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中的司隴推開門後開口的第一句話就震驚了全場。
“我要驗屍。”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但訴求表達十分清晰。
老楊原本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馮野身上,在聽到後他迅速轉過頭來,看向司隴,眼裏全是難以置信。
這個女人在說甚麼?姐姐的屍體都已經破碎成這樣,還不能讓她入土爲安?
“誰都不準動她。”老楊沉聲說道。
可現在在這裏面話語權最大的人,是馮野和司隴。
“司隴......我理解你也很難接受楊芸科長的離世......但我是看着她中彈受傷離去的,這期間我一直陪在她身邊,不僅有我還有另外一個隊友也可以證明......”衛生員解釋着,她不希望楊芸科長再被折騰。
那副殘肢碎體,已經實在是折騰不起了。
“我知道。”司隴認真地看着她回覆着。
被老楊拉起身的譚聲,一直在老楊身後沒有再說話,此時卻又突然插了一句進來。
“而且按照條例規定,楊芸科長的遺體不具有觸發驗屍的條件,她只是正常行動中意外離世。無論是出於規定,還是人道主義,我的建議是不要再動她了......”
譚聲的一番話,幾乎是瞬間就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認同。
司隴掃視一週,每一雙眼睛都是質疑和不解的眼神在看着她。
最後她的視線落向譚聲,反問道。
“真的只是意外離世嗎?”
“小姑娘,你這話是甚麼意思?”一直在遺體恆溫艙旁的楊芸媽媽突然走了過來,眼神痛苦真切地看着司隴。
屏幕外的司隴,看着靜安廳裏的自己,獨自站在門口,面對着所有人的目光。
其實她前面看的時候也發現了不對勁,只是不知道是否和她心中所想的那個一樣。
只聽見裏面的司隴大聲質問着這廳內的所有人。
“楊芸科長......穿着的S級全身防護戰甲,去哪了?”
而幾乎就在同一瞬間,外面的司隴也在喃喃自語着。
“她的......S級全身防護戰甲去哪了?”
二人竟然。
同時說出了這個疑問。
這一句話再次一石激起千層浪。
老楊反應最快,他幾乎是衝到司隴面前,“你在說甚麼?今天這種級別的行動她難道沒有穿防護戰甲??我以爲是你們送回來的路上戰甲給卸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起碼我在現場看到她受傷時,是沒有穿着的。”司隴冷靜地看着老楊,回覆道。
“不對啊!楊科長出發時是穿了的啊!戰甲呢?”另外一名一直跟着譚聲做救援行動的一組隊員也發出了疑問。
那名衛生員仔細回憶着當時現場的情況,然後說道,“確實沒有穿戰甲,我在發現楊科長時就沒有。”
在得到衛生員的確切回答後,整個靜安廳瞬間不再安靜。
“天吶......如果穿了S級全身防護戰甲,楊科長可能不會死的啊......”
“行動前明明穿了,我們每個人都是全副武裝出發的,不到任務結束的最後一刻不會脫下護甲,這是常識,楊科長怎麼會不懂?”
“我現在也覺得有必要驗屍了......這確實太可疑,楊科長能力這麼強,馬上就要參加副主任考覈,怎麼可能一次A級行動就出事了?”
“那楊科長的戰甲在哪呢?不會還在現場吧?”
“在這裏。”
司隴舉起右手一直拿着的頭盔和戰甲,“這是楊芸科長的裝備,頭盔上還印有她的編號。我是在今天的行動地點附近的一條街區垃圾桶裏,找到的。”
老楊有些顫抖地手接過了那個頭盔,翻到背後,果然在下面一行看到了那串熟悉的編號。
“立刻安排驗屍,司隴,你來跟進。”馮野即刻下令。
畫面切換,靜安廳如流水一般消散。
再次出現在畫面中的司隴,眉頭緊皺,久久無法鬆開。
因爲此刻老楊正在她的旁邊,一副半醉半醒的樣子,一身酒氣,還在不停地打着酒嗝。
自從那天馮野讓她跟進後,老楊就像一塊狗皮膏藥一樣,一直跟在她身後,嚷嚷着要監督她好好跟進。
現在她正在看着剛送來的驗屍報告,以及楊芸科長的戰甲生物信息提取報告。
老楊也瞪着眼睛在旁邊一起看着。
永夜局法醫學中心
遺體檢驗報告
檔案編號:UYW-SIW-557
死者姓名:楊芸
所屬部門:稽查處行動二科
死亡地點:BH市鴉巷黑市
她視線迅速地往下劃去,直接鎖定主要損傷致死處。
1.遺體自骨盆以下組織嚴重缺失,下肢完全缺失。
2.骨盆及腰骶部存在嚴重毀損性創傷。
3.腹盆腔臟器大面積缺失及損毀。
4.上半身可見多處爆炸衝擊造成的軟組織損傷及金屬碎片嵌入。
5.雙上肢可見擦挫傷及燒灼傷。
6.頭顱完整,頸部未見致命性損傷。
【法醫意見】
檢驗結論,未發現爆炸前遭受其他致命暴力損傷證據,遺體損傷與高能爆炸形成機制一致。
司隴把這份報告遞給了老楊,又拿起另外一份戰甲生物信息提取報告。
從屍檢報告來看,她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這也正是最奇怪的地方。
楊芸根本不可能自己把防護戰甲給脫了,然後丟到另外一條街區的垃圾桶裏。
接着看另外這份報告,這裏面提取到的生物信息就太多了,因爲沾染到他人的血跡也很多,不僅僅是隻有楊芸的。
但司隴想看到的是,她在戰甲內側,靠近脖頸處發現的那幾根毛髮的信息結果。
那幾根應該是頭髮,在穿戴戰甲時不小心被拉扯掉的。
長度較長,有些微卷曲,應該做過燙染,但很明確不是楊芸的頭髮,因爲她常年扎發,從不燙染。
果然她應該是在這份報告中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司隴看到屏幕裏的自己看完報告後,正在伏案認真寫着甚麼東西。
往前走了幾步,仔細地分辨着,發現自己寫的是,女、20-28、尼古丁焦油成分疑似長期抽菸、DNA身份信息與庫裏暫時無法匹配。
看着看着,司隴就發現屏幕裏的自己,寫着的那個小本子,正是她現在一直在使用的那個小筆記本。
她立刻往腰後的那個隨身小黑包裏摸去,拿出了那個熟悉的小筆記本。
打開往前面翻動着,由於記錄太滿,幾乎一整本都全是字,找起來異常地困難。
司隴只能沉下心來,耐心地一頁頁翻看着。
直到那行,女、20-28、尼古丁焦油成分疑似長期抽菸......再次出現。
她的視線往下看去,果然,後面自己又找到了多次新的線索記錄在下面。
2023年12月28日,黑市監控發現可疑身影,無法確認面容。
2024年6月19日,相同身影再次出現在黑市附近,搜尋未果。
2026年3月29日,DNA數據庫比對成功,已摸清嫌疑人相貌。
2026年4月2日,嫌疑人出現在黑箱古董俱樂部。
看完最後一行字,司隴有些茫然地把視線再次移向大屏幕。
原來她死在黑箱古董俱樂部的那天,是去給楊芸查案。
? ?2026/07/22請假三天!搬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