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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隴看着眼前這個男人,昏暗的燈光下他的眼睛猶如夜空的鷹一般。

銳利的鎖定了獵物,似乎想要將她剝開穿透。

她想打起十分的精神來應付他,但卻始終無法集中注意力。

即使坐在這審訊室裏,靜謐的環境中,對面坐着可能暴露自己的危險男人,她的腦子裏依舊全是馮野是內鬼的事情。

面對來自對方緊逼的眼神,她忽然放棄了。

她妥協了,自己不是神,她也是精力有限的普通人。

與其在這裏與他針鋒相對,演個你死我活,她決定選擇讓步。

“你想怎麼樣。”司隴說道。

語氣裏有着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疲憊和無奈,甚至她都沒發現在面對白狩時,她很容易就會卸下防備。

就像已經無數次這樣做過一樣。

白狩挑了下眉毛,有些意外司隴此時的直白反應。

他以爲自己這樣擅作主張不請自來的方式,會惹得她不快。

但他竟然感受到了她的,示弱?

亦或是,求饒?

她好像本意在說,我們暫時和平吧。

臭丫頭。他在心裏罵了一句,又來這一套。

“這位領導,你最近的工作很辛苦嗎。看起來不太想審問我的樣子。”

依舊是白狩式加密對話,前面說給她聽,後面說給監控器聽。

司隴依舊直視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覆,“領導的生活,也會過得很艱難。”

我擦,白狩差點想跳起來給她一拳。

她還委屈上了不成。

自己費勁吧啦的幫她抓人,擔心她最近消失的情況,坐這麼久的車屁股都坐麻了,還在這破黑屋子裏等了這麼久。

這死丫頭,看這架勢就是要硬逼着自己就範。

早知道就在家喝茶了,來受這罪。

司隴也覺得很奇怪,從她說完第一句話之後,白狩整個人的氣質似乎就變了。

她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感覺出了問題?

竟然覺得對方的眼神裏出現了一絲心疼?

當她再想細究時,那眼神又變得有些暴躁起來。

真是一個奇怪的人,她這樣想道。

“算了。”白狩似乎是放棄了。

“我叫白狩,長夜典當行老闆,黑市商會會長,合法經營,各類證件賬目可查,認識朱山兩年,他前年加入了我的商會,但是我們來往不多,他人很獨,平時也不怎麼出店鋪。”

緊接着他又說道,“今天我出門遛彎,正好撞見朱山往你們車下丟聚能爆彈,車剛炸你們就出來了,他從我旁邊溜走,我就順手抓住了他。”

“就是這樣。”

“我可以走了吧。”

他這一下全部像倒豆子一般說出來,確實給司隴省了不少精力和時間。

但是,“不能。”

司隴起身站了起來,不知爲何她心情莫名好了一些,可能因爲白狩意外的給了她一會,不用勾心鬥角的輕鬆時刻。

“審訊結束了,但要等一會,有人會去核實你剛纔說的是否屬實,如果沒有問題就可以走了。”

說完司隴準備離開,手剛放在門把手上,白狩又喊住了她。

“喂。”

“嗯?”司隴轉過頭來。

“好久沒喫芒市的砂鍋粉了,過兩天晚上我想去喫砂鍋粉。”

司隴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實來之前她比較牴觸與白狩的單獨會面。

她甚至想過在自己做出讓步決定時,對方可能會更加的變本加厲,這些她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

但在自己讓步後,對方竟然直接丟了底牌,這步操作讓她開始想重新審視二人之間的關係。

或許,沒有她想的那麼危險,但她也會時刻保持防範之心。

也許從他口中能得知一些更多的關於她的事情。

她決定,正式的赴一次約。

“那家不錯,建議你晚點去,飯點會排隊。”

從審訊室出來後,司隴意外地神智清明瞭許多,腦袋也沒那麼一團亂麻了。

她好像剛纔進去和白狩的獨處中,就如同充電了一樣。

莫名的有種家的力量,可笑。

“下午好司隴,姜副局長通知你,明天週日請於早上七點三十分準時前往幻港集團,配合伊森團隊拍攝永夜局宣傳片(另姜副局長特意囑咐:局裏將提供一筆不菲的商務酬勞轉入你的聯盟賬戶)。”

“知道了。”這裏的聯盟幣真是比人民幣好掙吶。

她回到辦公室,匆匆收拾了些東西就離開了永夜局,明天早上一大早就要去拍攝,而她今天晚上準備再去找一次馮野。

去她的家裏。

司隴依稀記得她家是小區裏的第九棟,頂層。

但是不記得小區名字和路線,只知道距離局裏不遠,到局裏的那一段路和剛出小區的那一段知道怎麼走,中間的完全沒印象了。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走在芒市的街道上。

此時已經傍晚,夕陽的餘暉與逐漸亮起的霓虹燈交相輝映。

人行道上的行人可能是一天之中最多的時刻之一。

有人剛下班,還有的人在剛擺出的夜市攤上討價還價,也有人戴着深潛頭環在街頭髮呆。

整座城市依舊喧囂,但卻少了第一天的那種陌生感。

其實人在短時間內是很難在新環境中,與新的人事物建立起連接的。

但當人處於危險恐懼孤立或高壓環境時,大腦會本能地尋找能夠提高生存概率的“錨點”。

因此會更容易與周圍的人事物以及環境,建立情感連接。

司隴覺得自己現在就是這種情況。

此時的天已經完全黑了,她在路上東走西走,竟然走到了會走的那段路的路口。

再依照記憶中的方向在小路中穿梭着,終於來到了馮野家的小區門口,銀杉公館。

來到第九棟樓下,司隴往頂樓看去,看起來似乎沒有人在家,所有的燈都是滅的。

馮野不僅沒來局裏,難道也不在家嗎。

她真的把朱山帶走了?

司隴來到頂層馮野家門口,看着這扇有些熟悉的門,忽然就想起那天從她家裏出來的樣子。

“叮咚,叮咚,叮咚。”

無人應答。

等了幾分鐘後,她做出一個決定。

司隴開啓了幻境夢織,徑直穿過了那扇金屬門,走進了馮野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