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渾厚的鐘聲撕破清晨的寧靜。
聲浪迴盪在羣峯之間,久不散。
雲雨宮十年一次的宮門大比,正式開始了。
鐘聲響起的剎那,雲雨山上無數內門弟子紛紛朝山巔飛掠而去。
而外門弟子沒有資格踏上山巔,只能聚集在半山腰的演武廣場。
秦墨來到半山腰的廣場,擡頭朝山巔望去。
只見山巔靈氣如霧,亭臺飛檐掩映于山體之間,一座恢弘大殿矗立在最高處。
那便是雲雨宮的紫霄殿。
整座雲雨山的靈氣都在聚靈大陣的牽引之下朝山巔匯聚,那裏纔是宗門靈氣最爲濃郁之所。
此刻,山巔上空不時有劍光沖霄而起,靈光激盪,元氣翻湧。
內門師姐們的大比已經打響。
當然,這與他們這些外門弟子沒有半點關係。
就算他打敗了所有外門弟子,也不可能成爲內門弟子。
因爲雲雨宮門規寫得明白:外門男弟子,不可入內門,也得不到宗門真傳。
在雲雨宮,外門男子唯一的歸宿,就是淪爲內門師姐的爐鼎。
運氣好的話,修到練氣十層,在外門弟子中出類拔萃,也不是不可能。
可想入內門?
做夢。
可即便明知結局,依舊有無數年輕男子爭破了頭也要拜入雲雨宮。
「秦墨,你不要命了?」
韓大壯擠過來,一把拉住秦墨,壓低聲音朝廣場邊上努嘴。
那棵老槐樹下,馬坤背靠樹幹,目光陰沉地盯着這邊。
「我早跟你說了,馬管事會在大比上對你動手,你還敢來?這不是找死嗎?」
韓大壯急得跺腳。
秦墨笑了笑,沒接話。
「秦墨,你死定了!」
錢大龍幸災樂禍地看着他。
「我死定了?」
秦墨不屑一笑。
「你一個練氣一層的廢物,在場隨便拉個人都比你強。你來參加大比,不是自找罪受是甚麼?」
錢大龍滿臉輕蔑。
秦墨嗤笑一聲。
這蠢貨還以爲他是當初那個任人揉捏的廢物。
「錢大龍,你把嘴給我閉上!」
韓大壯怒視過去。
「韓大壯,別以爲你修爲比我高我就怕你。我是馬管事的人,你敢動我,小心狗命不保!」
錢大龍叫囂道。
「切,馬管事的狗。」
秦墨揚聲道,目光越過人羣,落在遠處的馬坤身上,「老馬,管好你的狗,別讓它在這裏亂吠。」
全場一靜。
周圍的人全看向秦墨,滿臉駭然。
這小子瘋了?
當衆挑釁馬管事?
「秦墨,你瘋了?」
韓大壯大驚失色。
馬管事那人睚眥必報,秦墨當面罵他,這是不想活了。
何況外門大比上的可是生死臺,既分勝負,也決生死。
「秦墨,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馬坤冷盯着他,語氣篤定。
在他看來,秦墨不過是練氣一層的廢物,之前運氣好沒被弄死。
現在親自出手,秦墨還能翻出甚麼浪來?
「是嗎。」
秦墨淡淡一笑。
「開臺!」
就在此時,高臺上傳來一聲大喝。
一名中年外門長老大袖一揮。
「轟隆……」
廣場地面震顫,十座巨大的生死臺從地底緩緩升起,青石臺面刻滿陣紋。
「外門弟子大比,現在開始!」
全場頓時安靜。
秦墨認出高臺上的人。
外門管事長老嚴淵,築基境,本身便是某位內門師姐的爐鼎。
「比試規矩:一對一,生死各安天命。」
嚴淵冷然掃視全場,「不服者,可隨時登臺挑戰臺上任何人。」
他頓了頓,又道:「大比前三名,獎勵如下:」
「第一名,一千塊下品靈石,上品法兵一件,九品聚靈丹十顆。」
「第二名,九百下品靈石,中品法兵一件,九品聚靈丹五顆。」
「第三名,八百下品靈石,下品法兵一件,九品聚靈丹三顆。」
「第四名,……」
秦墨聽得分明,從第四名開始,只剩靈石和法兵,沒有聚靈丹。
前三名的獎勵,足以讓任何一個外門弟子拼了命去爭。
宗門的意圖昭然若揭,就是要讓所有人爲了前三名頭破血流。
秦墨對這些獎勵沒有興趣。
他來參加大比,只爲兩件事。
第一,跟馬坤算帳。
第二,撬開馬坤的嘴,問出背後到底是內門哪位師姐要殺他。
「好了,開始。」
嚴淵說罷轉身落座。
山巔之上,轟鳴之聲驟然炸響。
秦墨擡頭,瞳孔微縮。
兩道身影沖天而起,在山巔上空快速移動,戰作一團。
其中一人白衣勝雪,手持長劍,劍氣寒徹九霄。
正是雲雨宮大師姐沈若煙。
她突破金丹境了。
而她的對手,一身赤色法袍,火焰法刃橫空劈落,威勢絲毫不遜。
方月,唐媚長老的親傳弟子。
兩人竟鬥了個旗鼓相當。
方月也突破到金丹境了?
浩蕩的元氣波動攪亂了山巔上空的天地靈氣。
冷電般的劍光撕裂虛空,烈焰法刃灼燒蒼穹。
這便是金丹之威。
半山腰有大陣阻隔,外門弟子並未受到影響。
以他們的眼力,也看不清山巔上的戰況。
秦墨突破銅皮境巔峯之後,目力遠超常人,不但看清了交戰雙方是誰,連出招路數都一覽無餘。
此時,已有人躍上了生死臺。
外門大比正式開打。
秦墨走到廣場邊上,尋了塊空地盤腿坐下。
「秦墨,我要是你就趕緊找個地縫鑽進去,還能多活兩天。」
錢大龍又湊了過來。
「你,我必殺。」
秦墨擡眼,語氣平淡。
「哈!就你?練氣一層的廢物也配殺我?不怕告訴你,老子已經突破到練氣三層了!」
錢大龍仰頭大笑。
秦墨閉上眼,不再搭理。
……
遠空之上,一名白衣女子負手而立,俯瞰着雲雨山巔激戰的兩道身影。
她正是僞裝成「如花」文修的上官月。
兩隻眼眶的烏青還未完全褪去。
「雲雨宮的實力不算弱。」
她微頷首。
身後的黑衣侍女低聲道:「小姐,蒼龍宗爲何敢在此時對雲雨宮動手?」
「兩家實力相當,真打起來,蒼龍宗就算贏了也得元氣大傷。」
上官月也在思忖這個問題。
實力相當的兩宗之間,不該輕易開戰。
蒼龍宗就算拿下雲雨宮,代價也足以傷筋動骨,得不償失。
「小姐,屬下無意間截獲了一條消息。」
黑衣侍女壓低了聲音,「雲雨宮的元嬰老祖……似乎已經死了。」
上官月轉頭,目光一凝。
片刻後,她輕聲道:「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