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是郎君不
聽他這樣說, 知蘅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彷彿有雪水兜頭澆落,從首到腳都冰涼一片。
她嚇得幾乎哭出聲來, 拼命掙扎着:“梁世子, 你放過我吧!求求你放過我!”
“我與令弟根本就不熟的,我們連話都沒說過,他怎麼可能喜歡我呢?”
“你知道的,皇后殿下從前就與我不睦,她喜歡開玩笑,她只是開玩笑而已, 你斷不可聽信她的一面之辭啊!”
男女力量懸殊,加之早給她餵了軟筋散, 她的這點掙扎的力道無異於蚍蜉撼樹。
梁逸之取來早就備好的繩索,將她掩在大紅嫁衣裏的雙手反剪縛在背後, 一圈一圈, 纏得緊緊的,隨後回答她:“不是一面之辭啊。”
他溫和地笑着,耐心地與她解釋:“我專門請風水術士合過你們的八字, 的確是天造地設的好姻緣。否則,你以爲這樁婚事落得到你一個二流士族之女的頭上?”
還好姻緣, 好個頭啊!
知蘅一腔憤懣直衝喉頭, 面上卻不敢表露半分,只怏怏道:“可令弟根本就不喜歡我,你這樣做, 難道就很尊重他麼?”
還有,僅憑梁妤一句話就認定了梁去疾喜歡她,然後就想把她弄死送去配冥婚, 這難道就很對?
梁家人還真是跋扈慣了,根本不拿人命當事。不過這句話,她知道沒有說的必要。
“嗯,”梁逸之將繩索在她手腕處打了個死結,語調悠悠,“這一點不必陸家妹妹提醒,我早就問過他的意見了,他同意。”
“……”
知蘅已是徹底沒了法子,對死亡的恐懼與不甘像滔天的大浪要將她整個人都掀翻。她只得軟了聲氣央求他:“梁世子,梁表哥。”
“我求求你,不要這樣做好嗎?我與你無冤無仇,也根本不認識令弟,人死了就是死了,你要節哀,爲甚麼要把不相關的我也拉進來呢?沒有這樣的道理對不對?”
她想她真是瘋了,竟然試圖同一個蓄謀已久害她的人講道理。可她已沒有辦法,梁逸之敢光天化日擄她到此,必然是做了詳盡的計劃的。搞不好她今天真得死在他手裏。
而郎君呢?郎君爲甚麼還不來救她啊?
“無冤無仇。”
梁逸之卻笑了一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若是四年之前,她對他說這話興許還有幾分道理,可如今呢?梁家的衰弱就是拜她的郎君和皇帝所賜,而當年他爲了讓她不引起懷疑地死去然後上門提親配冥婚,也可謂是大費周章。
又是尋蠱又是買通御醫又是安插人手的,結果卻被她通通逃掉,還敢去招惹別的男子,折騰到如今才能施行,這難道不是冤仇?
“其實,以你的家世,能給我們去疾配冥婚就已經是高嫁了。”
想到這裏,他再度開,語調悠閒地道,“你們扶風陸氏從前就是靠給我們梁家做文書發的家,與我們的奴僕何異?既是奴僕,能與主子配冥婚,不應該千恩萬謝感激涕零麼?怎麼還不願呢?”
千恩萬謝個頭啊!
知蘅忍不住腹誹。
這麼好的婚事他幹嘛不自己去配啊?還有,憑甚麼他看上了她她就得去死啊?這世上哪有這樣草菅人命又蠻不講理之人!
她實在生氣,道:“那你到底想怎樣呢?”
“你不是要送我去跟你弟弟合葬嗎?那爲甚麼還不動手?直接殺了我啊?”
“殺你?”梁逸之卻笑,“橫死之人可是大凶,等你死了,豈不爲厲鬼禍害我弟弟,我怎可能這樣蠢啊?”
“你……”
知蘅一怔,子不語怪力亂神,這些亂七八糟的講究她還真不知道。
梁逸之又看向鏡中那張因忿怒而漲得微紅的花月面,眉如遠山,水眸清潤,鼻峯挺翹,玉腮丹脣。
的確是一副千金買笑的好儀容。只可惜,如今的她早不復四年前的純真爛漫,反出落得成熟美豔。美則美矣,但和少年就死去的阿弟就顯得不那麼般配了。
更重要的,則是她已非完璧,從這一點來看簡直配不上他們去疾。
他心中微不滿意,搖搖頭,則又被她有如白玉碾就的脖間吸引了視線。
其下,靜靜垂落着一截細細的紅線,壓在那爲盛裝未設的頸飾下,幾乎看不見。
落在她肩頭的手慢慢探過去,道:“說起來,當年我還特意給妹妹挑了個好日子,想讓妹妹因爲中蠱慢慢死去,再名正言順地向你家提親。”
“可妹妹倒好,不肯安安分分地去死也就罷了,竟還敢水性楊花招蜂引蝶,把自己搞成個殘花敗柳之身……所以,爲防妹妹再給我弄出甚麼糟心事來,等吉時一到,我就送妹妹入棺,一杯毒酒下去也就一了百了了。妹妹也不會走得太痛苦的……”
語罷,長指在她頸邊輕輕一挑,自領口挑出一枚溫潤剔透的玉墜。
“你要做甚麼?”
