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隴本來不確定是她看錯了還是多心,總覺得這個男人走過來的路上,不時看她的眼神都帶有一絲探究。
直到他自報名諱,她才反應過來。
竟然是他。
他是真的路見不平順手幫忙,還是想借着這個口子跟自己搭上,試探她?
司隴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白狩看起來似乎並不是會多管閒事的人。
但是她的感覺非常不好,此人帶給她的危險程度,已經遠超第一次面對馮野時的感覺。
白狩是長夜典當行的老闆,而她就是二把手,單憑這一點二人的關係就不一般。
他在一個月前聯繫過自己,自己與他斷聯了許久,再次出現後也沒有主動聯繫他,並且關於他所說的修夢,自己後續查閱過許多資料,並沒有此類描述。
就怕對方是帶着答案來找問題。
只是現在司隴知道他是誰,也知道他爲甚麼出手,但徐科長並不知道。
徐科長不會平白無故相信一個送敵人過來的陌生人,他要求對方隨同回永夜局接受調查。
而白狩竟然也欣然同意了。
司隴將現場交給了徐科長,她迅速聯繫深眠。
她現在潛意識裏只想離白狩越遠越好。
“深眠,聯繫老楊,人抓到了,讓他帶人多開幾輛車來接應我們,羈押裝甲車也要一輛。”
“好的司隴,已轉達,楊科長已開始安排,到達時間預計一小時三十分鐘以內。”
司隴再次回到店鋪內,她要看看,朱山都有些甚麼寶貝。
一樓和三樓基本上不會有甚麼東西,重點是在他的二樓。
她再次回到剛剛二樓的工作臺旁邊,臺子上的東西非常凌亂,歪七豎八的檯燈,各種翻開一半摺疊的書,還有散落的到處都是的稿紙。
拉開抽屜,也都是同樣的東西。
司隴拿起幾份稿紙看了下,都是研究機械工程的相關圖紙。
其實她前面第一次下來時就覺得奇怪,朱山既然會深藍的配方,爲甚麼久居的室內竟然一點藥劑瓶之類的東西都沒有。
難道說,朱山只是配方的載體。
並不是真正會做的人。
最後在陷阱內室牆壁裏的暗格中,司隴找到了朱山代號B3的訊號機,還有一份深藍交易記錄表。
她看到最後一頁的記錄時,牙關不自覺地慢慢咬緊。
只見那上面最後記載着,B2/B8,於5月5日臨時支取深藍300ml/10瓶。
這是周世通出事的那天。
而支取人簽字處的簽名,也驗證了司隴的猜想。
孟梵二字,籤的張牙舞爪。
周奇是B1,王啓是B9,朱山是B3,這樣推斷,那麼孟梵的代號就是B2?
上次爲了救她而死的光頭男人就是B8麼。
窗外傳來嘈雜聲,司隴走到窗邊看了一眼,老楊已經把車送到,其他的人還需要做收尾工作,老楊只能先陪同裝甲車把朱山帶回。
司隴收回注意力,繼續在二層翻找着。
一個B3級別的線人,不可能只有這麼點東西。
可是她桌面牀鋪衣櫃陷阱室都已經翻遍了,就差把牆全部錘了。
司隴在地板上來回踱着步子,仔細觀察着周圍的環境。
木頭地板因長年累月的使用有些鬆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地板!
她在房間內來回踩了很多下,將鬆動的地板都掀開了,卻仍舊一無所獲。
難道是在工作臺或者牀鋪下面?
最後終於在工作臺的地板下找到了兩份密稿。
而她已經氣喘吁吁地將整個二樓都翻了個底朝天。
其中一份詳細記錄了朱山就任以來的所有任務,調查提供的情報等等。
而另一份竟然是線人名單,裏面記載了每個線人的信息和照片。
爲甚麼會有這個東西?這麼危險的信息,朱山記載下來,是爲了留一手保自己的命?
她翻開這份線人名單,一頁頁往後看去,果然上面不僅有陌生的面孔,也出現了那些她認識的面孔。
周奇,孟梵,王啓,朱山等等。
上面的信息記錄非常詳細,甚至有他們所有人的異能和天賦,包括加入黎明署的時間,年限等等。
當翻完九頁後,她正準備合上時,卻瞥見了第十頁似乎還有內容。
不是一共就九個人嗎?難道還有B10?
司隴翻到第十頁,室內光線忽然暗了下來,似乎是陽光這會進入了雲層,被遮蓋住了本來的光芒。
司隴把本子抬高了些,往油燈處推了推。
昏暗的燈光照在本子上,一晃一晃的,剛好映照在第十頁的那張照片上,襯得照片裏的人像有些活靈活現。
她在看到照片上的人時,整個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利落的短髮,銀絲邊眼鏡,瘦削的肩頸。
是馮野。
而她的代號是。
B。
司隴整個人如遭雷擊。
“司副主任,您二樓搜完了嗎?我們需要拍照採集生物信息。”一位隊友走了上來,在樓梯處詢問道。
聽到說話聲司隴才猛地回過神來,艱難地轉過頭看向那位隊員,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此時的臉色比鬼還難看。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完完全全的一片空白。
只有馮野的那張照片和那個極其醒目的B。
她硬擠出來一句話回覆着,“你們來吧,我搜到一些東西。”
“好的,他們馬上就上來,搜到的物證您要先交給我們嗎?”
“嗯,給你吧。”司隴將手裏的東西還有剛搜到的訊號機等等,一股腦都放在了這位隊員手上,沉默地下了樓梯,回到一樓。
徐科長和白狩在一樓,見司隴下來,詢問她是否要一起先回去。
司隴心不在焉地答應,隨他們一同上了車。
只是她現在的樣子被白狩看在眼裏,更多了一絲探究意味,自己這位二把手,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回去的路上,徐科長開車,白狩坐在副駕駛,司隴坐在主駕後面的位置。
她忽然有些厭惡這條路上的風景了。
似乎每次來這裏,都沒有好事。
司隴看了看前排的兩個人,一個在認真開車,另一個似乎在閉目養神,也沒有在注意她。
她緩緩地從懷裏拿出那本記載了線人名單的本子。
她竟然沒有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