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恩連續拆解毀滅時空多處規則節點後,毀滅至尊終於開始改變戰場反應。
這種改變,並不是出於智慧。
更像是毀滅時空自身的自救機制,被迫啓動了。
此前那些十二級毀滅生物,雖然都會受到毀滅至尊與毀滅核心的影響,但它們更多還是各自爲戰。
晶潮怒獸衝鋒。
百目亂獸釋放毀滅視域。
空面焚君維繫黑暗尖碑羣。
斷界銅屍撕裂空間。
其他十二級毀滅生物,也大多遵循各自本能,在不同戰區廝殺。
可現在不一樣了。
隨着晶潮怒獸、百目亂獸、寂輪葬者、燼海歌者相繼被封印或控制,空面焚君也被封住半具規則真身,毀滅時空已經意識到繼續這樣打下去,只會被塞恩逐步拆解。
於是,一道無聲毀滅波紋,以毀滅至尊爲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這道波紋沒有聲音。
卻讓整片入口區戰場的毀滅晶潮都猛地一沉。
黑日墜君最先響應。
這輪倒懸死日般的十二級毀滅生物,原本還在吞吸周圍破碎大陸,並將其化作黑色毀滅光雨反灑戰場。
但在毀滅波紋掃過後,它突然停止繼續擴散光雨,轉而向毀滅至尊所在方向移動。
無首槍魁也開始撤離。
它原本潛藏在毀滅晶潮深處,不斷狙殺高階目標。
阿古洛斯與龍嘎好不容易纔限制住它幾次出手節奏。
可毀滅波紋傳來後,無首槍魁竟是完全放棄繼續狙殺,槍鋒一轉,化作一道暗金殘線,向中心戰場退去。
蝕淵母巢同樣如此。
它周邊孵化出的毀滅子體潮汐,原本正與污濁、藍眼章魚糾纏。
但這一刻,母巢龐大的空洞身軀開始收縮,大量尚未孵化完成的子體被它強行吞回體內。
它也要返回毀滅至尊身邊。
塞恩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這一變化。
洛克同樣注意到了。
“不能讓它們回去。”
洛克的判斷極爲直接。
毀滅至尊這一手,等於是把原本散落在各處戰場的規則節點,重新向自身核心體系收攏。
如果讓這些十二級毀滅生物全部聚集到它身邊,先前塞恩好不容易製造出的缺口,很可能會被迅速填平。
甚至那些已經出現的創口,也可能在節點回流中恢復。
更糟糕的是,毀滅至尊若藉此重構戰場反饋,後續想再逐個切斷節點,難度只會更高。
塞恩立刻把所有十二級節點狀態投影到天網主界面。
每一個節點旁邊,都出現了新的行動標記。
攔截。
拖延。
分割。
必要時重創。
不再優先封印。
因爲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讓它們順利回到毀滅至尊身邊。
這些十二級毀滅節點一旦重新匯聚到毀滅至尊周邊,毀滅至尊的創傷必然會得到補充。
甚至有可能變得比先前更難削弱。
毀滅神國陣營的戰術,也因此迅速從穩步推進,轉爲追殺節點。
劍魔率先追向裂界斧魔所在區域。
裂界斧魔同樣受到毀滅波紋影響,試圖向中心戰場靠攏。
劍魔當然不會讓它走得太輕鬆。
劍光在破碎星陸間縱橫交錯,一次次斬在裂界斧魔前進路線之上,逼得這頭毀滅強者不得不回身揮斧抵擋。
風暴之龍巴爾哈因克則追上了滅星骨凰。
她龐大的龍翼展開,風暴規則在毀滅晶潮中化作一條條旋轉天河,不斷絞碎滅星骨凰灑落的毀滅骨焰。
玄衡尊者和無相爐主繼續拖住晶潮蛇王。
玄衡尊者以金色衡環壓制蛇王速度,無相爐主則將對方沿途留下的晶體碎屑收入熔爐。
污濁與藍眼章魚則加大了對蝕淵母巢的壓制。
污濁直接把自身污染與毀滅雙源灌入母巢孵化口,藍眼章魚的複眼規則則不斷擾亂母巢內部的毀滅子體回收。
星痕與煉魔繼續牽制淵鱗游影。
