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氣一層挑戰練氣六層?
秦墨盤腿坐在廣場邊一塊青石上,目光冷掃過場中十座生死臺。
外門大比的規矩一句話就能說清楚。
上臺對打,死了白死。
連贏兩場可以下來歇氣,等修爲恢復再上。
至於輸家,沒斷氣的自己爬走,斷了氣的,勝者搜走渾身值錢的東西,屍體拖去後山亂葬崗喂野獸。
弱肉強食,踩着同門的骨頭往上爬。
這就是雲雨宮外門弟子的命。
秦墨朝高臺望去。
嚴淵坐在正中央,兩名外門執事分坐左右,三人翹着腿喝茶喫點心,間或朝臺上指點點,冷笑幾聲。
高臺下面,煉丹房、靈藥谷、靈獸谷、巡山殿各房管事規規矩矩站着。
馬坤縮在末位,一雙眼陰沉盯着這邊。
「秦墨,錢大龍上臺了。」
韓大壯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哪個?」
「第五號臺。」
秦墨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錢大龍正一步踏上第五號生死臺,渾身練氣六層的氣息肆無忌憚地散開。
臺上原先站着一名練氣三層的雜役弟子,看清來人修爲,臉色一白,扭頭就從臺邊跳了下去。
「哈哈!」
錢大龍叉着腰仰頭大笑,「一羣廢物!誰還敢上來?」
「這狗東西。」
韓大壯攥緊了拳頭,骨節咔嚓響。
「別急。」
秦墨拉了他一把。
韓大壯咬着牙,胸口起伏了幾下,甩開秦墨的手,大步走了出去,一躍而起,雙腳穩穩落在生死臺上。
「韓大壯?」
錢大龍眯起眼,「你也想死?」
「老子忍你夠久了!」
韓大壯沉腰扎馬,雙拳護在胸前,「今天就在這臺上揍爛你這張嘴!」
秦墨站起身來,目光沉地盯着擂臺。
韓大壯練氣五層,硬碰硬的實力不比錢大龍差太多。
但錢大龍短短几天從練氣三層躥到六層,根基極度不穩。
修煉一道講究循序漸進,哪有人能在幾天之內連破三層的?
除非用了甚麼邪門手段。
臺上,韓大壯率先出手。
他修的是硬功,雙臂青筋暴起,一拳挾着練氣五層的全力元氣轟過去,拳風呼呼作響,空氣都被撕裂出一道尖銳的破空聲。
錢大龍腳下一滑,身子詭異地歪到一邊,像是一條滑膩的蛇,輕描淡寫地避開了這一拳。
他嘴角微微上翹,帶着幾分玩味的笑意。
韓大壯眼神一凜,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連續出擊,拳拳帶風,每一拳都帶着沉悶的勁氣,砸得檯面都在晃,石板裂出細的紋路。
「打不着就是打不着。」
錢大龍左閃右避,嘴角掛着輕蔑的笑。
秦墨看出了門道。
錢大龍腳下的步法絕不是雜役弟子能學到的東西,有人給他開了小竈。
「站住別跑!有種正面打!」
韓大壯急了眼,拳勢越來越猛。
「蠻牛一個。」
錢大龍嘴裏嘀咕着,趁韓大壯一拳落空的間隙,猛地張口,一團漆黑的霧氣直噴韓大壯麪門。
韓大壯躲閃不及,黑霧糊了滿臉。
他慘叫一聲,雙手捂住眼睛,踉蹌後退。
「幽冥毒霧!」
臺下有人變了臉色。
錢大龍欺身衝上,一肘狠砸韓大壯胸口。
悶響傳出,韓大壯口噴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臺面上滑出老遠。
「廢物。」
錢大龍一腳踩上韓大壯的胸膛,碾了碾,「練氣五層又如何?照樣被老子踩在腳底下。」
韓大壯雙眼腫脹通紅,甚麼都看不見,被踩得喘不過氣,拼命掙扎卻動彈不得。
「住手。」
秦墨開口。
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傳到臺上。
「秦墨?」
錢大龍低頭看向生死臺下,嘴角咧得更開了,「喲,還真來了。」
高臺下站着的馬坤嘴脣微一動。
錢大龍眼珠轉了轉,隨即面露狂喜。
三瓶上品聚靈丹!
馬管事親口許諾的,弄死秦墨就全歸他。
「秦墨,你想救這頭蠢豬?」
錢大龍加重腳上的力道,韓大壯悶哼出聲,血沫從嘴角冒出來,「也不是不行。你給老子跪下來,磕三個響頭,求我。」
「秦墨……別過來……他們要弄死你……」韓大壯嘶聲喊道。
馬坤的嘴脣又動了動。
錢大龍臉色一變,隨即冷笑出聲:「算了,看在你是個廢物的份上,老子換個條件。」
「只要你敢上這生死臺,我就放了韓大壯。」
他踩着韓大壯的胸膛,居高臨下俯視秦墨。
眼底的殺意連藏都不藏了。
「秦墨!你就一個練氣一層的廢物,上來就是送死,你千萬別犯蠢!」
韓大壯拼了命地吼。
「這可是你說的?放了他?」
秦墨語氣平平淡淡。
「怎麼,慫了?」
錢大龍臉上滿是不屑,「老子說話算數,你只要敢上來,我立刻松腳。」
四周雜役弟子全看向秦墨。
「他不會真要上去吧?」
「練氣一層打練氣六層?這不是送命是甚麼?」
鬨笑聲此起彼伏。
高臺上,嚴淵本在嗑靈果,這會兒停了手,目光落到第五號生死臺下那個灰袍身影上。
「馮兄,周兄,你們瞧那小子。」
嚴淵朝左右兩名執事努了努嘴,「覺不覺得他站的那個架勢不太對?」
「有甚麼不對的?」
馮執事掃了一眼,「不就是個練氣一層的雜役?」
「不錯,上去就是送死,他不可能上去。」
周執事搖頭。
「那我跟兩位打個賭。」
嚴淵端起茶盞,笑出聲來,「十塊中品靈石,賭他敢上臺。」
「十塊中品?」
馮執事一挑眉,「嚴兄這是給我們送錢呢。」
「那可不。」
周執事拍了拍扶手,「練氣一層的廢物,明擺着上去就死,他除非腦子有病。我賭了。」
「我也賭。」
馮執事點頭。
嚴淵沒再說話,抿了口茶,目光始終沒從秦墨身上移開。
臺下,韓大壯還在嘶吼:「秦墨!別上來!」
秦墨低頭拍了拍灰袍上的塵土,擡腳邁出一步。
全場笑聲一滯。
他踏上第一級臺階,步子不急不緩,灰袍下襬隨着動作輕輕晃動。
第二級。
第三級。
所有人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秦墨站上了第五號生死臺,與錢大龍相距不過三丈。
練氣一層,挑戰練氣六層。
「他瘋了吧……」
四下一片死寂。
高臺上,馮執事和周執事的臉同時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