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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別磨蹭了。」

竹簾後,蘇清漪的聲音淡淡傳來。

「今日是第三日。過了今晚,你我恩斷義絕,從此兩清。」

秦墨靠在玉榻邊,聽得眼皮直跳。

兩清?

這女人把他從煉丹房帶到後山禁地,雙修了三天三夜,現在天一亮,就要把他一腳踹開?

「蘇清漪,你是個狠人啊。」

秦墨看着簾後那道清冷身影,忍着腰痠坐直了些,「當年是誰拉着我的袖子,說這輩子只嫁秦哥哥?現在成了雲雨宮聖女,就翻臉不認人?」

蘇清漪一身素白宮裙,眉眼清絕。

她看着秦墨,語氣平靜。

「舊事不必再提。」

「好一個不必再提。」

秦墨差點被氣笑。

他魂穿到這個世界,成了雲雨宮煉丹房雜役弟子。

原主和蘇清漪本有婚約,兩人一起上山拜師。

結果蘇清漪測出極品天靈根,被宮主收入門下,從此扶搖直上。

而原主呢?

五行雜靈根,還是下品。

連外門弟子的邊都摸不到,直接被丟進煉丹房,劈柴燒爐,搬藥渣,乾的全是雜役活。

這些年,蘇清漪成了雲雨宮聖女,修爲踏入金丹。

秦墨還是練氣一層。

更可笑的是,蘇清漪修了忘心訣,入門第一件事,就是警告秦墨閉嘴,不準在人前提及婚約。

整個雲雨宮沒人知道,高不可攀的聖女蘇清漪,竟有一個煉丹房雜役未婚夫。

秦墨剛穿過來時,還想着這軟飯多少能喫上一口。

誰知道蘇清漪壓根不給他碗。

三日前,她把秦墨帶到這裏,說要借雙修斬斷情緣。

三日之後,各走各路。

「我和你雙修了三天。」

秦墨揉着痠痛的後腰,盯着她,「你現在一句兩清,就完了?」

蘇清漪眉頭輕蹙。

「秦墨,你該明白,你我已非一路人。」

「你是想說,我不配?」

「是。」

蘇清漪回答得沒有半點遲疑。

秦墨被噎了一下。

行,夠狠。

「我身具極品天靈根,是雲雨宮聖女,金丹修士。」

蘇清漪垂眸看他,「你五行雜靈根,練氣一層,煉丹房雜役。你留在宮中,只會被人踩在腳下。」

「所以呢?」

「下山。」

蘇清漪擡手,一隻錦袋落在秦墨腳邊。

袋口鬆開,露出幾塊靈石。

「這些下品靈石,足夠你在凡俗買田置宅。娶妻生子,安穩過完餘生,比你留在這裏受辱要好。」

秦墨看着那袋靈石,臉色一陣古怪。

下品靈石?

堂堂雲雨宮聖女,打發未婚夫,就給這點?

「蘇清漪,你還真大方啊。」

「夠你用了。」

「我若不走呢?」

蘇清漪的眸光落到他臉上。

「隨你。」

她停了停,又道:「不過,從今日起,你我之間再無關係。你若敢壞我忘心訣修行,我會親手殺你。」

秦墨心頭一沉,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彎腰,把那袋靈石撿了起來。

「這些我能帶走吧?」

蘇清漪眼神淡了下去。

「滾。」

「好嘞。」

秦墨把錦袋往懷裏一揣,起身就走。

步子邁出去時,他腰間又是一酸,險些沒穩住。

三天。

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可也正是這三天,讓他在丹田裏覺醒了一件東西。

乾坤化生爐。

那東西懸在丹田深處,小巧古樸,爐身有淡淡光紋流轉。

每次運轉,都會散出乾坤氣,溫養筋骨血肉。

秦墨本來被折騰得走路都費勁,可乾坤氣一轉,體內虛乏立刻被撫平了不少。

更關鍵的是,這爐子能煉化合成萬物。

廢丹可重塑,殘器可重鑄,殘缺功法可補全,低級靈草也能高端。

秦墨試過,將煉丹房撿來的廢丹渣投入爐中,爐壁便浮出數字。

消耗乾坤氣,便能讓廢丹重新成丹。

這三日,他也摸清了一件事。

雙修能得乾坤氣。

如今爐中已有十五道。

蘇清漪是金丹修士,卻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想到這裏,秦墨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蘇清漪站在殿門前,衣裙整齊,神情淡漠。

「蘇聖女,山高水長,別哪天后悔。」

「秦墨。」

蘇清漪叫住他。

秦墨停步。

「別再妄想靠近我,你若安分,我留你性命。你若不知進退,煉丹房少一個雜役,沒人會問。」

秦墨背對着她,手指捏緊錦袋。

片刻後,他鬆開手。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後山小院。

走出禁制範圍時,山風迎面灌來。

秦墨看着前方靈氣繚繞的亭臺水榭,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雜役灰袍,心裏冷笑不斷。

當年上山拜師的路費,還是原主攢了幾年的銅錢。

路上蘇清漪一口一個秦哥哥,說到了仙門也不會忘了他。

結果呢?

她一步登天,第一劍先斬婚約。

還真是修忘心訣修到骨子裏去了。

「想趕我下山?」

秦墨摸了摸懷裏的靈石袋,眼底火氣壓不住。

「門都沒有。」

雲雨宮女弟子無數,靈藥、丹方、廢丹、殘器堆滿各處。

以前的秦墨沒資格碰。

現在有了乾坤化生爐,他憑甚麼走?

蘇清漪看不起他。

煉丹房那些管事欺壓他。

內外門弟子把雜役當泥踩。

那就慢慢來。

總有一日,他會讓蘇清漪親眼看看,當初被她踢開的雜役,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還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師姐師妹。」

秦墨扯了扯衣領,低聲道:「等着吧。」

他加快腳步,沿着山道往煉丹房方向走去。

後山高處,雲霧遮住半截飛檐。

兩名女子站在松影下,正看着秦墨離開的背影。

白衣女子面容清麗,眉宇間帶着幾分壓迫。

她身旁的紫裙女子低着頭,不敢多言。

「查清了?」

白衣女子開口。

紫裙女子立刻答道:「回大師姐,查清了。他叫秦墨,入宮七年,是煉丹房雜役。」

白衣女子的臉色頓時沉下。

「蘇師妹把一個雜役帶入閉關之地,留了三日?」

紫裙女子不敢擡頭。

白衣女子看向秦墨消失的方向,聲音壓低。

「蘇師妹修忘心訣,正到關鍵處。她是雲雨宮聖女,不能被這種人牽扯。」

「手腳乾淨些,別驚動蘇師妹。」

紫裙女子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弟子明白。」

白衣女子又道:「若他臨死前胡言亂語,你也不用聽。」

「是。」

紫裙女子領命,身形一晃,朝秦墨離開的山道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