這頭毀滅生物速度極快,又擅長穿梭。
如果讓它回到毀滅至尊周邊,必然會成爲極爲麻煩的遊走節點。
一時間,毀滅時空各處戰場不再只是正面廝殺。
而變成了一場圍繞十二級節點去向的追逐戰。
黑日墜君所在戰區最爲醒目。
這輪倒懸死日移動時,周邊大片破碎大陸都被它吸附過去。
無數毀滅生物在黑色光雨中狂奔,像是被它牽引着一同回歸毀滅至尊。
山嶽巨人王試圖以土元金壁阻攔,卻被黑日墜君連續撞碎三層壁壘。
關鍵時刻,無極金帝隔空投下一道金色鎮壓印記。
印記落在黑日墜君前方,短暫壓住了它的移動速度。
機械文明趁機傾瀉炮火。
大量規則炮光沒入黑日邊緣,炸出一圈圈黑色漣漪。
無首槍魁那邊則更危險。
它速度太快。
阿古洛斯與龍嘎雖然竭力牽制,但仍舊幾次被其甩開。
龍嘎的一截龍尾被暗金槍芒擦過,當場晶化碎裂。
它疼得發出一聲嘶吼,卻仍舊沒有後退。
阿古洛斯趁無首槍魁槍勢迴轉的空隙,重劍橫斬,強行把它逼偏了一個方向。
這一偏,讓機械文明預設的斷維囚籠成功捕捉到它的一段殘影。
雖然只是殘影,卻讓塞恩獲得了無首槍魁極爲珍貴的移動軌跡數據。
蝕淵母巢的回撤最噁心。
它不是單獨移動。
而是帶着一整片子體潮汐向毀滅至尊方向蠕動。
污濁幾乎把自身污染雲團鋪滿了半片星空,才勉強拖慢母巢回收子體的速度。
藍眼章魚的複眼規則不斷閃爍,試圖讓那些子體潮汐彼此衝撞。
但蝕淵母巢的本能極強。
它寧願吞掉一部分尚未成熟的子體,也要繼續向中心戰場移動。
毀滅至尊試圖回收節點。
塞恩和洛克,則必須儘可能把這些節點留在外面。
這場追逐戰很快讓各大戰區傷亡進一步攀升。
原因很簡單。
攔截一名一心突圍的十二級生物,比與它正面廝殺更加困難。
正面廝殺時,雙方至少都在同一片戰區內消耗。
可現在,這些毀滅節點開始不計代價向毀滅至尊所在方向移動。
它們不再執着於殺傷面前敵人,而是把所有力量都用於突破封鎖。
這讓毀滅神國陣營這邊的十二級強者,不得不頻繁追擊、換位、封堵。
大量中低階軍團,也因此被捲入更混亂的運動戰。
機械文明鋪設的規則錨點,原本適合穩固陣地。
但面對這種突發節點回流,許多錨點必須臨時拔起,重新投放到更前方。
這對工程軍團的壓力極大。
短短數年間,機械文明報廢的工程單位數量,便比此前一個較長階段還要更多。
塞恩沒有因此停手。
他反而繼續加大投入。
因爲他很清楚,這些節點絕不能輕易放回去。
現在多損失一些工程單位,總比讓毀滅至尊重新恢復完整反饋要划算得多。
天網不斷下達新的調度指令。
“第三堡壘羣向黑日墜君前方投放規則障壁。”
“邪沼軍團第七集羣繞後,拖住蝕淵母巢子體潮。”
“永極之晝光域向無首槍魁軌跡邊緣偏移,不要正面追擊,封它退路。”
“無極時空戰艦羣保持距離,以鎮壓場干擾晶潮蛇王回流。”
這些命令密集得近乎讓人眼花。
但在天網體系下,所有執行端都能在最短時間內得到自己該做的事。
這便是機械文明在大規模維度戰爭中的可怕之處。
它未必能在每一處個體戰場都佔據絕對優勢。
但它能把無數細小優勢,編織成一張極爲龐大的戰爭網絡。
因爲毀滅時空的十二級節點不再戀戰。
它們開始不計代價地突圍。
這與先前那種各自憑本能廝殺的狀態完全不同。
毀滅時空雖然仍舊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戰術指揮,但毀滅至尊的無聲波紋,已經讓它們獲得了一個共同方向。
而共同方向,往往就足以讓戰場烈度提升一大截。
塞恩看着不斷變化的節點軌跡,心中不由感慨:毀滅時空的自救機制,竟是被他們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