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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從此他再無

第94章 第 94 章 從此他再無

謝氏諸人動作迅速, 很快便將梁氏的一衆奴僕一網打盡,就連那些逃跑的啞女侍婢也被抓了回來,捆在樹上, 暫侯發落。

那身礙眼的紅色嫁衣已經被脫掉, 謝懷諶將自己的外袍脫下將她裹住。知蘅瑟瑟伏在他懷中,仍有些心有餘悸:“郎君怎麼找到我的?”

謝懷諶愛憐地看她,小娘子鬢髮散亂,額頭紅腫,一雙眼有若繁星熒熒閃爍着驚懼,一瞧便知受了不少苦。

他取出帕子替她把臉上厚重的胡粉擦了擦, 道:“陛下派人來說了梁逸之給他弟弟修墳的事,我就猜到可能是這個了。”

知蘅陡然紅了眼眶。

“他就是個瘋子!”她忿忿道, 又與他解釋,“郎君, 你要信我, 我跟他弟弟根本就不熟的,就因爲梁妤一句玩笑話他就這樣處心積慮地害我,真是可怕!”

都甚麼時候了她還不忘跟他解釋, 可見是從前他愛喫醋把她吃出陰影了……謝懷諶心間歉疚,低頭想吻一吻她, 然下一瞬, 她又一頭扎進他懷中哭得梨花帶雨:“嗚嗚好可怕,我差一點就見不到郎君了。”

謝懷諶撲了個空,只好抿抿脣裝作無事。然她又反應過來他想做甚麼, 忙埋頭在他懷裏:“別親我……”

回去再親吧。

“我臉上有粉呢,噁心得很……”說話間又在他懷裏蹭了蹭,把臉上殘餘的胡粉都蹭在他衣襟上。

這樣可愛的妻子……謝懷諶實在忍俊不禁:“好, 都聽阿蘅的。”

這時玄青已將梁逸之捆了帶上來。他身上已掛了不少彩,發冠也散落下來,青絲散亂,衣袂染土,往日形容精緻的貴公子此刻看上去狼狽不已。

視線對上,知蘅又害怕地往丈夫懷中鑽了鑽。謝懷諶強抑怒氣:“梁世子,你光天化日擄人,陰謀毒害吾妻,這件事,我會完完整整上報朝廷。”

“那又怎樣。”梁逸之看着他笑,半點不懼,“她不是沒死成麼?”

“又不是甚麼謀反、大逆的惡逆重罪。頂多,也就治我一個殺人未遂的罪過,金二斤,或者錢兩萬也就過去了,我翻倍賠給你四萬錢如何?”

時下盛行“春秋決獄”,即引經學酌情而判,刑罰原就較輕。謀殺未遂雖是死罪,卻也允許繳納罰金免死。像梁逸之這種權貴子弟,甚至連牢都不用坐,錢也可不繳,直接貶官降爵或是一段時間不許做官就完事。

梁逸之擔任河南尹一職多年,自然對律法瞭解透徹。且父親、姑母都會保他,陸家也好,謝家也好,甚至皇帝也好,又能拿他怎樣?

“是麼?”謝懷諶冷笑,“那我們就拭目以待,看你寄予厚望的父親和姑母,這一回還能不能救你出來。”

梁逸之神色驟變:“你甚麼意思?”

他不理,抱了妻子轉身朝自己的那匹駿馬走去。梁逸之急切追問:“謝懷諶,把話說清楚,你和嬴啓兩個要做甚麼?”

