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林瀧小姐最久，林瀧小姐送我的好東西多了去了。”
秦姍嘴角一抽，很想問，這是重點嗎？
重點難道不是——
“沒人能從坤帝陵活着出來，那當初那個盜墓賊，又是怎麼把這枚坤帝錢帶出來的？”
謝無妄也發現了疑點：“對啊，難不成，那盜墓賊是鬼不成？”
他只是隨口一說，卻沒想到，霍雲崢竟然點頭了。
“當初進去坤帝陵的其實是一人一鬼，出來的時候，那個盜墓賊已經死了，是那隻鬼附在他身上，將坤帝錢帶了出來。”
“那隻鬼叫羅冠子。”
這話一出，秦姍和謝無妄都驚了。
尤其是秦姍，她知道羅冠子曾經幫那個賣白粉的組織做過事，一直以爲他是財迷心竅的玄門邪修，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會是鬼！
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霍雲崢淡淡說：“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可見鬼也是離不開錢的。”
謝無妄此前跟林瀧去過黑夜拍賣會，知道在那，無論是人是鬼還是妖，都要用人間的貨幣競拍，倒是很快就接受了，鬼也能被人用錢收買的事實。
秦姍笑了笑，“也是，鬼也是人變的，活着的時候愛錢，死了又不是暴富了。只是我以爲，鬼會用人間燒的紙錢當貨幣。”
“按照現在紙錢動輒上百萬的面額，早就通貨膨脹了吧？”謝無妄嚴重懷疑。
秦姍更關心一個問題，她問霍雲崢：“羅冠子究竟是甚麼來歷？他對我弟弟出手，是報復我幫了江凜。可對你出手呢？”
霍雲崢垂眸看着手中清風劍，鋒利的劍刃映照出他如蘊星輝的眸子，透着幾分霜雪般的清冷。
“也是報復。”
“當初羅冠子從坤帝陵出來，賣掉坤帝錢換得鉅款後，本要藉着那個盜墓賊的身子還魂。”
“可沒想到竟然遇上了我爺爺。那時候我爺爺剛得到新法器，正是想要練手的時候，就拿羅冠子試手了。”
“羅冠子察覺到不妙，金蟬脫殼離開。這纔有了，盜墓賊將坤帝錢拍賣出去後才死的傳言。”
“我此次回青玄門，除卻用靈根引氣入體修煉外，也是爲了調查我爺爺的死因，卻意外發現了，清風劍上的坤帝錢消失了，這纔想起蘇家老爺子那枚。”
“當初我爺爺甚麼都沒跟我說，可我卻感覺得到，他的死另有隱情。後來他匆匆將我送回霍家，遠離青玄門，恐怕也是擔心羅冠子對我下手。”
“可後來的事你們也知道了，我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
謝無妄倒吸了口涼氣，“所以說你的死劫就是羅冠子追着你殺啊。”
“是。我醒來後，父親就告訴過我，當年的車禍雖然是二叔設計動手，可事後他找慧空大師看過，有人給我下過咒，讓我倒黴。”
如果不是這次霍司誠對他下手，讓他發現了羅冠子的存在，霍雲崢恐怕怎麼也猜不到，當初幫二叔的人是誰。
秦姍神色古怪地看了霍雲崢一眼，“那你小子還真有些運道。又是被下咒，又是被設計，竟然沒死，只是成了植物人。”
霍雲崢苦笑，“若非遇見林瀧小姐，我一輩子也醒不過來，跟死了又有甚麼區別？那樣半生不死地活着，對我父母來說，反倒是長久的鈍痛。”
謝無妄點點頭表示贊同：“是啊，你還不如死了乾淨。”
霍雲崢：？
他微笑：“如今我踏入玄門，不敢說得道飛昇，但是延年益壽不成問題。不勞謝少關心了。”
謝無妄嗤笑了聲，“這麼厲害，怎麼不見你提羅冠子的鬼頭回來？死劫解了嗎？還延年益壽，別又英年早逝！”
霍雲崢向來淡漠平靜的面容有一瞬慌神，眸光下意識看向林瀧。
她坐在輪椅上，一手托腮，漫不經心卻眸光透徹，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他害怕從她眼中看到失望的神情，可卻又不想見到她如此淡漠的目光。
像是清清冷冷的月光平等地照在夜幕下的每一個角落。
即便追隨於她，他似乎也沒有甚麼不同。
儘管早就認清了這個現實，他心底仍不免生出一絲悵然。
霍雲崢俯身歉疚地說：“林瀧小姐，是我技不如人，沒能解決羅冠子，讓他跑了。”
林瀧眉梢微挑，“我的小紙人你沒用？”
霍雲崢搖了搖頭，“羅冠子遭到反噬，修爲大減，我與師叔設計原本是能殺了他的，只可惜被他跑了。您給我的保命紙人還在這……”
他伸手去摸懷裏的小紙人，可卻摸了個空，面色不由一凝。
怎麼會不見了？
林瀧小姐送他的紙人，這些時日，他一直貼身放着，從未動過！
林瀧輕笑：“不見了？”
霍雲崢撩起道袍，半跪在她面前：“林瀧小姐，對不起，是我弄丟了……”
可他還沒跪下，就有一道無形力量將他托起。
“都甚麼年代了，還動不動就跪。”
林瀧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不由愣怔了一下。
腦海裏不知爲何好似閃過了許多畫面。
這些畫面，無一例外都是旁人朝她虔誠跪拜的場景。
林瀧忍不住擰了擰眉心，好像隨着她借用黑店收藏的術法越來越多，越來越順手，那些不屬於她的陌生記憶也在逐漸侵佔她的記憶。
明明每次都告訴自己，“萬物交易系統”的對別人來說是惡魔誘惑，對她來說也是，她不應該過多地依賴系統的能力。
可是……
自從開啓黑店，繼承賬本後，貨架上的東西她拿來用簡直就是順手的事！
回去了就跟回家一樣親切！
林瀧輕輕搖頭，不去想那些怪異的感覺，只是對霍雲崢說：“紙人沒丟。它跟在羅冠子身上。”
霍雲崢這才鬆了口氣。
也是，林瀧小姐那麼厲害，怎麼會猜不到，他有師叔相助？
那麼明顯從一開始，那張紙人就不是給他保命的，而是用來跟蹤羅冠子的。
“那個羅冠子有些怪異。他明明是鬼，擁有鬼王的能力，用的卻還是玄門手段，而且，背後似乎還有靠山。”
霍雲崢想起當時與羅冠子交手時，他逃脫時念念有詞的聲音，若有所思地重複：
“好像是甚麼……光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