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只覺得四合院又舊又麻煩。
單位分房時,誰家能搬進樓房,鄰居都要羨慕好幾個月。
至於那些還住在平房裏的人,做夢都想換套有獨立廁所的樓房。
可按照江夢瑤的說法,新樓可以不斷往城外蓋,二環內的土地卻不會增加。
這筆賬簡單得很。
只是眼下,很少有人會往這個方向去算。
“你真是十八歲?”
“如假包換,要不要拿給你檢查?”
“少來。”
丁若羽沒好氣地翻開通訊錄。
“我幫你問可以,不過先說好。
我叔叔脾氣不怎麼樣,說話也直。
他要是覺得你的要求辦不到,肯定不會陪你慢慢挑。”
“我也不需要別人陪我慢慢挑。”
“有合適的就聯繫我,產權不合適,價格再低也不用浪費時間。”
丁若羽撥通電話,把要求逐條報了過去。
電話裏的男人聽到一半,便打斷了她。
“四合院,房本只落一人,院裏還不能住別人?”
“對。”
“還得二環附近?”
“越近越好。”
“你朋友當這是買新樓盤呢?”
男人嗓門不小,江夢瑤坐在旁邊也能聽見。
“這種院子就算有,房主也未必肯賣。”
丁若羽捂住話筒。
“我早說過不好找。”
江夢瑤沒去接她這句話,直接朝電話開口。
“院子大小不限,裝修和環境也不作要求。”
“如果房主急着出手,我可以付全款。”
電話另一頭停了幾秒。
“預算多少?”
“先看房。”
“連預算都不講,我怎麼幫你挑?”
這年頭的電話基本上都漏音,對面的嗓門又大,江夢瑤自然聽到了,她連忙低聲開口:
“100萬以下都可以談!”
丁若羽連忙重複:
“我朋友說,條件合適,一百萬上下都能談。”
她當然清楚江夢瑤有錢。
五十萬的新品代言合同,還是她親手跟進的。
而且華英中學的復讀班,那可是整整500名學生,一個人2萬塊錢,那就是1000萬的收入。
哪怕是扣除各種費用,起碼也能掙大幾百萬。
聽到這個價格,電話裏的男人也收起了先前的敷衍。
“全款真能一次付清?”
“房產手續辦妥,當天可以轉賬。”
“行,我幫你問。”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產權越乾淨,房主越難談。
你要是真看中了,可別到時候又嫌貴。”
“該多少錢,我會找人評估。”
“高於市場價太多,我不會買。”
男人被堵了一句,只能改口。
“先找房吧,有消息讓若羽通知你。”
電話掛斷,丁若羽把手機塞回包裏。
“我現在總算明白,段總爲甚麼願意單獨給你五十萬代言費了。”
“爲甚麼?”
“你花錢比他還痛快。”
“我只對能留下來的東西痛快。”
江夢瑤沒繼續解釋。
上輩子買包、買首飾的教訓已經夠多了。
那些東西拿到手時確實開心,幾年後再翻出來,除了過時,剩不下多少價值。
房子不同。
尤其是首都二環內產權完整的四合院。
她之前可是看過新聞的,一套不到200平的四合院售價就能過億。
商務車很快停在一家普通酒店門口。
丁若羽原本擔心她嫌條件一般,辦入住時還特意補了一句。
“江小姐,這邊離央視近,明天來回方便。”
“如果您想換星級酒店,段總交代過,費用由公司承擔。”
“不用換。”
江夢瑤接過房卡。
“能睡覺就行。”
丁若羽暗自鬆了口氣。
她來之前已經做好臨時找酒店的準備。
能開虎頭奔、住獨棟別墅的人,出門嫌住宿條件差,再正常不過。
可江夢瑤進房以後,既沒挑牀鋪,也沒問客房服務,放下行李便給學校打起了電話。
確定學校裏面沒有發生甚麼問題,她這才安心的掛斷了電話。
學校的事情安排完,江夢瑤才重新翻開央視的錄製稿。
休整一天後,她跟着丁若羽進了央視大樓。
CCTV-7的流程比省臺規範許多。
進門覈對證件,錄製前重審臺詞,品牌只能在開場出現一次,每段演示都按秒計算。
節目導演原先擔心她年紀小,臨場容易卡詞。
正式開機後,江夢瑤卻連錄三段,一次返工都沒有。
“可以過。”
接下來的錄製同樣非常順利,只花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完成了所有的錄製。
丁若羽直到走出演播廳,才長長吐了口氣。
“總算錄完了。”
“走,昨天時間不允許,今天正事已經忙完了。
我這半個首都人,怎麼也得盡一下地主之宜,請你喫頓好的”
“酒店旁邊隨便找一家就行。”
“不行。”
丁若羽攔住她。
“你第一次來首都,我要是讓你喫完酒店食堂就回去,以後段總問起來,我怎麼交代?”
“他不會問這個。”
“他不問,我也得請。”
丁若羽直接報出目的地。
“去全聚德,喫烤鴨。”
江夢瑤腳步停了半拍。
上輩子她來首都時,也專程排隊喫過全聚德。
鴨皮太膩,餅涼得快,甜麪醬一卷,喫到後面只剩鹹甜。
兩個人花了大幾百,味道還不如酒店附近的小館子。
名氣確實大。
至於值不值,只能說遊客來都來了,總不能不嚐嚐。
“能不能換一家?”
“你不喜歡烤鴨?”
“喫過類似的,感覺很普通。”
“類似的可不算全聚德,相信我,我們這邊的全聚德,那是相當好喫。”
丁若羽根本不給她第二次拒絕的機會,抬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今天我請客,你只負責喫。”
對方好歹陪她從羊城跑到首都,還替她聯繫了房產中介。
再拒絕下去,反而顯得不近人情。
江夢瑤只好跟着上車。
出租車停到全聚德門外時,店裏的人流遠不及她記憶中誇張。
今天又不是週末,兩人連隊都不用排,報完人數便被服務員領到二樓。
她們剛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丁若羽包裏的手機便響了。
電話才接通,那個房產中介的嗓門已經傳到了桌邊。
“若羽,院子找到了。”
“產權只在一個人手裏,院裏也沒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