回答他的卻只有兩字:“帶走。”

謝懷諶命人將梁氏的奴僕捆了之後再用繩索串聯起來,一個接一個,就連那看守墓園的老僕也未放過,像趕鴨子一樣、往附近的莊子趕。

謝家在北邙恰有一處房產,是爲來北邙掃墓時方便所設,距離此處只有半個時辰的路程,暫且可以安置。

這些人大多隻是幫兇,論罪也論不到他們頭上,但現在,他得確保梁逸之被抓的消息被瞞得嚴嚴實實,以免打草驚蛇,干擾了嬴啓的計劃。

原本依着他的氣性,他是想將這座陵園也一併毀掉的。但轉念一想,事情還沒有查清,更像是梁逸之的一廂情願,或許不該貿然歸咎到那位早逝的少年身上,便暫時抑下了。

梁逸之被塞進了婚車中,玄青嫌惡地將那團嫁衣塞進他口中,將車廂門鎖得嚴嚴實實的,命人帶走。

知蘅忙道:“我的墜子,我的墜子被他們扔了!現在應該還在那處院子裏,還有云搖……”

“嗯,我叫人去取。”

她總算安心了些,卻依舊緊緊抱着他,頭靠在他肩上,雙腿也夾着他腰腹不放,粉面微紅,睫畔點珠,依賴極了的模樣。

謝懷諶原欲將她抱上馬背,見妻子仍舊依戀地抱着他不放,不知怎的,又想起神鹿四年的那個春天,也是在此處……

他一時便沒動,低頭看着她笑:“四年前,阿蘅也是像現在這樣,掛在郎君身上就不肯下來。”

知蘅臉上一紅,當即掙扎着要下來:“那你是嫌我重了麼?我下來就是……”

“不嫌,”他將她送上馬背去,翻身而上落在她身後,“這樣很好。”

等到他們去到附近的謝氏別莊落腳,雲搖的下落已被問了出來。據梁氏手下的奴僕交代,二人被擄之後,梁逸之自感她是個麻煩,便隨手將她關在了京城的一處外宅之中,派奴僕看守。眼下應無大礙。

謝懷諶便派了人去城裏盯着,夫婦二人仍未回城。

那枚被扔在梁氏小院裏的玉墜也被玄青找了回來,好在只是沾染上些許花泥,並未破碎。親自將其洗淨後,謝懷諶另換了一根紅線,重又給她戴上。

她卻猛地攥住他右手,挽起衣袖,見她給他的眀璫還好端端地系在他手腕上,心下長舒。

憶起方纔的驚險遭遇,又莫名紅了眼圈,悶悶將臉貼在他暖熱的胸膛上:“郎君,我再也不要和你分開了。”

“嗯,我們不會分開了。”

“一刻也不要。”

“嗯,一刻也不分開。”

“嗯?”知蘅狐疑地擡起目來,“你該不會是敷衍我吧?”

是句句有回應不錯,可她怎麼覺得他回應得好隨意?怎麼她說甚麼他都說好呢?

謝懷諶啞然失笑:“怎麼會?”

他巴不得她有這樣的想法,天天掛在他身上都可。

“你怎麼不是敷衍我?”小娘子卻理直氣壯地反駁,“那以後你去上值,我難道還能跟着你不成?等回了代郡又有那麼多政務要忙,我也不能時時刻刻都和你待在一塊兒啊……”

嗯……這的確是個問題,謝懷諶沉思片刻,道:“那就反過來,我和你在一起。”

嗯?知蘅更不解了,這又是甚麼意思啊?

不過現在她也無暇想這些,好奇地問:“對了,我們現在不回京麼?待在這裏做甚麼呀?”

他搖頭:“先不回。”

“再等等。”

……

雒陽,南宮,和歡殿。

纔是卯初,殿外的天色依舊泛着魚肚似的白。月亮還沒有落下,皇帝已經上朝去了。寂靜的寢殿內,皇后仍在安睡。

梁妤是在一片嘈雜聲中醒來的,睡意昏沉間,一陣疾亂的腳步聲好似天風海雨般紛至沓來,間或夾雜着幾聲“陛下,使不得啊”“陛下!”的急呼。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自己在長兄跟前說那小癱子喜歡陸知蘅致使陸知蘅被擄的事情暴露啦?

她懵懵睜開眼,仍處在半醒的混沌裏,便聞屏風後傳來一聲巨大的殿門被踢開的聲音,身着冕旒的天子氣沖沖地提劍繞過屏風,行動間,腰間的九環玉佩都撞作一團。

“陛下??”梁妤驚恐地瞪大眼睛,一手緊攏身前薄被。

他不是上朝去了嗎?怎會來此?

