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隊，慕斌自首了。”
任曼妮剛集合好人準備行動。
今天在前廳值班的警員便匆匆來報。
任曼妮和李安國對視，異口同聲問到：“哪個慕斌？”
警員：“就那個，女兒幾年前自殺的那個，單親父親。”
“人現在在哪？”
“我已經把他帶到審訊室裏去了，你們隨時可以過去。”
李安國腳步匆匆。
和任曼妮一起朝另一間審訊室趕去。
後一步出來的範玉龍，看兩人神色匆匆，也跟着追了過去。
念念腿短，且知道自己進不了審訊室，所以並不着急。
小步子一顛兒一顛兒的跳進觀察室。
“叔叔阿姨們好，工作辛苦啦！”
念念從兜裏掏出一把奶糖。
熟練的一人一顆分發。
將人事情故拿捏得死死的。
這人小鬼大的模樣，讓原本審訊室裏嚴肅緊張的氛圍，突然緩和了不少。
其中一名女警員被念念萌化，伸手就將念念抱到懷裏坐好。
指着玻璃對面，一臉嚴肅的李安國說道：“念念是來找爸爸的吧？你看，爸爸在那呢！”
念念剛想點頭。
想到前兩天和李安國出去，一個男生給領導送禮。
明明是專門給領導買的，還在樓下默默練習了好久。
結果領導問他是專門給自己買的嗎？
他說不是，是看到了順手買的。
念念大眼睛一轉，舉一反三。
“不是哦，念念是專門來給叔叔阿姨們送溫暖的，找爸爸只是順便。”
女警員笑出了聲，輕輕點了點念念鼻尖，嗔怪道：“人小鬼大！也不知道你這些話都是跟誰學的。
年紀這麼小就這麼會說話，長大了還得了？”
念念嘻嘻一笑，窩在女警員懷裏撒嬌，“念念長大了也是念念！”
“是是是，念念是我們警局最棒的小孩！”女警員稀罕的抱着念念親親又貼貼。
念念也極爲配合，在女警員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開始觀看審訊。
這次的審訊和之前很不一樣。
全程都只有李安國和任曼妮在說話。
慕斌要麼不說，要麼就只說三個字，“我認罪。”
女警員嘆息，“已經連續審了六個小時了，這慕斌既然是來自首的，可爲甚麼甚麼都不說呢？”
男警員搖頭，“看不懂，我去問問李隊他們要不要換人，這慕斌難啃的很！”
念念睏倦的打着哈欠。
窩在女警員懷裏昏昏入睡。
李安國低沉、壓抑着怒火的嗓音成了最完美的催眠樂。
女警員見念念睡熟，將身旁兩個凳子相對放好，鋪了件稍厚一點的外套，就將念念放在外套上，輕拍。
念念這一覺睡得很不安慰。
因爲她又夢到自己穿到了一戶人家。
這家裏只住了一個年輕男人。
年輕男人正歪斜着身體的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懷裏抱着一大袋薯片，咔嚓咔嚓嚼着。
“這慕斌真牛，竟然能想到用這種辦法復仇，是個狠人！”
念念聽到熟悉的名字，抬頭。
電視裏的慕斌，正仰頭，一口一口往嘴裏灌酒。
一瓶喝完又開一瓶。
直到將買回來的酒全部灌進肚裏。
他才抱着自己女兒的相片，小聲哭了起來。
“小玉，都是爸爸不好，要是爸爸能早點發現，你就不會……
嗚——小玉，你在怪爸爸對嗎？你一直都在怪爸爸對不對？
不然爲甚麼你走了這麼多年，都不願意來夢裏看看爸爸？”
慕斌捂臉痛哭。
趴在桌上，肩膀止不住顫抖。
年輕男人嘆氣。
“這慕斌真夠可憐的。
年輕時沒錢，一家三口只能擠在一間小小的出租屋裏，數着錢過日子。
後來好不容易支棱個小攤賺了點，結果老婆生病，存款全掏空了也沒救回來。
從此他又當爹又當媽。
一個人拉扯慕玉長大。
可誰能想到，慕玉在學校裏受盡老師同學的欺負。”
說到這，年輕男人嘆了口氣。
“同學也就是嘴上罵罵，這個老師才叫壞！
知道慕玉性格內向，受了欺負也不敢告訴慕斌，找着機會就將她叫到辦公室。
還有那鄰居、心理醫生、企業高管和流水線工人，沒一個人是無辜的！
敲！(艹皿艹)
同爲男人，我真瞧不起這羣人！
管不住自己，不如去做太監！
我可憐的慕玉啊！嗚嗚嗚——多好一孩子。”
念念撅嘴，感覺心口悶悶的。
就好像那天，院長和他們說，福利院開不下去了一樣。
“念念？念念？”
女警員輕拍念念肩膀，柔聲呼喚。
電視機和年輕男人逐漸消失。
念念睜開眼。
瞳孔如同兩顆水洗的葡萄，溼漉漉的，還掛着幾滴淚珠。
女警員鬆了口氣。
拿着紙巾輕輕擦拭念念的臉。
“念念是做夢了嗎？
別怕，阿姨在呢！不會有人傷害念念的。”
念念眼簾微垂。
“阿姨，那要是有人欺負了別的小朋友呢？你們也會保護他們嗎？”
女警員微愣。
想說當然。
但又覺得這不是念念想聽到的答案。
她雖然和念念相處得不多，但也能感覺到，念念比同齡小孩更成熟。
所以她每次問出問題，想聽到的答案並不是簡單的yes或no。
而是認認真真，將她當成和他們同齡的人，平等且認真的回答。
女警員又仔細想了一下念念的話。
耳邊是李安國審訊慕斌的聲音。
靈光一閃，立馬就想通了念念真正想問的是甚麼。
她將念念抱進懷中，身體輕輕搖晃。
“念念，我們國家一共有十五億人口，而警察只有不到兩百萬，就算加上輔警，也不過三百多萬。
也就是說警察的數量只佔全國人口的0.2%。
你知道這是甚麼概念嗎？”
念念搖頭。
她只知道女警員說的數字很大，大到她連想象都不知道該怎麼想。
完全沒有概念。
好在女警員換成了她能聽懂的數字。
“意思就是，五百個人裏纔能有一個警察。”
念念眼睛睜大。
“這怎麼盯得過來？！”
女警員笑着摸摸念念的腦袋，“對啊，這怎麼盯得過來。
所以我們有法律、有道德、有羣衆。
每一次出警我們都認真對待，每一個案件我們都認真辦理。
可儘管如此。
這世界上還是有許多我們不曾關注到的地方。
念念，你相信嗎？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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