠在椅背上,把筆帽合上,往本子上一擱。

他看了一眼馮森,又看了一眼張軍霞,最後把目光落在那熟睡的孩子身上。

“二位,“他的聲音還是那個調子,不高不低,“身份證的事先放一放,回頭再說,孩子的出生證明,帶了沒有?“

張軍霞抱着孩子的手緊了一下。

她擠出笑來:“警官,孩子出生證明這種東西,誰隨身帶着啊,都在家裏放着呢。“

老警察點點頭,笑了一下,笑得特別和氣:“沒帶沒關係,現在系統都聯網的,你把孩子的名字報一下,哪家醫院生的,我這邊一查就能調出來,方便得很。“

張軍霞的嘴脣動了動,沒出聲。

馮森的腿開始抖了。

他那知道這個孩子叫甚麼名字。

他只知道這孩子五在新南門那邊的商場裏趁他媽轉身看衣服的時候抱走的。

其他的,全不知道。

張軍霞的手掐進孩子的襁褓裏。

她低頭看着懷裏的嬰兒,臉上的笑終於撐不住了,一點一點塌下來。

馮森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吱“的一聲:“警官!我們賠錢!五千!一萬都行!求求你們讓我們走吧。“

老警察的手抬了一下,往下按了按,跟按一個彈簧似的。

“坐下。“

馮森的膝蓋一軟,又坐回去了。

老警察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新南門派出所,覈實一下今天下午有沒有接到五個月男嬰走失的報案。“

對講機裏“滋啦“一聲,很快傳來回應:“收到,正在覈實。“

馮森的汗從鬢角往下淌,淌過下巴,滴在褲子上,變成一個一個深色的小圓點。

他不敢抬頭,盯着自己的鞋尖。

張軍霞抱着孩子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警務室裏只剩下牆上掛鐘的聲音。

“嗒、嗒、嗒。“

每一秒都像在敲在兩個人的神經上。

張軍霞抬起頭,嘴脣哆嗦着,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她看了一眼馮森,馮森低着頭一動不動,像一截木頭。

她的嗓子發乾,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警官……這個孩子是……“

話沒說完。

桌上的對講機“滋啦“一聲響了。

“報告,新南門派出所剛剛接到報案,一名五個月大的男嬰在商場走失,穿藍色連體衣,走失時間大約三小時前,家屬已經報警,正在調監控!“

老警察拿起對講機,聲音平靜得不像在說一件大事:“告訴家屬,孩子找到了,讓他們來大觀路警務室接人。“

對講機那邊愣了兩秒,然後炸出一聲:“找到了?!確認了嗎?!“

“確認了。“

老警察放下對講機,看了看馮森,又看了看張軍霞。

他臉上那點客氣的笑沒了。

“行了,“他說,“二位,咱們從頭聊吧。“

馮森整個人一癱,後腦勺靠在牆上,仰面朝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張軍霞抱着孩子,渾身的汗已經把後背的衣服溼透了。

她低頭看着懷裏的嬰兒。

孩子還在睡,不知道夢到了甚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像在笑。

那個笑扎得她眼睛疼。

老警察站起來,走到張軍霞面前,伸出手:“孩子給我吧。“

張軍霞沒動。

老警察又說了一遍:“給我。“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鬆開。

襁褓從她臂彎裏滑出去,被老警察穩穩接住,轉手遞給旁邊的年輕警察。

年輕警察雙手託着孩子,像託着一件易碎品,轉身進了裏屋。

張軍霞低頭看着自己空空的雙手,愣在那裏。

馮森靠在牆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胸口一起一伏,喘得像拉風箱。

老警察重新坐回桌子後面,翻開本子,拿起筆。

“說說吧。“他抬起頭來,目光平靜,“這孩子,你們從哪兒抱的?“

窗外有車經過,喇叭響了一聲,又遠了。

蓉城的夜徹底黑了。

警務室的燈光白晃晃地照着,把馮森和張軍霞的影子投在對面的牆上。

汗還沒幹透。

林嘉欣坐在警務室門口的臺階上,等了一會兒,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對面是那年輕警察的聲音:“林女士,孩子家屬已經在路上了,感謝您的協助,後續可能需要您配合做一下指認,方便嗎?“