“賤人!”

他提劍就砍,唬得梁妤忙朝牀榻裏側躲藏着。翻滾間,一個桐木小人就此從被褥中滾落出來,跌落在牀前的黃花梨木腳榻上。

那是甚麼?

梁妤探頭一望,瞧見那小人便已臉色大變。身後一羣宮人奴婢已經追了上來,死死拽住他提劍的手痛哭流涕地央求,天子龍顏大怒,胸膛都在微微振動:“好啊,你現在還有甚麼話可說?”

“方纔,你的奴婢向朕告發你在背地裏行巫蠱之術詛咒朕,現在就從你的被子裏掉出來這個東西!賤人,朕對你不薄!你心心念念想睡別的男人朕也答應給你找了,你爲何還要在背後詛咒朕?你們梁家當真是喂不飽的狗麼?! ”

從來只有她冤枉別人的份兒,梁妤何嘗被人這樣冤枉過。且她自幼生在公卿之家t,自然知曉這樣的東西代表了甚麼。當即慌亂地辯解道:“陛下,我沒有啊,我不知道這個東西怎麼來的啊!”

“這是從你的被子裏掉出來的,難不成還能怪別人麼?”

他的怒氣看起來格外的真,提劍的手指節攥得發白,臉色沉如寒鐵。

梁妤攬着被子不住地求饒,一邊飛快地在腦中思索究竟是誰人在背後陷害她。兩人相處多年,雖算不得舉案齊眉相敬如賓,關係卻也還算和睦。甚至昨夜還坐在一起商議要怎麼把謝懷諶給她捆來的事,她是真不明白對方爲何會突然翻臉。

往日,她的確是有在背後偷偷罵嬴啓不講信用、軟弱無能來着,但她又不傻,怎麼會在自己的被子裏藏巫蠱小人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痛哭流涕地辯解,“陛下,我真的沒有詛咒你啊!”

“這是你自己的宮殿,你會不知道怎麼回事?賤人,還不承認!”他提劍又欲砍,卻被宦官們死死拽着手動彈不得,只得負氣扔了劍,眼底依舊翻湧着滔天的怒火。

“來人啊!現在就把皇后拿下,請太后、大將軍及三公從雲臺殿過來,再召皇后的父伯入宮,朕要廢后!”

如今的朝會已從北宮移來了南宮的崇德殿,今日有朝會,文武百官此時都已到了。而天子昨夜既歇在和歡殿裏,今晨便沿西閣道前往。

豈知才走在半道上,忽有和歡殿裏的宮人密奏皇后行巫蠱一事,當即折返。因此,當和歡殿裏的這通變故傳到崇德殿時,朝會的時間已經過了好一會兒了。

主位的珠簾後,梁太后已經落座,底下羣臣也已暗自議論起天子罕見的遲到,大將軍梁顯不耐煩地望望天光漸亮的大殿門口,神情厭惡地皺了皺眉。

以他的地位,這類朝會原本是不用來的。反正他在朝中耳目衆多,有甚麼事自會有人報來公府。減少入朝,也是避免天子的突然發難。

只如今梁氏地位不比以前,三兄弟中也唯有他一人還在朝,太后便要他收斂低調些。加之聞說昨夜那外甥丟了妻子,所有人都懷疑是那一位所爲,便等着今日朝會上發難呢!豈知朝會都已過去一刻鐘了,皇帝竟還沒有來。

莫非,當真是將臣婦擄進了宮,昨夜玩得過了?

這時,忽見皇帝身邊最親近的中常侍來喜匆匆入殿,先與太后稟報過後,又匆匆下殿,向梁顯傳達了皇帝的指示。

甚麼,廢后?

梁顯勃然變色。

嬴啓的帝位都是他們梁家給的,竟想廢后?真是反了他了!

