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超抓藥回來，把方子遞給王姐，然後上樓找林嘉欣。
“嘉欣，孫醫生說想見見你。”
林嘉欣正在給團團換尿不溼，手頓了一下。
“見我？”
“嗯。”陳志超靠在門框上，“他說能開出那種方子的人，不管多大年紀，都值得認識認識。”
林嘉欣心裏咯噔一下。
【甚麼？要見我？】
【我又不是真的懂中醫，都是系統給的……見面聊兩句不就露餡了？】
她低下頭，繼續給團團換尿不溼，腦子裏飛速轉着。
【不能去。至少現在不能去。】
【去了人家一問，我答不上來，多尷尬。】
【而且我確實只懂孕產婦和嬰幼兒這塊，其他的甚麼都不懂。】
她想了想，找了個藉口：“陳哥，我最近走不開，團團這邊還要照顧。等我有空了，我去見見人家嘛。”
陳志超點點頭。
他本來就是個不太管閒事的人，林嘉欣說不去，他也不會強求。
“行，你自己看着辦吧。”
他下樓了。
林嘉欣鬆了一口氣，繼續給團團穿衣服。
團團躺在毛巾上，小腿蹬來蹬去，嘴裏“啊啊哦哦”的。
寶寶內心：【這個巨人在想甚麼？表情好奇怪。算了，不管了，本公主的尿不溼換好了，舒服。】
林嘉欣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蛋。
“你倒是舒服了，你欣欣阿姨差點被人抓去考試。”
周婷婷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嘉欣，聽說那個孫醫生要見你？”
林嘉欣點頭：“嗯，不過我說沒時間。”
周婷婷的表情不是放鬆，是警惕。
“他來幹嘛？不會是想挖你吧？”
林嘉欣哭笑不得：“人家就是好奇，想聊聊。”
“聊聊也不行。”周婷婷雙手抱在胸前，“你現在是我家的，誰也不能動。”
林嘉欣看着她那個護食的樣子，想起團團撒嬌時候的表情。
【果然是親生的。】
“知道了知道了，沒人挖我。”她抱起團團，“你的月嫂目前哪兒也不去。”
周婷婷滿意地哼了一聲，下樓了。
第二天上午。
蘇晴又來了。
這是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通乳。
林嘉欣給她紮了銀針，疏通，排空。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順暢得很。
蘇晴從牀上坐起來，擦了擦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嘉欣，這次真的好了。左邊那些小硬塊都沒了，右邊也通了。”
她摸着自己的胸口，表情輕鬆得像卸下了一塊大石頭，“好幾天沒這麼舒服過了。”
張海波在旁邊站着，也是一臉輕鬆。
“林老師，孫醫生昨天誇你那個方子，誇了好半天。”他說，
“他說這個配伍精準，君臣佐使都齊全，還說現在的年輕人能開出這種方子的不多了。”
林嘉欣笑着收銀針，心裏卻在想另一件事。
【孫醫生這一誇，倒是幫了我大忙。】
【張海波家裏老人本來還懷疑，現在孫醫生都說了，他們也就放心了。】
【要不然，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開中藥，誰敢喫啊？】
她收好東西，轉頭看蘇晴：“晴姐，藥開始喝了嗎？”
“昨天就開始喝了。”蘇晴點頭，“喝完感覺身上暖暖的，出汗也少了一些。”
“那就好。三副喝完就不用再喝了，藥膳繼續喫一個星期。”
蘇晴連連點頭。
張海波在旁邊猶豫了一下，開口：“林老師，那個藥膳……王姐說她要問你步驟。我也想問問，畢竟回去要給蘇晴做。”
林嘉欣笑了：“行，我下去跟王姐說。你們也一起聽聽。”
樓下廚房。
王姐圍着圍裙，手裏拿着一個砂鍋，表情有點緊張。
“乖乖，你那個藥膳，黃芪當歸燉雞湯，我是先放雞還是先放藥？煮多久？火候多大？”
林嘉欣走過去，看了一眼竈臺上的食材——一隻處理好的烏雞，黃芪、當歸、枸杞、紅棗，還有幾片生薑。
“王姐，你別緊張，很簡單的。”
她開始指揮：
“烏雞先焯水，去血沫。撈出來放進砂鍋，加足量的水，沒過雞就行。”
“黃芪和當歸各抓一小把，大概……黃芪20克，當歸10克。紅棗五顆，去核。生薑三片。”