林嘉欣說:“方便。“

掛了電話,她抬頭看天。

路燈把頭頂的梧桐葉子照得透亮,風一吹,影子在腳邊晃來晃去。

唐糖從旁邊湊過來,給她遞了一瓶水:“咋說?“

“孩子爸媽來接了。“

唐糖長長吐了口氣,擰開自己那瓶水灌了一大口。

兩個人坐在臺階上,誰都沒說話。

警務室的燈還亮着。

裏面那張長椅上,馮森和張軍霞的汗還在淌,老警察的筆在紙面上“唰唰“地響。

警務室裏,老警察把那兩個人的事情暫時交給了年輕同事,自己走出來,在林嘉欣和唐糖對面坐下。

“林女士,“他翻開一個本子,“方便問你幾個問題嗎?“

林嘉欣點頭:“可以。“

“你當時是怎麼發現那兩個人可疑的?“老警察的筆懸在紙面上,“一般人看到街上有人帶孩子哭,頂多看一眼就走了。你不僅注意到了,還果斷報警。是怎麼判斷的?“

林嘉欣想了想,把那一套觀察說了一遍:“一開始是孩子哭得不對勁。”

“那個哭法不是普通的餓哭困哭,是很害怕的那種,但是那兩個人完全沒有哄的意思,女的低頭衝奶,男的四處看。“

她又說着:“而且那個衝奶方法,誰家親爹媽用礦泉水給孩子衝奶?連溫度都不試一下,直接塞嘴裏。”

“而且抱孩子的姿勢,孩子一直在往下滑,託都沒託穩。“

老警察的筆“唰唰“寫着,聽完點了點頭。

他抬起頭看了林嘉欣一眼:“你是做母嬰相關工作的?“

“當月嫂的。“

老警察笑了,把筆帽合上:“難怪,觀察得這麼細,幹這行多久了?“

“沒多久,“林嘉欣老實說,“但見過的孩子比較多。“

老警察合上本子,站起來,朝她倆認真說了句:“今天要不是你們,這孩子現在已經在高速路上了,我替那家人謝謝你們。“

林嘉欣還沒來得及說話,警務室的門猛地被人推開了。

一男一女衝進來,女的頭髮散着,臉白得像紙,一雙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嘴脣乾裂得起了皮。

男的扶着她的胳膊,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渾身冒汗,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上來的。

女的站在門口愣了一下,目光迅速掃過屋子裏的人,最後定格在林嘉欣身上。

她的嘴張開了,沒出聲,膝蓋先彎了。

“撲通“一聲。

她跪下去了。

唐糖嚇了一跳,林嘉欣也愣了一秒,兩個人都反應過來了,一左一右衝上去扶。

“別別別——您快起來——“

“阿姨您別這樣——“

女的被兩個人架着胳膊往上拽,但膝蓋死沉死沉的,像釘在了地上。

她仰着臉看林嘉欣,眼淚“譁“地一下全湧出來了,哭得整張臉都擰在一起,嗓子眼裏擠出來破碎的幾個字:“是你……是你救了我兒……“

她身後的男人也衝上來,站在旁邊一個勁地鞠躬,鞠了一個又一個,腰彎得都快折了:“謝謝、謝謝、謝謝你們——“

唐糖一隻手架着女的胳膊,另一隻手慌亂地拍着她的背:“阿姨您起來說,地上涼——“

林嘉欣蹲下來,跟那個媽媽平視。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孩子沒事,在裏面睡着呢,好好的,一點傷都沒有。“

女的聽了這句話,哭聲突然大了一個調,整個人趴在唐糖肩膀上,嚎得整間警務室都在震。

她的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把林嘉欣的衣領洇溼了一大片。

男的站在旁邊抹了把臉,從兜裏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厚厚一沓,塞到林嘉欣手裏:“大恩不言謝,這點心意你拿着——“