女郎一瞬急了,連他方纔那番強詞奪理至極的話也不及顧忌。她拼命掙扎起來,急道:“別碰我的東西!”
他不理,徑直將那枚玉墜取下,這纔看清是雕刻成魚型的一枚白玉玉墜。做工算不得精細,倒也栩栩如生。再看這女郎的緊張模樣,瞬然明白過來是誰所贈。
“這個東西……”
他攥玉在手,心間不知爲何騰起淡淡的火氣:“既然是故夫的東西,就扔了吧。”
“等到了那頭,我這個做兄長的,自然會燒給你更多更好的珠寶首飾。”
語罷,衣袖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彗星般的弧度,徑直將那枚玉墜拋出直欞窗的縫隙,落在了屋外。
“不要扔!”
知蘅急道,眼淚奪眶而出:“我求求你,你把它還給我!不要扔!”
這是她最後的念想了。她知道她這回多半是逃不過了,可若有郎君的東西在,她便可自欺欺人地騙自己是郎君還陪在她的身邊,她依舊是郎君的妻子,又憑甚麼讓她穿着嫁衣去給別的男人陪葬啊??
已是待崽之羔羊的女郎頓如一頭小牛犢一般掙扎起來,險些將他頂開。梁逸之不得已加大壓制的力道,怒道:“別動!”
“你再動一下試試,我立刻叫人把那玉墜撿回來砸碎!”
她果然不再動了,只還是哭,望着天色漸亮的窗外哭得聲堵氣噎:“還給我……把郎君的東西還給我……”
清淚流下,在剛上過鉛粉的妝面上留下兩行粉色的印跡,污了妝面。梁逸之取帕上手欲拭,也被她厭惡地扭頭躲過。
搖首間,幾滴眼淚如珍珠亂灑,打在他虎處,星火似的微燙。
他心裏莫名添了一絲煩躁,收回手,竟下意識地生出一股不想她死的憐憫來。
可開弓就沒有回頭箭,眼下,京城裏怕是鬧翻天了。謝懷諶或者起初還能以爲是皇帝動的手,但不久就當反應過來,留着她的命也是個禍患,必須儘快送入墓室,重合墳塋。
而若非時辰未至,他真想現在就給這女人喂下毒酒,一了百了。
於是又一記手刀砸在她頸後,女郎霎時暈死過去,凝脂溫潤的臉頰軟綿綿地傾倒在他手背,漫開一陣酥麻顫慄。
這女人……
梁逸之皺眉,只覺那股酥麻似隨着指尖慢入血液,流至了四肢百骸。
從未有過的感覺,心間那股詭異的煩躁由之更深,他勉強抑下,將侍女叫進來:
“重新給她上妝吧,日出快到了,可別誤了時辰。”
*
卻說這廂,數里之外的謝懷諶幾乎徹夜無眠。
將近雞鳴的時候,他總算同時等來了玄青和宮裏傳出的消息,說梁逸之近期託病在鄉下農莊養病t去了,實則卻是爲了修整他弟弟的墳墓,已經好幾日未有上值了。
弟弟的墳墓。
幾乎是一瞬間,他立刻反應了過來梁逸之想做甚麼,整個人近乎五雷轟頂,當即便欲出城前往營救。
奈何城門早已下鑰,即使有天子親令也不可貿然打開,更會打草驚蛇,不利於明日天子策劃宮變、將梁氏一網打盡的計劃。
好在謝懷諶提前留了一手,讓部分部曲趕在城門下鑰之前出城相候。接到消息後,他馬不停蹄地帶着幾名親信借夜色做掩護,奔赴上東門。
把守上東門的城門侯是天子親信,早被宮裏提前打過招呼,將他們用繩子捆着自城樓上放下。於是這才得以順利出城,與先前的部曲會合後,快馬加鞭趕赴北邙。
“駕——”