珠簾之後的太后已然在女官的攙扶下倉促離去,太尉、司徒、司空也都面色惶急地隨宦官們離開。既是巫蠱這樣動輒牽連全族的重罪,當着來喜的面兒,梁顯也不好與身邊的親信商議。只問:“事情調查清楚了嗎?就召我過去?”

來喜笑眯眯的:“就是因爲茲事體大,所以纔要請大將軍過去,一起裁定。”

語聲微頓,又補充:“眼下,太后和三公都已過去了。潁陽侯與西平侯兩位侯爺也在入宮的路上。”

如今三公里另兩位都和梁氏不睦,也就司徒謝陵還算識相。梁顯有些遲疑,既懼自己不去就真要廢后,又擔心皇帝耍甚麼花招,有埋伏等着自己。

旁邊的親信們已有人看出端倪,礙於對方在場卻不能直言相勸,只委婉地替梁顯迴旋了幾句。然而梁顯思忖再三,卻是應下:“前面帶路吧。”

梁氏的門庭如今也就靠着太后和皇后了,梁家不能出廢后,更不能被對方拿着巫蠱這樣的重罪往七寸打。

來喜遂引了梁顯出殿,經西閣道前往西宮和歡殿。沿途宮娥內侍往來趨走,廊下羽林持戈肅穆,殿階御道一派井然,一切都平靜如常,不似有變。

他心裏的戒備由此被沖淡些許,隔着三丈寬的距離,按劍仗步徐行在來喜身後。

踏上一座有如虹橋拱起的複道時,身後忽傳來橐橐兵甲聲,梁顯警惕地停下腳步,回頭一望,一小隊羽林軍正從身後四面八方相連的閣道中朝他匯聚而來,硬生生堵住了他的退路。

再回頭,前方複道的盡處、來喜所站的位置,也從兩邊閣道里跑來百餘名緇衣宦官,皆持刀刃,慢慢地向他逼近。

梁顯瞬然明白了一切。

他霎時戒備地握緊腰間的佩劍:“中常侍,你們這是要做甚麼?!”

來喜面無表情:“我等奉天子令誅殺罪臣梁顯,其餘一概不知。”

果然是嬴啓那小子要對自己動手了!梁顯怒極:“太后呢?我要見太后!”

“見閻王去吧,還見太后!”

來喜摔玦爲號,身後宦官身前羽林一擁而上,刀刃相加,鮮血泉湧。

梁顯慘叫一聲,就此喪命。

又割下樑顯的頭顱,用白布包裹了,由來喜捧着前往和歡殿覆命。

和歡殿裏,太后只比自家兄長的首級先到了一步。尚不知兄長之變故,被白芨攙扶着倉促步入和歡殿宇:“這是怎麼了?你們倆昨夜不還好好的麼?皇后好端端的怎麼會行巫蠱?”

梁妤已被控制起來,囚之別殿。天子高坐主位之上,身旁的小案上還放着那方纔從皇后榻上“搜索”出來的桐木小人,腳邊則瑟瑟發抖地跪着方纔“密告”皇后行巫蠱之術的宮娥。

他也不看太后,面無表情地宣讀廢后的決定:

“皇后失序,惑於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奉宗廟。應廢爲庶人,遷居別宮,庶掩梁門之大過。”

“不行!”

太后走近了去,拿起那方桐木小人細看,口吻嚴肅:“皇后乃國之母,廢后之事豈可兒戲?這桐木小人誰都可以往皇后榻上塞,事情都調查清楚了嗎皇帝就要廢后,就憑這宮人的一面之辭?”

“那依太后之見呢?”

“至少也該請來廷尉將事情都調查清楚。若事情爲真,再召三公及大將軍入宮,商議廢后之事!”

“大將軍麼?”天子和煦地笑,“那太后便再等等吧,他很快就會到了。”

他面上還帶着幾分勢在必得的得意。太后大震,恍惚間似明白了甚麼,驚恐瞠目。

而隨着這一聲,殿外忽然湧進許多的小宦官來,皆持兵刃,虎視眈眈,很快便將太后及太后帶來的女侍中、宮人們團團圍住。

“皇帝!”太后怒喝道,“你想造反嗎?”