林嘉欣低頭看了一眼,信封沒有封口,裏面紅彤彤一沓,目測至少一萬塊。

她立刻把信封推回去了。

“大哥,真不用,我就是做了該做的事。“

“你拿着!“男的又把信封往前推,聲音裏帶着哽咽,“要不是你今天攔着,我們孩子,我們孩子現在都不知道在哪兒了——“

林嘉欣往後退了一步,信封塞不回來,她乾脆把手背到了身後。

“真的不用,“她語氣認真了幾分,“我要是爲了錢幹這事兒,今天就該開口跟他們要價了。您把錢留着給孩子買奶粉,孩子今天受了驚嚇,後面好好哄哄。“

男的舉着信封僵在那裏,嘴脣動了動,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被扶起來的老婆,她靠在唐糖肩膀上還在抽泣,整個人軟得像團棉花。

老警察在旁邊插了一句嘴:“家屬同志,錢的事情先放下,你們先去看看孩子,覈實一下身份,辦完手續再說。“

男的這才反應過來,把信封往兜裏一塞,轉身往裏屋走。

走了兩步又退回來,朝着林嘉欣和唐糖深深鞠了一躬,額頭差點碰到膝蓋。

女的總算站穩了,扶着牆慢慢往裏屋挪。

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林嘉欣一眼,那一眼裏面的東西太多太雜,有感激,有後怕,有劫後餘生還沒來得及消化的一團亂麻。

她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音,林嘉欣衝她笑了一下,指了指裏屋:“去吧,孩子在等你。“

女的眼淚又湧出來,轉身進去了。

裏屋傳來一聲壓抑了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哭喊,然後是男人的哭聲、孩子的哼唧聲,那孩子被吵醒了,

“哇“地一聲脆生生地哭出來,哭得又響又亮,跟幾個小時前在街上那種恐懼沙啞的哭完全不一樣了。

這是小孩該有的哭聲,理直氣壯的,要喝奶要換尿布要抱抱的那種。

林嘉欣聽到那聲哭,笑了。

唐糖在旁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小聲說:“MD,我怎麼也跟着哭了。“

兩個人從警務室出來的時候,夜風迎面撲過來,帶着錦江的水汽和街邊串串香的味道。

路燈把人影子拉得長長的,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只有零星的幾個夜跑的人從身邊經過。

唐糖走在林嘉欣旁邊,腳步突然輕快起來,蹦了兩下,回過頭衝她笑:“嘉欣,我剛纔雖然腿都在抖,但是……感覺挺好的。咱倆今天救了一個孩子呢。“

她仰着頭,路燈把她的臉照得亮堂堂的:“下次要是再讓我碰上,我還衝!大不了裙子再廢一條!“

林嘉欣笑出了聲:“你那一杯奶茶潑得,夠我笑半輩子。“

“那必須的!“唐糖叉着腰,學了個衝鋒的姿勢,“你看我明天就去買十杯奶茶放包裏,見義勇爲專用裝備!“

兩個人笑了一會兒,走到了路口。

唐糖的公交站往左,林嘉欣的出租屋往右。

唐糖站在站牌底下朝她揮手:“拜拜欣欣!早點睡!“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唐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喊了一聲:“嘉欣!“

“嗯?“

“今天你和我都特別帥!“

喊完她就跑了,馬尾辮在路燈下一甩一甩的,跑得飛快。

林嘉欣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笑着搖了搖頭,轉身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第二天,林嘉欣起了個大早,該回家一趟了。

她先去了數碼城。

爸媽的手機用了三四年了,屏幕裂了都捨不得換,每次視頻通話都卡得像幻燈片。

她挑了兩臺智能手機,操作簡單的,字體大的,聲音大的。

又買了兩張鋼化膜和手機殼,當場讓店員貼好。

然後又去商場。

給老爸買了兩件polo衫,深藍色的,耐髒。

給老媽買了一件碎花連衣裙,她上次在村口看到隔壁張嬸穿着類似的,多看了好幾眼。

給妹妹買了一件衛衣和一條牛仔褲,都是她喜歡的顏色。

路過藥店,買了一些補品。

又去書店,挑了幾本教輔書和課外讀物。

琪琪高二了,明年就高考。

城裏的孩子從高一開始就在刷題,琪琪聰明,但資源跟不上。

她把書裝進袋子裏,又拐進一家家電城,看中了一臺空調。

“這個,送到林家村,後天能到不?”

