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長珏神色又冷了下來,淡淡掃過她,沒說話。
沈湄卻從他眼神裏讀出另一層意味:你不就是最色的那個嗎?
她眼皮一跳。想到海時代後,原主雖然厭惡幾個獸夫的廢柴,卻又貪圖他們的美色。費盡心思,機關算計,就是爲了能睡到他們,最後嚇得幾人三天兩頭不回家。
沈湄乾笑連聲,小聲道:“做飯,做飯。”
【叮,檢測到攻略者長珏好感度上漲兩點,現好感度7%。】
“沒獎勵?”沈湄反問。
系統又裝死了。
沈湄呵呵冷笑一聲,等長珏抬頭看過來的時候,已經全神貫注料理起了獸肉。
長珏薄脣緊抿,收回目光,又閉目靠在牆壁上,運轉身體裏殘餘的力量,想修復獸體。但反噬的力量太強,他的身體現在宛如一個漏網,力量吸收進來,轉頭就四散溜走了。縱然是S級的天賦,也徒勞無功。
不一會,他額角就佈滿了冷汗。
沈湄抬頭看了一眼,知道雄性獸人都有自己的一套鍛體方式,用來提升實力的。不過,長珏這副模樣,顯然已經沒辦法儲存力量了。
她垂下眼簾,往鍋中添入調料。不多時,紅燒獸肉便已香氣四溢,大功告成。
沈湄揭開鍋蓋,濃烈的肉香霎時瀰漫開來。醇厚、濃郁,帶着淡淡的焦糖甜味。
長珏眼睫微動,卻沒有睜眼,那霸道的香氣卻自顧自地鑽入鼻息,不容拒絕。
這獸肉的味道,竟比昨天還要香。
沈湄一個公爵小姐,居然還會做飯,而且做的還很不錯。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喫飯了。”沈湄看着滿滿一鍋獸肉,抬頭朝長珏說了聲。
她拿了一個大碗,盛了一碗,連同筷子,一起遞給長珏。
長珏睜開眼,深深看了她一眼,接過碗,聲音清冷道:“謝謝。”
【叮,檢測到攻略者長珏好感度上漲一點,現好感度8%。】
聽到這句道謝,以及腦海中系統的彙報,沈湄彎了彎眉眼:“不客氣。”
能和長珏像室友一樣相處着,緩解他心中的絕望和仇恨,也不錯。
溫水煮青蛙,早晚有熬出頭的一天。
長珏低頭看了一眼碗裏的肉,肉塊呈紅褐色,油光瑩潤,在碗裏微微顫動,香氣撲鼻。熱氣嫋嫋升騰,模糊了他的眉眼。片刻後,他才夾起一塊獸肉送入口中。
咀嚼的動作頓了一瞬。
肉塊比他想象的要軟得多,吸飽了湯汁的精華,輕輕一咬,焦香的表層便裂開,酥軟的肉質隨之化開。肉的腥羶被完全去除,香料的氣息融在湯汁裏,鹹香微甜,滋味絕佳。
長珏心中微微一震。
他繼續咀嚼,喉結滾動,將獸肉嚥了下去。
這種味道,即便各大帝國中心城區的任何一家高級餐廳,都比之不及。
她是怎麼做到的?
沈湄也非常滿意今天的手藝。果然,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有了調料,這些味道都信手拈來,說不定還能去內圍開一家飯館呢!
這麼一想,沈湄心思動了動。
來到異世,雖然身上還帶着沉重的任務,但賺錢纔是王道。
外圍的人沒錢,可內圍的人有錢呀!她還有男人要養活,得做生意!
開飯館,可行。
喫完飯,沈湄抬頭看了長珏一眼。他的碗也見了底,連醬汁都沒剩下。她心裏倒是挺高興的。這高興跟喫的人是誰無關,總歸是得到了認可,就沒白忙活一場。
長珏拿起碗筷,正要起身去洗,沈湄一把搶了過來:“你趕緊躺下吧,省得出去又被人調戲。”
長珏眉頭微蹙,卻也沒說甚麼。
他抬眸看向拿着碗筷出門,勤快得不像話的沈湄,眼底浮上一層淡淡的複雜。
從前她是很懶的。家裏那些髒活累活,從來不沾手。他們幾個若是不做,還會被她斥責、羞辱。如今他坐在這裏,甚麼也不做,她也不會多說一句。
爲甚麼?
長珏至今想不明白,一個人前後的變化,怎麼能這麼大。
沈湄很快回來了。
她把洗淨的碗筷放下,與長珏說道:“我出門一趟,鍋裏的肉你記得熱了喫。要是沒甚麼事就別出門了,我瞧着她們今天突然針對你,應該是有人授意的。”
聞言,長珏神色平靜,卻詫異地看了沈湄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以你的腦子,居然能想到這一層?
沈湄嘴角一抽,也沒理他,拿起一塊破布,轉身出門了。
從前,長珏、狐堰和無咎幾人向來同進同出,從沒出過甚麼岔子。他們從前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天賦高,眼光高,脾氣又差,莉娜那些天賦低的雌性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自然也沒甚麼人敢輕易調戲他們。
況且她昨晚剛離婚,今天這些鄰里就知道了?
誰說的?
狐堰和無咎都不是那種長舌婦,唯一知道的,就是早上來登記人數的防務官潮鳴。
呵,一個男人,心眼兒比針尖還小,真是可笑。
沈湄拿着破布出了門,外圍幾個雌性湊在一起,眼神嫉妒地盯着她的背影。
“這貴族血脈就這麼厲害?沒了精神力,還能覺醒異能?”
莉娜臉頰還腫着,聽到這話,眼底閃過一抹戾氣,咬了咬脣。
衆人一看莉娜表情難看,也不敢再說了。其中一人用羨慕的語氣道:“莉娜,你不是和潮鳴大人認識嗎?以後是不是能被接進內圍?”
聽到這話,莉娜表情終於好看了些。
她輕哼一聲,抬手撩了撩長髮,淡淡道:“等我和潮鳴結了婚,當然會進內圍。”
衆人又是一陣吹捧。
這時,一個模樣清秀、神情怯弱的雌性看了一眼沈湄家的鐵皮房,輕聲道:“沈湄走了,那現在是不是就只有長珏一個人在家了?他……真的獸體破碎了?”
莉娜瞟了她一眼,哪裏聽不出她的試探?
也是,整個外圍,又有哪個雌性不惦記着和沈湄的幾個貌美獸夫睡一覺呢?
她冷笑道:“兔柔,你要是好奇,就自己去看。”
兔柔一聽,咬了咬嘴脣,小聲道:“我、我……”
半晌,她又悄悄接了句:“獸體破碎的獸人沒幾天好活了,真要是出了事,沈湄也不會爲了一個死掉的雄性跟莉娜姐姐作對啊。況且,帝國律法,禁止雌性互相殘殺,她要是真敢動手,有潮鳴大人在,她一定會被驅逐出曙光營地的。”
聽到最後一句話時,莉娜眼神微變,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紅腫的臉頰。
她死死咬着嘴脣,眼底終究掠過了一絲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