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裏,窗簾拉上,光線昏暗。
到處懸掛着詭異的鈴鐺,上面貼滿了沾血的符文。
桌上有個詭異的供臺,燒香供奉着一座沒有五官的白玉人像。
曾豔躺在一片血泊中,面色慘白如紙,原本四十多歲的容顏,像是一夜間衰老,看起來像是六七十歲的老嫗。
媽媽!
蘇晴煙看到後,渾身止不住發抖,可偏偏喊不出聲。
她小心翼翼地過去,伸手探了一下曾豔的鼻息,發現她還活着後,才鬆了口氣。
她將字輸入手機,用ai朗讀喊:
“媽媽,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蘇晴煙看地上的血液還未凝固,猜測她應該受傷沒多久,趕忙拿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然而這時,曾豔卻忽然醒來,握住了她的手。
冰涼的觸感讓蘇晴煙猛地一個激靈,手機都甩飛了出去。
她看着坐起來的曾豔,神色略有些遲疑。
“不用叫救護車。這血是我自己放的。”
曾豔從牀頭櫃抽屜裏取出繃帶,將手腕傷口纏了上去。
蘇晴煙過去撿起了手機,重新打字,用ai朗讀。
“媽媽,你爲甚麼要這麼做?還有你的臉……怎麼會變成這樣?”
蘇晴煙自從回到蘇家後,就很少來找曾豔,更別提進她這間陰森森的房間了。
曾豔伸手撫摸上自己臉上的皺紋,神情微微扭曲,“這是養小鬼的反噬。”
“剛纔我差點就死了。還好,有我主的庇佑。”
曾豔目光看向了供桌上的那尊無臉玉像,眼神虔誠。
她將手腕的鮮血滴在了那尊聖潔雪白的無臉玉像上。
鮮血順着白玉滑落,宛若神女流下了血淚。
很奇怪,明明那尊玉像只能隱約看出個人性,沒有絲毫男女性別特徵。
可當看到祂的時候,蘇晴煙卻會覺得,像是一位悲憫的神女。
鮮血順着玉像沒有五官的面頰滑落。
竟是詭異地,竟是詭異地匯聚在了,祂下巴上一點的地方。
而後鮮血消失,白玉依舊聖潔無暇。
就連地上那些曾豔流出的鮮血,也都在一瞬間消失,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蘇晴煙盯着那尊玉像,看着鮮血消失的位置,不由下意識地摸上自己的下巴。
往上,就是她的嘴巴。
這尊無臉玉像,竟然會吸血?!
若非已經成了個啞巴,蘇晴煙都要尖叫出聲!
曾豔在玉像前虔誠地拜了拜,這才皺眉看向蘇晴煙:“你怎麼會變成啞巴?”
“小鬼是我幫你養的,反噬也只會落到我身上,你頂多就是失去氣運,演藝事業受挫,怎會變成這樣?”
蘇晴煙說不了話,只能不太熟練地將事情經過打字告訴她。
“你確定是夜神信徒開的黑店?”
曾豔嗓音沙啞。
蘇晴煙重重點頭,在備忘錄上打字回覆:“那人身穿披夜斗篷,戴着笑白麪具,跟我在黑夜拍賣會上見到的夜神信徒一模一樣!”
蘇晴煙沒有玄學天賦,對黑夜拍賣會和夜神教都瞭解不多,但她知道,自己媽媽跟青玄門關係匪淺,對夜神教也頗爲了解。
上次她去黑夜拍賣會的入場券,就是曾豔弄來的。
“還有,那個夜神信徒遞給我的合同,很像之前拍賣會上的神契。”
蘇晴煙又飛快打下了一行字。
曾豔瞳孔微縮,因爲震驚語氣都有些變調:“空白神契?那麼珍貴的東西就用在了你的聲帶上?”
蘇晴煙緩緩打出一個:?
曾豔神色複雜:“上次黑夜拍賣會你也去了,一份購買健康的無名神契就拍出了七億天價。”
“若真如你描述的那般,那人的合同是現場擬出來的,很有可能是傳說中的空白神契!”
“這種自己定交易價格與條件的神契,可以交易世間萬物,其價值不可估量!”
就連曾豔這個親媽都覺得,那個黑店主人,用一份神契來買下蘇晴煙的聲帶,實在太浪費了!
這個時代,即便不會說話,也可以打手語,用文字ai朗讀。
聲帶的作用,相對於那些可以用來交易的健康壽命等東西,實在是不值一提!
曾豔實在想不通,夜神教怎麼會將一份如此珍貴的空白神契用在蘇晴煙身上?
“這件事肯定和蘇星晚脫不了關係!”
蘇晴煙見曾豔只是一個勁地可惜神契,絲毫不關心她變成了啞巴,有些委屈,可用ai朗讀出來的聲音卻絲毫沒有感情。
蘇晴煙心情煩躁不已,雖說成了啞巴也能通過打字溝通,但說的簡單,只有切身體會,纔會發現哪哪都不方便。
着急卻說不出話的感覺,實在不好受!
“媽媽,蘇星晚不知道怎麼抱上了秦姍的大腿,而秦姍又是那個黑店派來的人。我有錢有名利,那個黑店主人收取甚麼代價不好,偏要讓我成了殘疾人,肯定摻雜了私人恩怨!”
蘇晴煙自認沒得罪過秦姍和夜神教,那就只剩下蘇星晚了!
曾豔眯了眯眼,“秦姍?蘇星晚?她們倒是好運道!”
“這段時間你先不要招惹她們。她們得意不了多久!”
“還有那個所謂的黑店主人,絕對不是夜神信徒!夜神教若有這樣的好東西,就算不私藏,也會放在黑夜拍賣會上,絕不會浪費在你身上。”
曾豔覺得那個黑店主人處處透着詭異。
她既然不是夜神教的人,爲甚麼要借夜神信徒的名號行事?
那瞬間將蘇晴煙拉進去的黑店,又是甚麼法器?
還有她難道不知道空白神契的珍貴嗎?竟然如此隨意揮霍?
曾豔目光看向了供臺上的無臉神像,眼神虔誠敬重。
她對蘇晴煙說:“你先去熙光醫院檢查一下聲帶。我問一下我主,那個冒充夜神信徒的人,究竟甚麼來歷。”
蘇晴煙知道她媽媽的本事,點點頭,轉身關上了房門,讓經紀人帶她一起去熙光醫院。
曾豔點燃線香,跪在了供臺前。
“全知全能的主啊。請給我一點指示,告訴我那個冒充夜神信徒開黑店的人是誰?”
她重重磕頭,然而,卻聽到了“咔擦”聲響。
曾豔猛地抬頭,就見那尊白玉無瑕的無臉神像,竟然瞬間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