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去了……」
「練氣一層的雜役,挑戰練氣六層?」
「這人腦袋是不是被丹毒燻壞了?」
秦墨踏上第五號生死臺的瞬間,四周喧鬧聲嘎然而止,隨後又像開了鍋一樣嗡地炸開。
高臺上,嚴淵端着茶盞笑出了聲,朝兩位執事攤開手掌。
「給錢,二十塊中品靈石,一個子兒不能少。」
馮執事麪皮抽了抽:「嚴兄,你怎麼篤定他敢上臺的?」
「是啊。」
周執事也盯着嚴淵,滿臉不甘心。
「你們就沒注意?」
嚴淵拿茶蓋撥着浮沫,眼皮都沒擡,「從頭到尾,這小子看錢大龍的眼神就跟看死人一樣。換你們,怕不怕?」
馮執事與周執事對視一眼,不吭聲了。
二十塊中品靈石。
快趕上他倆三個月的俸祿了。
嚴淵那叫一個痛快,一抖手,靈石袋穩揣進袖中。
臺上。
錢大龍也沒料到秦墨真敢來。
不過愣了一息,嘴角反倒咧得更大了。
三瓶上品聚靈丹。
馬管事親口許的,弄死秦墨就歸他。
「好好。」
錢大龍一腳踹在韓大壯肋上,直接把人從臺沿踢了出去。
韓大壯摔在臺下石板上,嘴裏噴出一口血沫,嘶聲喊道:「秦墨……快走……他們設好了局弄你……」
秦墨站在臺上,神色如常。
韓大壯這人仗義,都被打成這樣了還替他操心。
遠空之上,上官月本在觀望山巔內門大比,餘光掃到半山腰的異動,目光移了過來。
一個練氣一層的小傢伙,面對練氣六層的對手,竟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誰給他的底氣?
「秦墨,你還真是個廢物中的廢物,連滾都不會滾。」
錢大龍拔出腰間短刀,刃上一層黑氣纏繞,「跪下磕三個頭,叫聲爺,爺爺讓你死得痛快些。」
「你動手吧。」
秦墨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不然就沒機會了。」
「甚麼?」
錢大龍臉色一僵。
臺下看熱鬧的雜役弟子全當秦墨在逞嘴上英雄。
練氣一層對練氣六層,說這種話跟遺言有甚麼區別?
馬坤站在人羣后面,嘴角彎了彎。
蠢貨,這就對了。
只要上了臺,命就不是你自己的了。
「找死!」
錢大龍暴喝一聲,短刀裹着黑氣斜劈而下,直奔秦墨面門。
這一刀又快又狠。
所有人都覺得秦墨腦袋要被劈成兩半了。
「啪!」
一聲脆響炸在衆人耳膜上。
錢大龍的刀還沒碰到秦墨衣角,整個人已經橫飛出去。
一巴掌。
秦墨甚至沒運氣,更沒擺架子,只是隨手擡掌,一巴掌抽在了錢大龍左臉上。
錢大龍砸在臺面上翻滾了兩圈才停下來,嘴裏稀里嘩啦吐出一串帶血的碎牙,左半邊臉腫得變了形,掌印深嵌在皮肉裏。
全場靜了。
第五號生死臺方圓數十丈,落針可聞。
「怎……怎麼可能……」
「一個練氣一層的雜役,一巴掌扇飛了練氣六層?」
「我眼花了?」
臺下雜役弟子揉了又眼睛,像是見了鬼一樣盯着臺上站得筆直的灰袍身影。
高臺上,連嚴淵都坐直了身子。
馮執事手裏的靈果掉在地上滾了幾圈,渾然不覺。
「這小子……」周執事喃喃道。
韓大壯趴在臺下,腫脹的雙眼勉強睜開一條縫,看到錢大龍滿嘴噴血趴在地上的模樣,整個人傻了。
他使勁甩了甩腦袋,以爲中了幽冥毒霧產生幻覺。
「有點意思。」
遠空之上,上官月視線落定。
越級碾壓高修爲的對手?
這小傢伙到底甚麼來頭?
還是說,他天生肉身異於常人?
上官月做夢都沒想到,眼前這個灰袍雜役,就是幾天前把她揍成熊貓眼的那位雙修高人。
「那個人查到了嗎?」
上官月沉聲問身旁侍女。
一想到自己即將碎丹化嬰的關口,對方突然收手不幹,她後槽牙就癢得厲害。
差那麼一哆嗦。
「回小姐……屬下暫未查到任何線索……」黑衣侍女垂首。
「連你都查不到。」
上官月指節收緊,「好得很。」
臺上。
錢大龍從地上爬了起來。
左臉高隆起,一個巴掌印清晰如刻,血水順着嘴角淌下來。
他舌頭舔了舔空蕩蕩的牙牀,又驚又怒。
「你……」
「我說了。」
秦墨低頭看着他,「必殺你。」
錢大龍瞳孔驟縮。
他不蠢。
一巴掌扇飛他,這戰力壓他不知多少。
秦墨一直在裝!
不能打,走!
錢大龍扭頭就跑,同時右手往袖中一探,三根黑色毒針夾在指縫間,猛地朝身後甩出。
見血封喉。
馬管事給的保命手段。
毒針破空,秦墨連躲都沒躲。
三根毒針紮在他胸口,叮的一聲彈開,連皮都沒破。
銅皮境巔峯的肉身,這玩意兒跟撓癢癢沒區別。
秦墨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欺近。
錢大龍剛跑出兩步,後背便傳來一陣毀天滅地的劇痛。
一隻拳頭從他胸口貫穿而出,血肉碎骨四濺。
「……」
錢大龍低頭看着胸前冒出來的拳頭,眼珠凸起,嘴巴張合著,一個字也沒能吐出來。
秦墨手腕一抖,將他甩落在臺面上。
錢大龍趴在血泊中,身子抽搐了兩下,沒了動靜。
死寂。
所有人張着嘴,下巴快掉到地上。
「一拳……打穿了……」
「練氣六層,被一拳轟殺了?」
「這……這還是那個煉丹房雜役?」
第五號生死臺四周,數百雙眼睛死死盯着灰袍少年,噤若寒蟬。
韓大壯從地上掙扎着坐起來,嘴裏全是血腥味,可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震撼。
「秦墨……這小子……一直在藏?」
高臺上,嚴淵目光幽深,端茶的手微一頓。
馮執事和周執事面相覷,誰也說不出話。
臺下人羣最末端。
馬坤臉上最初的得意早已蕩然無存。
他盯着生死臺上那道背對衆人的灰袍身影,瞳孔收縮成針尖。
練氣一層?
扮豬喫老虎。
這個廢物,從頭到尾都在演。
秦墨轉過身,目光越過臺下密麻麻的人頭,精準落在馬坤臉上。
兩人視線撞上。
馬坤後背躥過一陣寒意,隨即咬緊了牙關,眼底閃過一抹狠色。
「看來,只能我親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