店員查了一下:“能到。安裝師傅一起過去。”

“行,開單。”

交了錢,她提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場。

雙手都佔滿了,站在路邊等出租車的時候,突然想起剛畢業前回家,兩手空空,連給妹妹買箱牛奶都要猶豫半天。

現在不一樣了。

【有錢的感覺,真好。】

大巴車晃晃悠悠地開了兩個小時。

林嘉欣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郊區,從郊區變成田野。

油菜花已經謝了,田裏是新插的秧苗,綠油油的,一片一片鋪過去。

路邊有人在賣枇杷,黃澄澄的,擺了一排。

太陽曬着,暖洋洋的。

她靠着車窗,迷迷糊糊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車已經到鎮上了。

她提着東西下車,又轉了一趟小巴。

小巴車破破舊舊的,座位上的皮都裂了,但她坐得很踏實。

到村口的時候,遠遠就看到一個人站在那裏。

林建軍。

她爸。

這次沒抽菸,就站着,兩手插在褲兜裏,往公路這邊望。

林嘉欣提着東西下去,林建軍趕緊迎上來,伸手接她手裏的袋子。

“又買這麼多東西幹啥?”他嘴上這麼說,但手沒停,把最大的幾個袋子接過去了,一手提兩三個,肩膀都壓下去了。

“沒多少。”林嘉欣跟在他後面走,“爸,你白頭髮又多了。”

林建軍沒回頭:“老了嘛。”

三百米的路,父女倆一前一後。

家門口,高國英穿着圍裙站在那裏,手裏還拿着鍋鏟。

看到女兒,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嘴上還是不饒人:“回來了?瘦了!又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喫飯?”

林嘉欣笑着上去摟她的胳膊:“沒有,媽,我喫得可好了。”

“好甚麼好,你看你那臉,尖成啥樣了?”高國英捏了捏她的臉,又摸了摸她的肩膀,“骨頭都硌手了。”

“媽,我在減肥。”

“減甚麼肥?你又不胖!”高國英瞪她一眼,轉頭看到林建軍手裏提的那堆東西,又瞪,“又買這麼多東西?亂花錢!”

林嘉欣不理她,進屋開始往外拿東西。

“爸,這是給你買的衣服,兩件,你試試合不合身。這是手機,新款的,你那個舊的可以換了。”

林建軍接過衣服,摸了摸布料,沒說話,但嘴角是翹着的。

“媽,這是給你的裙子。你穿上肯定好看。”

高國英接過裙子,在身上比劃了一下,嘴上說“我穿這個幹啥”,但眼睛一直在看鏡子裏的自己,嘴角翹得老高。

“還有這個,給你們買的補品,補氣血的。每天喫一次。”

“還有空調,我買了個空調,後天人家來裝。夏天熱了可以開,冬天冷了也能用。”

高國英一聽空調,急了:“買那個幹啥?費電!”

“不費電,現在的空調都是變頻的,省電。”林嘉欣把手機塞到她手裏,“媽,你先看看手機,我把你的卡換過去。”

高國英拿着新手機,翻來覆去地看,嘴裏還在唸叨“亂花錢”,但手沒鬆開過。

林建軍坐在旁邊,不說話,眼睛一直跟着女兒轉。

傍晚,林嘉琪放學回來了。

一進門看到姐姐,書包都沒放下就撲過來:“姐!你回來了!”

林嘉欣摟着她,摸了摸她的頭:“嗯,回來了。”

林嘉琪看到桌上那堆東西,眼睛亮了:“姐,這是給我的嗎?”

