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裙女子正要動手。
「大師姐,五師姐,既然來了,何不進來坐坐?」
蘇清漪的聲音忽然從院內傳出。
紫裙女子腳步一僵。
白衣女子眼神微變。
兩人對視一眼,今日這雜役弟子,暫時殺不了了。
「蘇師妹相邀,師姐自當前來。」
白衣女子收斂氣息,帶着紫裙女子走入院中。
……
秦墨對此一無所知。
他回到雜役小院,閂上木門,盤腿坐到牀上,右手一翻,一隻古樸銅爐浮現掌中。
「想喫軟飯,人家不給碗。得了,還是靠自己吧。」
當務之急,找顆廢丹試試這乾坤化生爐到底能不能變廢爲寶。
回想這三天與蘇清漪雙修的經歷,爽歸爽,他卻不知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
秦墨收起化生爐,翻身下牀。
曠工三天,得趕緊去煉丹房幹活,不然那馬坤絕不會放過他。
一想到那張兇惡的臉,他後背直髮涼。
況且,清理煉丹房本身就有機會撿到廢丹。
煉廢的丹藥不但毫無用處,有的還帶着丹毒,對修士有害無利。
但在秦墨眼裏,這些沒人要的廢物,現在全是寶貝。
他抄起牆角的工具,朝地字丹房趕去。
……
「秦墨,你他媽還敢回來?」
剛到地字丹房門口,一個粗獷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
「馬管事?」
秦墨心頭一緊。
來人正是雲雨宮天、地、玄、黃四大煉丹區中,地字丹房的管事馬坤,練氣五層修爲。
這傢伙平日對雜役弟子非打即罵,還剋扣靈石,人稱馬閻王。
「馬管事,我這三天是因爲……」
「少廢話,老子今天非抽死你不可!」
馬坤掄起手裏的藤條就要打。
「住手。」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身後響起。
馬坤臉色一變,藤條瞬間收回,滿臉堆笑轉過身:「許師姐!」
秦墨回頭一看,來人是內門弟子許清清。
他連忙低頭行禮:「見過許師姐。」
許清清掃了兩人一眼,又看向旁邊沒清理的煉丹房。
「師姐,這小子曠工三天,我正教訓他呢!」
馬坤賠着笑解釋。
「你怎麼教訓他我不管。」
許清清語氣冷淡,「立刻把這間丹房清理乾淨,我急着用。」
宗門大比在即,她需要抓緊練習煉丹術。
這段日子不少內門弟子湧入丹房,地字區排滿了人。
「是是是!」
馬坤連連點頭,轉臉就衝秦墨惡狠狠道:「愣着幹嘛,趕緊進去,許師姐等着呢!」
秦墨提着工具鑽進丹房,拿出掃帚和鏟子開始清理。
從丹爐底部掏廢料時,他指尖碰到一顆圓溜溜的東西。
取出來一看,一顆黑氣纏繞的廢丹。
秦墨心中狂喜,不動聲色地將廢丹揣進懷中,繼續打掃。
……
「許師姐,丹房清理好了,另外清出一顆廢丹。」
小半個時辰後,秦墨將那顆廢丹遞上去。
「廢丹有丹毒,丟了吧。丹房收拾得乾淨,賞你的,出去。」
許清清看都沒多看一眼,隨手丟過來一塊靈石。
秦墨接住一看,竟是一塊下品靈石。
他在丹房累死累活一個月才十塊雜靈石,一塊下品靈石頂一百塊雜靈石,等於十個月的收入。
「謝師姐。」
秦墨收好靈石和廢丹,退出丹房,關上門。
「拿來。」
馬坤已經等在門口,手掌攤開。
「甚麼?」
「裝傻?」
馬坤一把揪住秦墨衣領,伸手探入他懷中,粗暴地摸走了那塊靈石。
「這是許師姐賞我的……」
馬坤根本不理,把三塊煉丹房門牌扔到秦墨腳邊:「二號、五號、七號,晚飯前全部清理乾淨。弄不完別喫飯,我還得抽你。」
說完,他揣着靈石哼着小曲走了。
秦墨攥緊拳頭,盯着馬坤的背影。
幾息後,他彎腰撿起門牌,轉身走向二號丹房。
忍。
他一直忙到天色擦黑,三座丹房全部清理完畢,卻再沒找到第二顆廢丹。