“大火燒開，轉小火，燉一個小時。”
“最後十分鐘放枸杞。出鍋前放一點點鹽調味，別放多了。”
王姐一邊聽一邊點頭，嘴裏唸叨着：“黃芪20克，當歸10克，紅棗五顆，生薑三片，大火燒開轉小火，一小時，最後十分鐘放枸杞……”
蘇晴在旁邊也掏出手機在記。
張海波更認真，直接打開備忘錄打字。
林嘉欣看着他們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笑了。
“其實不用那麼緊張，藥膳不是吃藥，多一口少一口問題不大。”
王姐擺擺手：“那不行，你開的方子，我得照着做。萬一做錯了，效果不好，那不是浪費你的心血嘛。”
林嘉欣心裏一暖。
“行，那王姐你做，我在旁邊看着。”
雞湯燉上了，廚房裏飄着黃芪和當歸的藥香，混着雞肉的鮮味，聞着就讓人安心。
王姐又加了幾個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
周婷婷從樓上下來，聞到香味，吸了吸鼻子。
“王姐，今天做甚麼？這麼香。”
“嘉欣教的藥膳，黃芪當歸燉雞湯。”王姐揭開鍋蓋看了一眼，“補氣血的，大家都能喝。”
周婷婷眼睛一亮，轉頭看林嘉欣：“嘉欣，這湯我能喝不？”
“能。補氣血的，誰都能喝一點。”
周婷婷滿意了，衝樓上喊：“媽！下來喝湯！嘉欣教的！”
劉梅從樓上下來，陳建設跟在後面。陳志超也從書房出來，一家子齊了。
蘇晴和張海波也在，客廳裏一下子熱鬧起來。
王姐把雞湯端上桌，湯色金黃透亮，雞肉燉得酥爛，紅棗和枸杞浮在上面，看着就滋補。
周婷婷先盛了一碗，喝了一口，眯起眼睛。
“好喝。嘉欣，你這方子可以啊，又補又好喝。”
劉梅也喝了一口，點頭：“確實不錯。小林，你這些本事都是跟誰學的？”
林嘉欣含糊地說：“自己看的書。”
劉梅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
張海波也盛了一碗，小心地吹涼，端給蘇晴。蘇晴接過來喝了一口，眼眶突然紅了。
“怎麼了？”張海波緊張地問。
“沒事。”蘇晴吸了吸鼻子，“就是好久沒喝到這麼好喝的湯了。之前胃口不好，甚麼都喫不下。現在突然覺得，活着真好。”
桌上安靜了一下。
周婷婷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說甚麼呢，以後天天都能喝。”
林嘉欣看着蘇晴，心裏有點酸。
【當媽的人，真的不容易。】
她正想着，樓上的音響突然響了——是團團的哭聲，從嬰兒房的監控傳下來的。
團團醒了。
林嘉欣放下筷子，站起來：“你們慢慢喫，我上去看看。”
嬰兒房裏，團團正躺在牀上，兩隻小手在空中揮，嘴裏“啊啊”地喊着。
看到林嘉欣推門進來，她的哭聲小了一點，變成哼哼唧唧，像是在說：你怎麼纔來？
寶寶內心：【這個巨人終於來了！本公主醒了半天了！沒人管！】
林嘉欣把她抱起來，團團的小腦袋立刻仰得高高的，到處看，眼睛亮亮的，對這個彩色世界充滿了好奇。
她快三個月了，正是對色彩和聲音最敏感的時候。
林嘉欣把她放在鋪好的墊子上，開始做早教。
先練抬頭——把團團翻過來趴着，在她面前放一個彩色的小搖鈴。
團團努力地抬起頭，脖子搖搖晃晃的，像只小烏龜。
她盯着搖鈴看了好幾秒，然後“啊”了一聲，口水流了一墊子。
寶寶內心：【這是甚麼？顏色好好看。本公主要拿到它！】
林嘉欣笑了，又讓她趴了一會兒，才翻過來。
然後是前庭訓練——抱着團團輕輕搖晃、轉圈，刺激內耳前庭發育。
團團被晃得暈乎乎的，眼睛眯起來，嘴角翹着，一副“這個好玩”的表情。
寶寶內心：【飛了！本公主飛了！再來一次！】
林嘉欣做了幾組，把她放下來，開始做推拿。
這次跟平時不一樣。
平時是消化推拿，按肚子、揉腿。
這次她做的是長高推拿——從頭到腳，一個完整的流程。
她先讓團團趴着，開始按後背。
“身柱穴，在背上，第三胸椎棘突下。”她的手指在團團背上輕輕定位，“經常按這個穴位，可以促進生長髮育。”
拇指按揉，順時針一百下。
團團趴在那裏，被按得舒服極了，嘴裏發出“嗯嗯”的聲音。
寶寶內心：【舒服……這個巨人的手，按哪裏都舒服……後背也舒服……】
按完身柱，林嘉欣開始捏脊。
拇指和食指捏起脊椎兩側的皮膚，從尾椎開始，一點一點往上捻，一直捏到大椎。
