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隴大喊的那句先別射擊,所有人都聽到了。
但還是晚了一步,麻醉針已經射出,不出片刻就打進了朱山的體內。
肖然也意識到了不對,有些驚恐地看向朱山。
她此時纔看清了朱山佝僂着身體低着的頭下的面容,大大的眼睛空洞又無神。
竟然沒有眼珠。
只見他身體僵硬地仰面倒下,如同一塊厚鐵板砸在了地面。
“是個仿生人!不是朱山!”肖然大喊道。
可下一秒,大門的捲簾門和二三樓的鐵窗戶都自動落下,整個三層店鋪瞬間被密封得如鐵桶一般。
“肖然,迅速去角落找掩體!”司隴馬上囑咐肖然先行躲避,徐科長和她同時打開車門向店門口衝去,其他人都緊隨其後。
肖然立刻照做了,她的手上沒有任何武器,唯一能起到點作用的只有麻醉鏢。
她迅速地躲到了靠近外側牆壁的角落,眼睛死死地盯着左右兩側可能有危險的方向來源。
快到門口時,司隴向後方大喊道,“計劃有變,你們所有人去一樓營救肖然,我去三樓攔截。”
大家一定,都不要出事!
話落間她已經翻身上了旁邊矮房的二層陽臺,藉着兩樓之間的縫隙迅速往三樓竄去,很快她就來到了三樓。
而徐科長等人已舉起武器,以人字形排開,他一腳踹開了捲簾門,首先衝了進去。
三樓有一個十幾平的小露臺,司隴翻過鐵欄杆往裏走去,纔剛走到露臺的中間,距離門還有幾步路。
忽然,右上角又彈出了那個許久未見的紅色提示框。
【致命警告】!!
雖然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發生的方式還是讓人有些猝不及防。
下一秒地面竟然裂開。
在她的腳下出現一個剛好能容納一個人身形進入的圓洞。
在地面裂開的同時,她整個人自由落體,迅速往下墜去。
關鍵時刻她果斷髮動了夢遊之軀,高速出手把住了兩側的地面。
整個人就這樣懸空掛在了二樓的天花板上。
她低頭往下面看去,黑黢黢的一片,只能從洞口處透過的光,才能看見她身體下方的一小塊地方。
僅這一小塊區域,就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金屬尖刺。
它們頂端鋒利的尖頭處閃爍着寒芒,參差不齊,長的起碼有30公分,而短的也至少有10公分左右的樣子。
司隴深深的吐出一口氣,幸好把住了,這掉下去全身就被釘死動彈不得。
她雙臂使勁往上撐,正準備從洞口跳出來,卻看到一張滋啦閃着藍色電光的電網鋪天蓋地而下。
距離她的頭頂只差10公分不到!
太近了,即使是夢遊之軀的最高速度也無法保證能夠百分百躲避。
她幾乎是沒有思考的,下意識就直接發動了幻境夢織。
可能是上次完成支線任務時,幻境夢織升到A級的緣故,發動起來比之前更加順暢,幾乎瞬間水波紋便覆蓋上了眼前所有畫面。
那張閃着藍色電花的電網,就這樣穿過她的頭,平平地搭在了洞口處。
司隴雙手撐起兩邊借力,整個人就從洞口的電網中一躍而起,穩穩地站在了一邊。
這個朱山,怪不得能在這魚龍混雜的地界一個人待得好好的。
這陷阱竟然一環扣一環,一個接着一個。
即使能躲過尖刺,也很難防備住這無聲無息的罩頭電網。
一旦被罩住,電暈過去後就直接摔進尖刺裏被禁錮的死死的,只待朱山進屋收屍即可。
不過她現在正在夢境世界裏,倒是甚麼都不怕了。
由於沒有實體的碰觸,將不會再觸發任何一個機關。
她直接進入三樓裏面,防潮倉庫。
這裏確如其名,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小電子儀器和紙箱,房樑上懸掛着一個破舊的煤油燈,只有這一個光源,整個屋內都暗暗的。
司隴順着樓梯快速來到了二樓,眼前是一張破舊的木板牀,牀旁邊靠窗的位置有一個工作臺。
那工作臺上有一塊小小的電子屏幕,似乎連通着仿生人的視角,畫面裏此刻正對着天花板。
二樓也沒有朱山的人影。
她迅速走到牀邊探了一下被褥裏面,還是溫熱的。
司隴把視線鎖定在角落裏一個圍起來的小房間,應該就是她剛剛差點掉入的陷阱區。
她快步上前一把推開了內室的門,只見貼着牆壁的地方,有一條沒有尖刺覆蓋的窄道,那窄道通向了二樓的外牆壁。
那牆壁上有一個半人高的小門,此時正大開着。
不好,他從這裏跑了。
司隴轉身往一樓跑去,卻在轉身的一瞬間聽到了外面傳來的劇烈爆炸聲。
她眉頭緊皺,仔細分辨着爆炸聲的來源。
幸好,聲音是從外面傳來,不是一樓。
她直接改了方向,從工作臺的窗戶上一躍而下。
落地的瞬間剛好徐科長等人也從一樓出來,她第一時間掃視了肖然全身,她沒事。
只是她們的三輛車,竟然都被炸燬了。
現場散落着各種爆炸後燃燒的碎片,連羈押的裝甲車都給炸得翻了過來。
這個重量都炸翻了......爆破點大概率應該是在車外,而不是車內。
大概率就是跑出來的朱山所爲,或者說難道他還有同夥?
該死,還是低估了他作爲一名長期線人對危險感知的敏銳度。
她目光迅速掃向街道盡頭,想要鎖定逃跑的朱山。
卻看到了另一個人。
那男人身着黑色中式短褂,瘦瘦高高的樣子。
一頭短碎髮被風吹得飛起,左耳佩戴着兩個木質耳墜。
左手插兜,右手似乎拖着地上一個東西,正朝着她們這邊走來。
徐科長迅速舉起脈衝槍對準男人,大喊道。
“站住!舉起雙手!不然開槍了!”
男人懶懶地舉起了那隻插在兜裏的手,表示自己沒有武器,卻依舊往前走着。
只是走近後她們才發現,他右手拖着在地上的東西,竟然就是朱山。
朱山沒有絲毫反抗的樣子,就這樣任由男人拽着他的後衣領,在地面上拖行。
徐科長正準備再次警告時,司隴卻抬起右手製止了他。
這個男人身上有種非常剋制的危險味道,這種威懾對他來說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激怒他,局面會更加不好控制。
男人緩緩走到了她們面前。
將朱山往前一扔,剛好摔在司隴腳邊。
徐科長立刻拿出手銬將他反手銬在背後,提了起來。
隨後立刻上前兩位隊員,對朱山進行了搜身,最終搜出武器兩把,和店鋪陷阱控制器一個。
徐科長將控制器直接關掉了。
男人看着徐科長的動作沒甚麼反應,只是淡淡的說道。
“他炸了你們的車,我碰巧路過。”
“你是誰?”徐科長轉過頭來厲聲問道。
“在下白狩。”
他語氣頓了頓,視線從徐科長臉上掃過,最終有意無意地落在了司隴臉上。
“是這黑市的管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