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你家那個月嫂，還接不接私活？”
“對啊婷婷，我家娃五月齡，喫飯不好，能不能讓她看看？”
“我家八月齡，也是消化不好，天天脹氣。”
“我家都一歲多了，挑食嚴重，能不能調理？”
周婷婷看着這些消息，嘴巴微微張着。
她數了數——至少有七八個人在問。
而且這還只是羣裏的。還有私信她的，還有通過她媽那邊問的。
她抬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林嘉欣。林嘉欣正抱着團團，輕輕晃着，不知道在想甚麼。
“嘉欣。”周婷婷開口，聲音有點飄。
“嗯？”
“你知道你現在有多火嗎？”
林嘉欣愣了一下：“甚麼？”
周婷婷把手機遞過去。
林嘉欣看了一眼屏幕，也愣了一下。
七八條消息，全是問她的。
五月齡，八月齡，一歲多，各種問題——喫飯不好、消化不好、脹氣、挑食、睡眠差。
她沉默了一下，把手機還給周婷婷。
“婷婷姐，我現在在你這裏上班，不能接私活。”
周婷婷點頭：“我知道。所以她們都是來問我的。”
她又看了一眼手機，嘆了口氣。
“我知道你很火，但是沒想到這麼多人想聯繫你。”她看着林嘉欣，表情複雜，“看來下次要低調一點了。”
林嘉欣笑了：“不是我火，是團團給我做廣告了。”
周婷婷愣了一下：“團團？”
“她把你們折騰得夠嗆，我來了她就乖了。這不就是最好的廣告嗎？”
周婷婷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她低頭看手機，又回了幾條消息。
“嘉欣，我跟她們說了，你現在在我這裏，不能外出。等月休的時候再看。”
林嘉欣點頭：“行。”
周婷婷又補了一句：“關係好的，可以上門來。關係不好的，等排隊。”
林嘉欣愣了一下：“排隊？”
“對啊。”周婷婷理直氣壯，“你又不是機器，一天能做多少個？當然要排隊。”
“而且，你不忙的時候可以接一下單，多掙點錢嘛。”
她說着，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列名單。
“陳嬌算一個，已經做了三次了。李姐算一個，她家娃五月齡。王姐算一個，她家娃八月齡。還有張姐……”
林嘉欣看着她在那裏認認真真地排順序，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也心暖。
【這畫面，怎麼像在排餐廳號？】
【我是那個菜？】
【而且人家爲了照顧我，也允許別人上門來，讓我多掙錢。】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團團。團團正睡着，小嘴微張。
寶寶內心：【這個巨人好像很搶手。那就對了，本公主的眼光不會錯的。】
林嘉欣輕輕拍了拍她。
【行吧，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就繼續努力。】
因爲周婷婷的好閨蜜要過來，其餘關係不好的就等林嘉欣月休吧。
周婷婷很快在羣裏發佈消息：“嘉欣月休安排——4月2日至5日，共四天。有事就去找她吧，沒事別找我。”
周婷婷也跟林嘉欣說了，並把她的聯繫方式發出去了，可算清淨了。
林嘉欣有點哭笑不得，有這麼誇張嘛？
但周婷婷不覺得誇張。她已經快被那羣閨蜜逼瘋了——自從陳嬌在羣裏發了那句“嘉欣的推拿真的神了”，她的微信就沒消停過。
“婷婷，你家月嫂甚麼時候有空？”
“婷婷，能不能插個隊？我請你喫飯！”
“婷婷，我們這麼多年交情，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周婷婷統一回復：“排隊。等通知。”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週末。也是她答應給幾個“關係戶”上門做推拿的日子。
周婷婷看着手裏的行程表，嘆了口氣。
【我拿你們當閨蜜，幫你們解決麻煩。你們倒好，一個個看着我的寶，想幹嘛呢？】
【還是不是閨蜜了！】
她正想着，門鈴響了。
陳嬌一進門，就把安安的嬰兒提籃放在客廳中間，然後往沙發上一癱。
“累死我了。帶娃出門比上班還累。”
安安躺在提籃裏，眼睛滴溜溜轉。
看到林嘉欣走過來，表情平靜，甚至有點哲學家的深沉。
寶寶內心：【這個巨人又來了。第四次了。】
【我已經習慣了先舒服後疼的節奏。】
【但習慣不等於喜歡。】
【這算不算成長？成長就是習慣那些不喜歡的事？】
林嘉欣忍着笑，把安安抱出來，放在鋪好的毛巾上，開始推拿。