“捏脊能刺激背部的督脈和膀胱經，調節全身氣血。”她一邊做一邊講解，“每天做三到五遍，長期堅持，對長高很有幫助。”
團團被捏得扭了扭身子，但沒哭，反而“咯咯”笑了兩聲。
寶寶內心：【癢！但是好舒服！這個感覺好奇怪！】
周婷婷和蘇晴不知道甚麼時候上來了，站在門口看。
“嘉欣，這次推拿怎麼不一樣？”周婷婷好奇地問。
林嘉欣頭也沒回：“促進消化的已經做完了。這個是長高推拿，全身都要做。”
她讓團團翻過來仰躺，開始按腿。
“這是足三里。”她指着團團膝蓋外側下方，“外膝眼下三寸，脛骨外側一橫指。按這個穴位能強筋壯骨，促進腿部生長。”
拇指按揉，一百下。
接着往下，按到腳踝外側。
“這是懸鐘穴，外踝尖上三寸。跟足三里配合，效果更好。”
又是按揉一百下。
團團的小腿蹬了蹬，像是在說：這邊按完了，該按那邊了。
寶寶內心：【左腿按完了，右腿也要。本公主不能厚此薄彼。】
林嘉欣笑了，換了右腿，繼續按。
按完腿，她拿起團團的小手。
“最後是手指。”
她拇指和食指捏住團團的小手指，從指根到指尖，輕輕地捻。
“這是五指節，五個手指的關節都要捻。調和氣血，強健末梢神經，間接促進整體發育。”
每根手指捻十下，從大拇指到小拇指，一個一個來。
團團被她捏着手指，眼睛亮亮的，嘴角翹着。
寶寶內心：【這個巨人在玩我的手指！好癢！但是好舒服！】
“還有四橫紋。”林嘉欣攤開團團的手掌，指着第二到第五指根部，“這個位置來回推，也能調和氣血。”
她用手指在團團手掌上輕輕推了幾下，團團“咯咯”笑出了聲。
寶寶內心：【手心也癢！這個巨人是不是在逗本公主玩？】
周婷婷在旁邊看得眼睛發亮：“嘉欣，你這個長高推拿，我家團團以後能長多高？”
林嘉欣笑着搖頭：“這個不好說，遺傳佔一大半。但堅持做，肯定比不做強。”
蘇晴湊過來：“我家娃也能做嗎？他才兩個月。”
“能。兩個月就能開始了。越早做，效果越好。”
周婷婷若有所思：“嘉欣，你這個手法，能不能教教我？”
蘇晴也湊過來：“我也想學！我家娃也能做吧？”
林嘉欣點頭：“能。但是要長期堅持，不是做一兩次就見效的。每天做，做到三歲，效果最明顯。”
她站起來，洗了手。
“來，我教你們。”
她在團團身上又示範了一遍，這次放慢了動作，一邊做一邊講解。
“身柱穴，在這個位置，拇指按揉，順時針一百下。”
“捏脊的時候，拇指和食指捏起皮膚，從下往上，一下一下地捻。力度要輕，但不能太輕，太輕沒感覺。也不能太重，太重孩子會疼。”
“足三里和懸鐘穴，在小腿上，按揉一百下。”
“最後是手指，每個指節捻十下，四橫紋來回推。”
周婷婷試着在團團小腿上按了一下。
團團“嗯”了一聲，扭了扭。
寶寶內心：【這個力度……還行吧。但跟那個巨人比起來差遠了。】
周婷婷緊張地看林嘉欣：“我弄疼她了？”
“沒有，她就是在動。繼續。”
周婷婷又按了幾下，慢慢找到了感覺。
蘇晴也在旁邊跟着做，兩個人像學生一樣認真。
林嘉欣看着她們，笑了。
【這畫面，還挺有意思的。】
樓下，王姐又端了兩個菜上桌。劉梅在喊：“喫飯了——！”
周婷婷拍拍手：“行了行了，先喫飯。回去我再練。”
蘇晴也站起來，拉了拉林嘉欣的手：“嘉欣，這幾天辛苦你了。等藥喫完，我再跟你反饋。”
林嘉欣點頭：“好。”
蘇晴和張海波走了。
周婷婷一家下樓繼續喫飯。
林嘉欣留在嬰兒房裏，看着團團。
團團趴在墊子上，已經睡着了。
小臉側着，嘴角流着口水，小手攥成拳頭，放在腦袋旁邊。
林嘉欣輕輕把她抱起來，放回嬰兒牀。
她站在牀邊，看着那張小臉。
【長高推拿……身柱穴……捏脊……足三里……懸鐘穴……五指節……四橫紋……】
【這些知識，都是系統給的。】
【但我已經慢慢變成自己的了。】
她笑了一下。
【算了，不想那麼多了。】
【管它是系統還是自己，能幫到人就行。】
她關上門，下樓喫飯。
王姐給她留了一碗雞湯，還是溫的。
林嘉欣坐下來，喝了一口。
黃芪的甘香，當歸的藥香，雞肉的鮮甜，紅棗的甜味，全融在湯裏。
她眯起眼睛。
【真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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