“嗯,衛衣和牛仔褲,你試試合不合身。還有幾本書,你拿着看。”

林嘉琪抱着衣服,開心得臉都紅了。她又看到那臺新手機,愣了一下:“姐,你買新手機了?”

“給爸媽買的,他們的太舊了。”

林嘉琪“哦”了一聲,沒說甚麼,但眼裏有點羨慕。林嘉欣看在眼裏,沒吱聲。

【下次給你買。】

晚飯是回鍋肉、酸菜魚、炒時蔬、番茄蛋湯。都是林嘉欣愛喫的。

高國英一個勁兒給她夾菜,碗裏堆得冒尖。“多喫點,你看看你瘦的。”

林嘉欣埋頭喫,吃了一碗又添了一碗。酸菜魚的湯泡飯,她吃了兩大碗。

喫到一半,她放下筷子。

“媽,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桌上安靜了。

高國英筷子停了:“甚麼事?”

“我想把琪琪接到蓉城讀書。”

安靜。徹底安靜了。連林建軍的筷子都停了一下。

高國英放下筷子:“接城裏?怎麼接?”

“我在城裏租個房子,讓琪琪轉學過來。城裏的教育資源好一些,她明年就高三了。”

高國英皺起眉頭:“城裏的學校能收嗎?學費貴不貴?你一個人照顧得過來嗎?”

“那些好一點的學校都是住校的,管得嚴,星期天放假。我也可以申請星期天休息,陪她。喫飯和住宿學校都管,不用我操心。”

林建軍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你工作怎麼辦?”

“我繼續當月嫂。錢的事你們不用擔心。”林嘉欣頓了頓,“我現在一個月掙的,夠琪琪讀書了。”

高國英還是猶豫。

林嘉欣乾脆把手機掏出來,翻了翻銀行卡餘額,遞過去。

“媽,你看。”

高國英接過來看了一眼,愣住了。林建軍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愣住了。

兩口子對視一眼,半天沒說話。

“這……三十二萬?”高國英聲音都變了,“你哪來這麼多錢?”

“掙的啊。工資加私活,這麼久的工作攢的。”

高國英沉默了。她看着那個數字,又看了看女兒。

三十二萬,她跟林建軍幹了一輩子,都沒攢下這麼多錢。

但她的眼眶突然紅了。

“孩子。”她的聲音有點啞,“這麼多錢,你有多累啊?”

林嘉欣心裏一暖:“媽,不累。真的。”

“掙錢可以慢一點,身體要緊啊。”高國英抹了抹眼睛,“你要是累倒了,多少錢都沒用。”

林嘉欣鼻子一酸,但忍住了。

她伸手摟住媽媽的肩膀:“知道了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林建軍放下筷子,看着林嘉琪。

“琪琪,你想去嗎?”

林嘉琪低着頭,筷子擱在碗上,半天沒說話。

然後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姐,我去。”

她的聲音有點抖,但很堅定。

“但是我不想你太累。”

林嘉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像小時候一樣。

“不累。你好好讀書就行。”

晚上,姐妹倆躺在牀上。

林嘉琪抱着姐姐的胳膊,臉貼在肩膀上。

“姐,你這次回來,好像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

林嘉琪想了想:“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你變厲害了。”

林嘉欣笑了,沒說話。

窗外,村裏的夜,安靜得像一潭水。

偶爾有狗叫,遠遠的,幾聲就停了。

林嘉琪抱着姐姐的胳膊,慢慢睡着了。

呼吸變得均勻,臉埋在姐姐的肩膀裏,像個小孩。

林嘉欣看着天花板,沒睡。

【琪琪成績好,轉學應該不難。】

【明天去找她班主任,要一下成績單和推薦信。】

【然後去找市一中的教導主任。上次她孫子脹氣,我去了三次,她應該還記得我。】

【租房子也要提前看。之前那個出租屋太小了,琪琪來了住不開。】

【得找個兩室的,離學校近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