長河如練,碧天如水。通往北邙的官道上月色如珠玉皎潔,幾聲清叱與揚起的馬鞭紛飛交織。馬蹄陣陣,踏碎瓊瑤殘雪。
“郎君莫憂。”
近乎齊行並轡的馬上,玄青不忘分心安慰身旁策馬狂奔的主人:“方纔屬下查過歷書了,昨日是諸事不宜,算着時間梁逸之也不及動手。而今日雖是諸事皆宜,但最宜破土、下葬的時間則要等到日出了,夫人現在必定沒事的。”
玄青原本算不得心思縝密,但憂主心切,既得知對方擄走夫人極有可能是爲了他那個已經死去的弟弟,方纔靈機一動,特意去翻了曆書,料想對方不會急着在此夜動手。
又在心裏哀嘆,早知道就不讓師兄留在玉衡宮了,否則昨日有師兄在,夫人如何會落入那賊子之手。
謝懷諶苦笑:“謝謝你的安慰,只是我如何能不擔憂。”
父親也好,玄青也好,甚至是宮中的那一位也好。所有人勸他冷靜,說梁逸之不會這麼快就對阿蘅下手,再等等,等到天亮了城門開了再去尋也不遲。
可他卻是一刻也等不了的。於他而言,阿蘅不在他身邊的每一刻他都煎熬無比、痛苦萬分。他不能去賭梁逸之會那麼精準地卡着時間、不提前殘害她,不能放任任何危險發生的可能。
他必須儘可能地早一點找到她,救回她,否則若真出了甚麼事,他便是百死也難辭其咎了……
藉着月色和循着記憶之中的方向,他們最終於平旦時分進入北邙腹地,尋到梁去疾的墓園。
遠遠望之,但見園中松柏佇立,山霧輕籠,墳塋的高大封土已被挖開,四周靈幡高掛,紙錢飛舞,微微泛起魚肚白的天色裏,鬼魅般悽清可怖。
那墓園不遠處即築有木屋,顯然有專人看守,爲免打草驚蛇,謝懷諶便沒敢靠近,只命腳力輕的玄青前去查探,另派了幾人去往附近尋找梁逸之可能落腳的地方。
玄青很快去而復返,言墳冢的墓室大門尚且幽閉着,顯然儀式還未開始。
“梁逸之這個喪心病狂的!”
他忍不住低聲怒罵:“他竟還真想讓夫人給他弟弟陪葬!”
時下雖有冥婚之俗,但士人羣體多對此持批判態度,就算有,人家也是尋已死的女孩子屍骨與之合葬,還不敢大肆操辦、上報朝廷,以免被御史彈劾。
這梁逸之倒好,竟還打起了活人的主意!把別人的妻子擄走去給他已經死去四年的弟弟配冥婚,這,這簡直是蛇蠍心腸,聞所未聞!
謝懷諶不語,玉面在晨光熹微中灰敗如瓷胎,心間並未因之放鬆半分。
直至又過了半個時辰,天色漸漸大亮,去往附近尋找梁逸之落腳之地的幾名侍衛也已回來,稟告了他妻子還活着、正被他們當新嫁娘裝扮了送進小車往墓園而來的消息,他才終於鬆了氣,命衆人潛伏於四周及膝高的草叢中,預備營救。
他們並沒有等得太久。
又過了一刻鐘,但聞曠野間傳來一陣喜慶的嗩吶聲,薄霧朦朧之中,一行人護送着一架裝飾喜慶的馬車轔轔而來。車身通體朱漆髹金,四角則懸小鈴,結喜花,垂喜幛,由兩匹束紅綢絡頭的棗紅色駿馬拉着,儼然是婚車的裝束。
車上,梁逸之一身大紅的赤色裝束在前馭車,似代弟迎親。
車側則分列着數名朱衣侍婢,各奉薰香、提禮盒而隨行。沿途鼓樂相隨,花瓣鋪道,於清晨朦朧的山霧中,好似山妖精怪般陰森懾人。
但若仔細地聽,便能聽到那喜慶的鼓樂聲中還夾雜着幾聲女子的怒喝:“放開,你們放開我!”
“梁逸之,你個賤人,你這般喪盡天良,隨意草菅人命,不得好死!”