按手部板門穴，安安舒服地哼了一聲。
寶寶內心：【嗯……舒服……但我知道，這只是前奏。】
【就像人生，先給你點甜頭，然後給你一巴掌。】
【那爲甚麼要先給甜頭？是爲了讓人更容易接受那一巴掌嗎？】
【那如果不給甜頭，直接給一巴掌，會不會更好？】
【至少不用提心吊膽地等着。】
林嘉欣手頓了一下。
【這娃，再大一點可以去寫哲學論文了。】
她繼續按。提龍脊的時候，安安哭了。但只哭了兩聲，就憋住了。
寶寶內心：【疼。但是忍住了。】
【爲甚麼要忍？因爲忍不住也要忍。】
【那忍不住的時候怎麼辦？】
【……哭。】
【哭完繼續忍。】
【這就是人生。】
林嘉欣按完最後一下，把安安抱起來。
安安趴在她肩上，小聲抽噎了兩下，然後安靜了。
陳嬌在旁邊看着，眼眶有點紅，但嘴角是翹着的。
“嘉欣，你這一手，真的神了，這是第四次了，還有最後一次咯”
陳嬌低頭跟自家孩子笑着說：“安安，還有最後一次，開不開心啊。”
安安啊啊的回應了陳嬌，陳嬌也是笑的嬌軀亂顫，胸前因爲哺乳的原因，也是在哪裏亂晃。
陳嬌也是轉頭看周婷婷，“婷婷，你家月嫂借我用兩天唄？”
周婷婷臉一黑：“滾。”
陳嬌笑着抱起安安，溜了。
送走陳嬌，林嘉欣上樓給團團做推拿。
團團躺在毛巾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嘴角微微翹着，一副“本公主賞你一個機會”的表情。
寶寶內心：【這個巨人又來了。哼，上次那個提龍脊，痛死本公主了。】
【今天要是再那麼痛，我……我就……我就一個小時不理她！】
林嘉欣開始推拿。
按肚子，團團舒服地哼了一聲。
寶寶內心：【嗯……這個還可以……勉強原諒她。】
寶寶內心：【舒服……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後面那個，那個痛的。】
【她要是敢按，我就哭給她看。】
林嘉欣按到提龍脊的時候，停了一下。
“團團，最後一下了，忍一下啊。”
團團的表情變了。
寶寶內心：【來了來了！就是現在！】
林嘉欣開始提。
一下。“哇——！”團團哭了。寶寶內心：【痛！！！好痛！！！這個巨人！！！我恨她！！！】
兩下。【這麼痛！！！我一定不理她了！！！嗯！！！今天不理她了！！！】
三下。【好舒服啊……等等，我在說甚麼？我在哭，怎麼能說舒服？這不合理……】
四下。【嗯……那我就……一個小時不理她吧……】
五下。【半個小時？】
六下。【十分鐘？】
七下。【……算了，原諒她了。】
林嘉欣按完，把團團抱起來。團團趴在她肩上，抽噎了兩下，然後安靜了。
三秒後，小臉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打了個小哈欠。
寶寶內心：【這個巨人的肩膀……還挺舒服的……下次輕一點就好了……】
林嘉欣輕輕拍着她的背，笑了。
【行，下次輕一點。】
就這樣林嘉欣在周婷婷家每天帶娃，並幫周婷婷其他幾個閨蜜的孩子做推拿，時間就來到了月休。
月休的第一天，林嘉欣沒有休息。
周婷婷那幾個關係好的閨蜜，已經上門解決了。
但還有幾個關係一般的客戶，不好意思直接上門，就約了林嘉欣月休的時候出去做。
林嘉欣揹着包，出了門。
第一站是李舒雅家。
李舒雅是周婷婷的閨蜜，但關係沒有陳嬌那麼鐵，所以沒好意思直接上門。
她家娃七個月，叫豆豆，瘦得像只小貓，小胳膊小腿細細的，看着就讓人心疼。
林嘉欣一進門，豆豆正在爬行墊上玩。
看到陌生人，他愣了一下，然後嘴一癟，要哭。
寶寶內心：【陌生人！有陌生人！媽媽！媽媽在哪裏！】
李舒雅趕緊蹲下來：“豆豆不哭，這是阿姨，來幫豆豆的。”
豆豆不理，還是要哭。
林嘉欣蹲下來，伸出手，輕輕握住豆豆的小手。系統啓動——
【叮——目標掃描完成】
【姓名：豆豆】
【年齡：7個月】
【性格標籤：挑剔大王 小暖男】
【當前身體狀況：消化不良、輕度營養不良、輔食攝入不足】
【建議：小兒推拿調理脾胃 輔食結構調整】
林嘉欣沒有急着做推拿。
她先跟豆豆玩了一會兒——拿了個小搖鈴，在他面前晃。
豆豆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不哭了，盯着搖鈴看。
林嘉欣趁機把他抱起來。豆豆愣了一下，但沒有掙扎。
寶寶內心：【這個陌生人……身上味道好聞……而且抱得很穩……不像媽媽，抱我像抱炸彈……】
林嘉欣笑了。
她把豆豆放在鋪好的毛巾上，開始推拿。
二十分鐘後，豆豆全程配合，偶爾放兩個屁助興。
按完之後，豆豆的精神頭明顯好了，眼睛亮亮的。
林嘉欣把他抱起來，遞給李舒雅。
