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毀滅時空越來越混亂的戰場上,創世神所在區域,反而漸漸形成了一片特殊安靜之地。
當然,這種安靜只是相對而言。
外圍仍舊有大量毀滅生物不斷衝擊。
毀滅晶潮也從未真正停止侵蝕。
但在創世神與永極之主共同撐開的光域內部,毀滅規則的躁動明顯被壓低了許多。
創世神並沒有突破。
他仍舊是十二級巔峯生命層次。
但此前在與燼海歌者交戰過程中獲得頓悟後,他的創世之音與創世光域,都比過去完整了許多。
這片光域最初只是用來保護光明神族天使軍團和永極之晝軍團。
但隨着時間推移,塞恩的天網捕捉到了一個極爲特殊的現象。
最早發現異常的,是一支光明神族天使小隊。
他們原本負責清理創世光域邊緣的低階毀滅生物。
按照過去經驗,任何衝入光域的毀滅生物,要麼會被淨化成灰燼,要麼會被光明規則逼得更加狂躁。
但這一次,有幾頭低階毀滅生物在光域邊緣停住了。
它們沒有繼續撲向天使軍團。
也沒有立刻崩解。
它們只是站在那裏,體表暗金色晶體一點點變暗,原本極度混亂的毀滅波動,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壓低了。
一名十級天使本想直接將其淨化。
但創世神阻止了他。
隨後,塞恩的天網觀測也正好捕捉到了這一幕。
有一部分低階毀滅生物,在誤入創世光域後,並沒有像過去那樣被直接淨化成灰燼。
它們反而短暫平靜了下來。
這些毀滅生物的眼中,仍舊沒有真正智慧。
但它們不再瘋狂撕咬周圍一切。
甚至有幾頭低階毀滅生物,在創世光域中停留了數息後,體表暗金晶體出現了明顯軟化。
塞恩立刻把這片區域列爲重點觀測對象。
他很快判斷出,創世規則可以讓毀滅時空一部分本源與本土生靈,呈現出某種規則降噪現象。
所謂降噪,並不是淨化。
而是讓那些極端暴躁、無序、只知道毀滅的規則波動,暫時回落到較爲平緩的狀態。
這對塞恩而言,意義極大。
如果洛克未來真要接管毀滅時空,那麼僅僅殺死毀滅至尊,遠遠不夠。
這方時空已經極端太久。
它需要新的穩定方式。
創世神的創世光域,或許正是其中一種可能。
塞恩通過天網聯繫上創世神。
“儘量保留這片光域。”
“不要急着把所有毀滅生物淨化掉,我需要更多觀察樣本。”
創世神很快給出回應。
他當然明白塞恩的意思。
永極之主也沒有反對。
曦蝶靈後隨即灑落大片光塵,幫助創世神穩定光域邊界。
光明神族天使軍團則在外圍建立淨化防線。
天使們手持光劍,背後光翼展開,將不斷衝來的毀滅生物擋在光域之外。
永極之晝軍團則負責維持光系規則穩定。
這片區域,漸漸成爲毀滅時空戰場上一個新的前線穩定據點。
塞恩對這片區域的興趣,甚至不遜色於某些十二級節點戰場。
因爲十二級毀滅節點更多體現的是毀滅時空如何“失控”。
而創世光域這裏,則第一次展現出這方時空“降噪”甚至“重塑”的可能。
如果未來洛克真的要接管毀滅時空,那麼如何處理億萬兆計已經徹底狂化的毀滅生物,必然是一個繞不開的問題。
總不能把它們全部殺光。
更不可能讓它們繼續保持現在這種毫無神智的狀態。
創世光域提供了一條微弱卻真實的路徑。
它無法立刻賦予這些毀滅生物智慧。
但至少能讓它們從極端狂躁中短暫平靜下來。
這已經足夠讓塞恩展開大量後續實驗。
創世神本人也在這片光域中獲得了新的感悟。
他沒有急着衝擊十三級。
越是靠近那個門檻,創世神反而越清楚,自己不能在毀滅時空這種極端環境中貿然突破。
但這不妨礙他繼續完善自己的創世之音。