是知蘅。
衆人皆是一喜,下意識看向主子。謝懷諶卻搖搖頭,示意他們暫且按兵不動,緊張地看向隊伍,一點一點地近了。
原來方纔那一記手刀只是令知蘅暫且暈厥過去,被重新補了妝面捆了手腳塞進馬車中,往墓園來。
這會兒倒清醒了過來,不知怎地弄掉了中塞着的破布,正崩潰地罵道:“你有本事就直接殺了我啊,你這個小人,我死後化爲厲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梁逸之並不理會,駕車在前,繼續往墓園的方向行進。
只婚車中的女子掙扎的力度實在過大,即雖被捆了手腳行動不便,也不住地拿身子撞着緊閉的車廂門,試圖破門而出。
車廂堅固,她自是撞不開,但也連帶着整輛車都跟着搖晃起來,好似地動山搖,中亦咒罵不止。
梁逸之皺皺眉,怕耽擱了時辰,徑直命隊伍加快速度前行。很快,便停在了墓園外。
看守墓園的老僕將園門打開,由着這一隊送嫁的隊伍進去,停在已被挖開的羨道之前。
羨道、甬道的兩側都以丹青彩繪着車馬出行圖與昇仙圖。封閉多年的厚重青石墓門緩緩打開,裏頭前後室、雙耳室一應俱全,已提前放置了兩座棺槨。
梁逸之下了馬,命送行的侍女、奴僕都分列兩側,隨後打開了車廂門。
車中,知蘅奄奄一息地靠在車廂壁上,鬢亂釵斜,妝面花污。已然力氣盡失。
似是感知到生命盡頭的將至,她沒再掙扎,只無盡的淚水從敷着厚厚胡粉的臉上流下來,沖刷開兩道微粉的印跡。
梁逸之不滿意地搖搖頭,嘆息道:“哭甚麼呢。”
“我給你們陪葬了數不清的珠玉金寶,等到了地下,你和去疾結爲夫婦,自會有用不完的錢財。我還會請道士爲你們超度,讓你死後能升入天界成仙,屆時就有享不盡的榮華歡樂,不比你在人世好麼?”
時下流行人死後魂魄不死、可飛昇成仙之說,但陸家走的是正統儒學的路子,這些怪力亂神之事,知蘅自小便不信。
她只是恨恨瞪着那始作俑者,青絲散落,嫁衣如血:“我纔不要昇仙……”
“昇仙有甚麼意思,我死後,若靈魂不滅,必定化爲厲鬼,晝夜追魂索命,叫你不得好死!”
梁逸之只笑:“那就看阿蘅妹妹,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說着,他臉色微變,示意奴僕端來毒酒,要親自送她上路。
他想,反正時間也差不多到日出了,與其讓她活着進去又把裏面搞得一團糟,不如現在就把人弄死,再送入墓室中合葬。
“嗖——”
寂靜中忽聞箭矢破空的銳響。一支白羽矢便是在此時打來,正中他端酒的那隻胳膊,力道之大,幾乎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
“梁逸之!”
一聲怒喝有如霹靂炸開,謝懷諶再按捺不住內心的憤怒,率先從蔽身的草叢中躍出,拔劍朝他砍去。
事發突然,梁氏奴僕大多不及反應,梁逸之被那一箭射倒,更是足下踩空,煞如陀螺般滾下羨道,撞在墓室大門冰冷厚重的石楹之上。
來不及喫痛,玄青已經躍入羨道中,拳頭有如雨點般砸在他身上:“奸賊!安敢欺辱我家夫人!”
一衆侍女見狀不妙,紛紛抱頭鼠竄。隨行的謝氏部曲則蜂擁而上,同在場的梁氏奴僕纏鬥起來。
謝懷諶無心戀戰,棄了劍迅速奔近婚車,將妻子抱了出來。
“阿蘅?”他急切地搖她,擔憂地查看着,“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知蘅原本都已心如死灰,縮在車廂角無聲垂淚。
貿然落入個熟悉的溫暖懷抱,又貿然聞見這熟悉的聲,恍惚間還以爲到了天國又見到想見之人了,麻木地自他臂彎間擡起了頭。
“郎君……”
她怔怔看着眼前滿臉急切的丈夫,還有些不敢置信:“是你嗎?郎君?”
他怎麼也死了?
總是快樂得像只小鳥的妻子何嘗有過這般頹喪狼狽的時刻,謝懷諶看着她淚水縱橫的臉,霎時心如刀絞,幾乎淚落。
“是我。”
他一邊給她解綁一邊強顏笑問:“我來救阿蘅了,阿蘅有沒有事?”
知蘅搖搖頭,杏眸中卻怔怔然浮現出一層瑩瑩水光,顯然嚇得不輕。
下一瞬,忽撲進他懷裏,再也剋制不住地嚎啕大哭:“嗚嗚郎君……”
“真的是你,郎君……t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郎君……”
“沒事了,沒事了……”
她的哭聲好似萬把箭矢同時刺穿他的心臟,痛入骨髓。謝懷諶肝腸寸斷,緊緊抱着她,熱淚潸然。
“是郎君不好,是郎君弄丟了阿蘅。往後,都再不會讓阿蘅遇到危險了。”
作者有話說:
我們可憐的明月珠遭老罪了,嗚嗚。
對了改了下前面的,總覺得有檀青在的話就會讓檀青去送她們回家,明月珠就不至於落在梁逸之手裏,所以乾脆改掉了,檀青留在玉衡宮照顧大父了。
下章應該能完結,寫完了一起發出來,長的話就分兩章。大概週五
番外的話目前想了一個青梅竹馬if線,腦補了一下很甜,果然還是徹底在一起之前的曖昧期最好嗑嘿嘿。評論區也可以點點番外啦我看看有沒有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