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馮野家出來時已經很晚了。
司隴特意繞了幾個街區,才聯繫深眠派車來接她回家。
在等車的時候,她坐在路邊,整個人都徹底靜了下來。
馮野確實不在家,而司隴也僅僅就在門口確認沒人就走了。
這樣一個平常兩點一線的極其規律的人,竟然就在今天如此巧合的消失了。
張師傅的車很快到達,司隴已經不像前幾天那樣尷尬,從容地上了車。
因爲馮野的家與她家分別在永夜局的兩個相反方向,所以今天回家的路格外的久一些。
“司副主任,我這放的曲子會吵着您嗎?”張師傅在主駕駛詢問道。
“不會,挺好。”司隴一上車就聽到了,是一首舒緩的鋼琴曲子,聽起來就像在一個空曠城市的雪夜裏,獨自漫步的感覺。
曲子裏帶來的冷冷寒意,也給她的腦子再次降了溫。
今天的事情對她的衝擊力太大,以至於今天一整天很多時刻她都被情緒牽動了。
但是現在細想下來,其實很多事情一早都有跡可循。
從她剛來第一天被合金矢穿透馮野對她戰力的調侃,到心率器警報時敏銳的質疑。
馮野明知道她消失一個月並且喪失了異能的事情,實力大減的情況下,爲甚麼還提出讓她提孟梵去協同辦案?
周世通出事那次她是真的沒追上孟梵,還是故意放跑了她?
爲甚麼王啓的案子交給老楊,而朱山的案子交給自己,是因爲現在的她比老楊更可控嗎?
偏偏來抓朱山時,朱山卻像提前得到了通知一樣計劃周全?
如果不是白狩的突然介入,她們可能這次連朱山的衣角都抓不到。
今天老楊說馮野接走朱山時,她曾一度懷疑過是孟梵假扮的馮野。
但是孟梵根本不可能知道老楊的實時動向和定位,朱山被抓時身上的東西已經清空,徐科長也做了反偵察掃描處理,沒有任何被定位的可能。
而能夠知道他們定位的,及時趕去接走朱山的,只能是內部人,也就是那個內鬼。
而自己最近接連做的噩夢,關聯性太高,又極其地真實,甚至一度懷疑是否是這個原身的真實記憶。
這一個月究竟發生了甚麼,她之前的異能爲甚麼喪失,這一切是否也與馮野有關?
明天她會再去找馮野,如果還找不到的話......
她只能夜闖永夜局了,或許馮野辦公室裏那個上了生物鎖的櫃子裏,能有她想要的答案。
不管馮野是不是內鬼,她都要把朱山找回來。
因爲朱山身上纔有能讓周世通醒來的解藥。
張師傅的車穩穩地停在了她家門口。
這注定又是個多思多慮的夜晚。
星期天的清晨,她的通勤車準時等在門口,只是今天換了司機,張師傅休息了。
司隴剛洗過頭髮,還沒完全吹乾,穿着一身灰色的運動服,沒有化妝頂着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就上了車。
她昨天晚上睡得實在有些晚了,起得又早,眼睛甚至還有一點點微腫。
今天的行車路線又是她沒見過的新區域,永夜局霧棲灣沿海路其實都算老城區的範圍,而現在她前往的是高樓林立,極其奢靡的市中心。
今天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七天,居然還拍起廣告了。
如果這是一個安全的世界就完美了,她在心裏嘆氣道。
車剛停下,她的後座門就被拉開,伊森一顆帥臉就這樣探了過來,“早上好。”寶貝。
司隴看着他最後無聲的口型,搭配上他清爽的面容。
近期本就不多,殘存的理智都快跑完了。
誰一大早受得了這個啊。
咳咳,她假裝嗓子癢咳嗽了兩聲,然後迅速從另外一邊下了車。
一大早就衝着她散發魅力,這人有毒,靠近容易使人溫度過高從而過載,她需要保持清醒。
伊森看着她這樣有些好笑,“喫早飯了嗎?”
“吃了。”司隴一邊回覆一邊跟着他的腳步,往幻港集團裏走去。
“又喫的冷藏麪包嗎?”伊森歪過頭看她。
司隴不小心對上了他的視線,突然有種被看透了的窘迫感,他怎麼連這個都知道,難道原主之前也是這樣喫的?
二人進入電梯後,伊森從衣服口袋裏,忽然拿出一瓶牛奶,遞給了她,“那把這個喝了吧。”
司隴從善如流地接過,只是碰到的一瞬間竟然有些詫異,居然是熱的。
他特意熱好了拿下來,給她的?
電梯一直升到四十八樓,再次打開時,滿廳的喧囂一下全部湧向了她們。
滿滿的幾乎全是工作人員的漂亮帥氣的明星。
這個廳非常大,到處都是攝影設備,和各種白色的遮擋篷布圍起來的小區域。
她們上來後過來了兩個化妝師,要分別帶着他們先去化妝。
伊森在走之前,湊到她的耳邊說了句,“晚上收工了,我帶你去喫好的。”說完就笑着走了。
只留下她一臉通紅的跟着化妝師走。
坐下後,化妝師先給了她一袋冰塊,讓她先冰敷一下眼睛,隨後又馬上過來了一個舉着永夜局制服的人,讓她起來比對身材尺寸。
正化妝時,又來了一位臺詞老師,拿着稿子過來教她念。
司隴看着稿子上寫着的劇情和臺詞,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永夜局宣傳片A鏡A畫】
人物設定:帥氣反派vs英姿颯爽執法官
男主靠在霓虹燈道具下(神情略帶神祕)嘴角帶着危險的笑容,“要不要買個夢?”
女主從陰影板後面走出來(眼神堅定正氣)
“當然。”
“不過是在審訊室裏。”
然後整段鏡頭切黑,轉而換成一段配有永夜局總部背景的字幕,打上“非法夢境交易,最高可判處二十年監禁。”
就這短短兩句,臺詞老師帶着她唸了幾十遍。
終於一切搞定,指導老師帶着她來到了攝影棚裏,開始教她走位。
而一旁的伊森早就全部熟悉了,所以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着她。
司隴被盯得久了,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這時又來了另外一位化妝師,拿着化妝包和口紅,說司隴的還需要補一下妝。
司隴正在看稿子,爲了方便化妝師補口紅,她稍微低了下頭湊過去。
而就在這時她的危險警告竟然觸發了!
可週圍嘈雜的工作環境使她根本無法第一時間分辨出危險的來源。
司隴幾乎本能的迅速往後退去。
但那支已經伸到她嘴邊的口紅突然閃出超速的藍色電弧。
竟然是神經電擊器。
兩人之間的距離實在是太近。
那近在咫尺的電弧速度根本快到避無可避。
下巴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麻痹感。
然後她瞬間便感覺到渾身疲軟無力,直直的就往下栽去。
而伊森大喊着她的名字,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