永極之主站在他不遠處。
兩位光系頂尖存在,一個偏向恆定,一個偏向創造。
他們共同支撐的光域,在毀滅時空中顯得格外醒目。
而在青銅門外,月之古樹也出現了變化。
這棵古樹一直紮根在時空通道中。
它既承受着青銅門震盪,也承受着毀滅至尊衝擊通道時逸散出的恐怖規則餘波。
按理說,這樣的環境極爲危險。
月之古樹甚至曾多次出現枝葉枯萎、樹身裂開的情況。
但危機並沒有毀掉它。
反而刺激了它的蛻變。
青銅門再一次震顫時,月之古樹枝幹深處,忽然亮起大片月白色光輝。
一根新的月華枝條,從樹冠高處緩緩生長出來。
枝條晶瑩剔透,表面流淌着極爲純淨的月之規則。
它剛剛出現,便讓周圍時空通道的震動減弱了一些。
月之古樹的變化,引來了絕望主母伊蓮娜和鬧鐘女孩的共同關注。
她們一個掌握極深的時空系規則,一個在時間領域有着極爲特殊的天賦。
因此她們比其他人更清楚,這根新生月華枝條意味着甚麼。
它不只是月之古樹自身成長的體現。
它還在緩慢嵌入青銅門外的時空通道。
像是一根新的穩定楔子。
隨着枝條生長,青銅門附近原本劇烈震顫的幾處時空褶皺,開始變得平順。
鬧鐘女孩甚至嘗試將一枚微型時間刻度掛在枝條旁。
結果那枚時間刻度沒有被毀滅時空餘波震碎,反而穩定存在了許久。
這讓她罕見地露出幾分驚喜。
如果月之古樹繼續成長,它未來或許不只是座標。
也能成爲青銅門通道穩定體系的一部分。
塞恩很快得知這一變化。
他對月之古樹的狀態一直有所關注。
畢竟這棵古樹,不僅是青銅門通道的重要座標,也與洛克當年的升維舊痕,以及莉莉絲留下的死亡印記存在聯繫。
現在它突然生長出新的月華枝條,顯然不是偶然。
毀滅至尊衝擊通道。
青銅門持續震盪。
毀滅時空內部爆發如此浩大的維度戰爭。
再加上更深層時空規則的牽引。
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反而給了月之古樹一次難得的蛻變機會。
塞恩不由想起洛克失樂園時空中的那幾棵古樹。
其中有幾棵與月之古樹存在極深血脈與親緣關聯。
它們身處規則溫和且近乎絕對安全的失樂園時空,如今也不過剛剛達到十一級巔峯層次。
譬如那棵曾讓塞恩產生極大研究興趣的靈魂古樹。
相比之下,月之古樹所在環境危險得多。
但也正是這種危險,讓它接觸到了失樂園時空中那些古樹很難觸碰到的規則刺激。
危險與機遇,向來並存。
月之古樹沒有待在安全的失樂園。
而是紮根於危機四伏的青銅門外。
這或許,正是屬於它的機緣。
至於它能否藉此一舉躍升到十二級生命層次,就連塞恩也無法立刻判斷。
但至少現在,這棵古樹已經開始向更高層次邁進。
洛克也得知了月之古樹的變化。
他沒有多說甚麼。
只是在與毀滅至尊交鋒間隙,朝青銅門方向看了一眼。
當年月之古樹替他留下過重要座標。
後來莉莉絲也藉助這條線索,找到了前往更高次元的方向。
如今,它又在這場毀滅時空戰爭中迎來蛻變。
某些因果,兜兜轉轉,似乎又回到了這扇青銅門前。
塞恩把創世光域與月之古樹的變化,分別列入兩個最高優先級觀察項目。
一個代表毀滅時空內部的規則降噪可能。
一個代表青銅門通道的穩定與升維舊痕。
它們看起來分屬不同方向。
但在塞恩眼中,二者都可能影響這場戰爭的最終結果。
毀滅時空的征服,看來不只是擊敗毀滅至尊那麼簡單。
真正困難的,是在毀滅至尊之後,如何讓這方極端高等次元維度重新擁有可被掌控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