“推拿做完了。接下來是輔食調整。”她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豆豆現在喫甚麼輔食？”
李舒雅接過來，一臉緊張：“就是米粉，偶爾加點菜泥。但他不愛喫，每次就喫幾口。”
林嘉欣教了她幾個方子：山藥紅棗泥、南瓜小米糊、胡蘿蔔蘋果泥。
李舒雅拿着手機，眼睛亮了：“這些……好做嗎？”
“好做。都是家常食材，蒸熟打成泥就行。”
李舒雅連連點頭，從包裏掏出錢包。“林老師，推拿三千對吧？五個療程？我轉給你。”林嘉欣點頭。
李舒雅轉了三千，又數了一千塊現金，塞到林嘉欣手裏。“這是輔食方子的錢。如果有用，後面還有紅包。”
林嘉欣愣了一下：“李姐，方子不用錢……”
“拿着拿着！”李舒雅把紅包塞進她口袋，“你教我的這些東西，比外面那些育兒專家靠譜多了。一千塊，值了。”
第二站是王姍家。
王姍是劉梅的朋友，五十出頭，保養得很好，但臉上帶着疲憊。
她家外孫八個月，叫小石頭，白白胖胖的，但肚子圓鼓鼓的，像個皮球。
林嘉欣一進門，就聽到小石頭的哭聲。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那種哼哼唧唧、斷斷續續的哭，像是不舒服又說不出來。
王姍抱着他，在客廳裏轉圈，一臉心疼。“小林，你可算來了！這孩子脹氣嚴重，白天哭晚上哭，去醫院看了，開了藥，吃了也不管用。”
林嘉欣接過小石頭。系統啓動——
【叮——目標掃描完成】
【姓名：小石頭】
【年齡：8個月】
【性格標籤：暴躁老哥 強迫症】
【當前身體狀況：嚴重消化不良、腸脹氣、睡眠不足】
林嘉欣把小石頭放在鋪好的毛巾上，開始推拿。剛按肚子，小石頭就“哇”地哭了。
寶寶內心：【疼！肚子疼！這個巨人按得疼！】
但林嘉欣沒有停。她知道，脹氣嚴重的時候，按下去確實會疼，但不按更疼。她繼續按。
順時針揉肚子——力道從輕到重，慢慢加。
他躺在那裏，眼睛望着天花板，表情從痛苦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舒服。
寶寶內心：【咦？肚子不疼了？剛纔還很疼的……怎麼突然不疼了？這個巨人的手……有毒吧？】
林嘉欣按了二十分鐘，小石頭放了十幾個屁，肚子肉眼可見地癟了下去。
最後一下按完，小石頭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當場睡着了。
王姍站在旁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小林……這……這就睡着了？”
“嗯，脹氣排出來了，舒服了，就睡了。”
王姍看着熟睡的外孫，眼眶紅了。“這娃，已經好幾天沒睡過整覺了……”她抹了抹眼睛，拉住林嘉欣的手，
“小林，你甚麼時候能來我家做？我給你加工資！”
林嘉欣還沒說話，手機先響了。是周婷婷發來的消息：【嘉欣，王姐是不是要挖你？】
林嘉欣看了一眼王姍，又看了一眼手機，哭笑不得地回了一句：【沒有，王姐就是問問。】
周婷婷秒回：【問問也不行！讓她排隊！】
四天月休，林嘉欣跑了三家，做了五次推拿，收了三個紅包，微信好友增加了六個。
銀行卡里的數字，從十五萬變成了十七萬。
她躺在牀上，看着天花板。
【十七萬了。】
【再攢一攢，就可以看看鋪面了。】
【開月子會所……好像也沒那麼遠。】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回陳家，繼續帶團團。
4月15號。
林嘉欣在陳家的第一個月就這麼過去了。
日子漸漸規律起來。
白天給團團做推拿、餵奶、換尿布、哄睡，晚上應付團團偶爾的“深夜演唱會”。
周婷婷的“約飯羣”裏，排隊名單越來越長，已經排到了第八個。
陳嬌家的安安做了五次推拿，情況穩定了很多，奶量從60漲到了120，晚上只醒一兩次。
李舒雅發來消息，說豆豆開始愛喫輔食了，小臉圓了一圈。
王姍也發來消息，說小石頭這幾天晚上沒怎麼哭，她女兒終於能睡個整覺了。
林嘉欣看着這些消息，笑了一下。
手機又震了。
是周婷婷發來的：【嘉欣，明天有個朋友要來家裏。不是找我，是找你。】
林嘉欣：【找我？甚麼事？】
周婷婷：【堵奶。疼了好幾天了，通乳師都換了三個了。你能不能看看？】
林嘉欣想了想，回了一句：【可以試試。】
系統裏確實有催乳和產後修復的模塊，但她還沒用過。
明天正好試試。
她放下手機，看了一眼嬰兒牀裏的團團。
團團正睡着，小嘴微張，嘴角翹着，不知道在做甚麼好夢。
林嘉欣輕輕拍了拍她，關上夜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