秦墨沒回小院,直接溜去後山一處僻靜山洞,盤膝坐下。
「化生爐。」
心念一動,乾坤化生爐從丹田飛出,懸浮身前。
他將廢丹小心放入爐中。
爐壁上浮出一個「一」字,只需消耗一道乾坤氣,便可重塑。
「重塑。」
一道乾坤氣從爐中湧出,與廢丹融爲一體。
化生爐靈光流轉,片刻後歸於平靜。
秦墨掀開爐蓋。
一顆泛着淡藍靈光的丹藥安靜躺在爐底,丹香撲鼻。
爐壁浮出一行字:聚氣丹,九品下。
「道爺我成了!」
秦墨一口吞下聚氣丹,閉目煉化。
一個多時辰後,體內元氣鼓盪,修爲一舉突破練氣二層。
「呼……」他長吐一口濁氣,剛要起身。
「咕嚕。」
肚子叫了。
他想起自己急着驗證化生爐,連晚飯都沒喫。
正要走出山洞,忽然聽到洞外傳來腳步聲。
他立刻縮回陰影處。
藉着月光,他認出來人正是馬坤和他的狗腿子孫虎。
兩人站在洞口旁的老松樹下,壓低聲音說話。
「弄死秦墨,三塊下品靈石,幹不幹?」
馬坤開口。
「三塊?」
孫虎眼睛發亮,「我練氣三層,弄死一個練氣一層的廢物,還不是隨手的事?幹!」
山洞裏,秦墨渾身發寒。
「馬管事,他怎麼得罪上面的人了?」
孫虎追問。
「上頭有人要他死,讓他死得自然點,別驚動旁人就行。放心去做,不會牽連你。」
馬坤拍了拍孫虎的肩。
「明白了,看來這小子是得罪了哪位內門師姐。馬管事放心,我保證讓他活不過明天晚上。」
孫虎嘿嘿一笑。
「你知我知,爛在肚子裏。」
兩人又聊了幾句,先後離開了。
秦墨等四周徹底安靜,才從洞裏走出來。
到底是誰要他的命?
蘇清漪?
不可能。
她要殺他,何必跟他雙修三天又放他回來?
不是蘇清漪,那又是誰?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自己何時得罪過內門師姐。
眼下保命要緊。
秦墨轉身要走,草叢裏忽然竄出一頭七紋靈鹿。
肚子又叫了一聲。
「正好餓得慌,先填飽肚子。」
他追着靈鹿穿過翠蘿林,前方視野忽然開闊,一汪靈泉出現在眼前。
泉中站着一名長髮女子,背對着他,水面齊腰。
月色下那肌膚白得晃眼。
秦墨頭皮炸開,轉身就跑。
「誰!」
嘩啦一聲水響,一道身影衝出靈泉。
「賊子,竟敢偷窺姑奶沐浴,找死!」
秦墨拼命往竹林裏鑽,一股大力從背後轟來,將他砸進數丈外一片臭泥潭中。
黑色淤泥糊滿了他的臉和身子,惡臭沖鼻。
他剛爬起來,一柄長劍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說!你是誰!」
月光下,一名白衣女子滿臉殺氣地盯着他。
「師姐饒命!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偷看師姐!我是追那隻七紋靈鹿誤闖進來的!」
秦墨跪在泥裏瑟瑟發抖。
「翠蘿靈泉哪來的靈鹿?不說實話,現在就送你去死!」
劍鋒貼緊皮肉。
「我說我說!我叫孫虎,煉丹房雜役弟子!我孫虎對天發誓,真不是故意的!」
秦墨趴在臭泥裏,渾身顫抖。
孫虎,你要弄死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反正滿臉污泥,這女人根本看不清他長甚麼樣。
「區區雜役弟子,也敢冒犯本姑娘?更該死!」
白衣女子舉劍便刺。
秦墨暴起,雙手捧起一團黑泥直甩過去。
距離太近,白衣女子躲閃不及,潔白衣裙濺滿惡臭淤泥。
秦墨借這一瞬從泥潭中衝出,一頭扎進樹叢,拼了命地跑。
身後傳來一聲尖銳的怒吼「孫虎!煉丹房雜役!你給我記住,我沈靈兒不殺你,誓不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