“太后謬言。”天子依然笑得從容,站起身來,“天下乃朕之天下,非太后之天下,所以朕怎麼會是造反呢?只是拿回原屬於朕的東西而已。”

適逢來喜奉着大將軍梁顯首級匆匆趕來,皇帝輕輕一拍手,圍得和歡殿水泄不通的宦官們立刻散開一條道,放了來喜進殿,奉上樑顯首級。

天子拎起白布輕輕一提,那人頭便咕嚕咕嚕滾下案盤,落至太后面前,仍張目怒發,觀之可畏。太后驚恐退後了半步:“皇帝,你……!”

這些年,不是不曾想到皇帝早晚會宮變奪權,卻也總存了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以爲不會來得如此之快,至少應等到她去世之後纔會清算梁氏。

哪裏想得到,他昨日還笑吟吟地向梁家示好、寵幸妤兒,今日,這麼快就動起手來!還真是翻臉如翻書!

“臣侄請太后移宮。”天子微笑依舊。

“這些年,太后代朕執政,朝乾夕惕,夙興夜寐,朕都看在眼裏。如今朕已成年,太后也到了頤養天年的時候,也是時候退居南宮靜養,讓臣侄好好盡一盡孝道了,不是麼?”

北宮纔是太后的勢力範圍,要她遷居南宮,就是要幽禁她。太后銳利的鳳目中如星火簇簇般燃着不甘,恨恨地盯着那張年輕自信又帶笑的臉,半晌也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心知大勢已去,她認命地拂開攙扶着自己的白芨:“前面帶路吧。”

兩刻鐘後,太后被關進南宮的雲臺幽禁,梁景、梁耀在入宮途中被捕的消息也如期傳來,黃門令及新任司隸校尉已帶兵包圍了梁氏住宅。

處理完這一切,嬴啓才撣了撣因久坐而生出褶皺的下襬,起身往南宮的崇德殿去。

崇德殿早在梁顯被殺的時候便被羽林軍暗中控制起來,關了大門不許羣臣擅出。方纔被宦官們請往和歡殿的三公大臣也被送回。面對着缺席後重臨的天子與太后去而不返的情形,衆人皆心知宮中怕是已變了天了,皆惶恐地望向御座。

“諸位。”嬴啓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殿內心思各異的羣臣,“梁氏過去的罪過,想必衆卿都心知肚明。”

“大將軍顯,籍外戚之資,擅椒房之寵,僭越禮制,目無君上,殘害忠良,劫掠百姓,公私刑戮,貪奢無度,致使天地失光,日月常晦。災異疊生,人神共憤!”

“今者罪臣已經伏法,首惡既誅,其餘不問。若有過去依附梁氏、心下不安者,可向廷尉自首,朕自t會酌情恩寬。有掌握梁氏其他罪證的,也可向廷尉檢舉揭發,一經覈實,皆有厚賞。但若是首鼠兩端、隱匿姦情者,一經查覺,一律與梁氏一黨同罪!”

此話一出,滿殿譁然。

梁大將軍死了?

方纔上朝時不還好好的麼?怎麼這麼快就敗了?

他們還以爲梁家還能和陛下打幾年擂臺呢,怎敗亡得如此之快?還有太后呢?太后怎麼不見?

衆人心懷惴惴,尚在觀望間,殿下黑泱泱的人頭之中已有人執笏而出:“陛下,臣要檢舉!”

“陛下,臣也要!”

既有人帶頭,那些原還觀望的臣子瞬間踊躍如爭躍龍門的鯉,傾巢而出。或是檢舉梁氏之罪證,或是檢討自己從前與梁氏親密都是被形勢所迫,殿堂之上亂作一團,喧鬧如街市。

天子將羣臣的醜態看在眼中,在心間無聲冷笑。

他知道,從此之後,他再無掣肘,是真正的君主了。

作者有話說:

小啓:耶,謝你就放心去吧汝妻子(劃掉,還沒有子)我養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