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你去征服世
溫梨每天雷打不動地往肖靳予宿舍跑。
頭幾天, 她的戰術簡單粗暴,到點就把他塞進被窩,關燈睡覺。
一連幾天沒回宿舍,向葵終於忍不了了, 跟她抗議:“你就不能分我一點時間, 白天訓練晚上看不見你, 宿舍都快變成我的單人間了。”
溫梨很抱歉:“我也沒辦法, 我得照顧病人。”
“誰啊,肖醫生病了?”
“對。”
“嚴重嗎?”
“還挺嚴重的, ”溫梨試圖用簡潔的方式讓向葵瞭解問題的嚴重性, “就是我不在他身邊, 他就容易發病, 都睡不了覺。”
“……”
向葵沉默了。
甚麼鬼?
你倆是連體嬰也不至於吧。
不跟在一塊都睡不了覺, 離了你會死是吧?
向葵涼嗖嗖地補充:“戀愛腦犯了是吧?”
“……不是,他症狀真的挺嚴重。”
向葵揮手, 不想再聽小情侶嘰歪了:“行了, 快滾吧,再慢點他該變晚期沒救了。”
“……”
後面幾天, 溫梨升級了手段, 先把肖靳予宿舍的燈換成了暖黃色,還買了薰衣草精油滴在枕頭,裝了個放白噪音的小音箱,總之網上關於失眠的方法她幾乎全搬來了。
肖靳予看她忙前忙後,忍不住說:“其實不用這些。”
溫梨頭都沒回:“閉嘴, 病人沒有發言權。”
最重要的是監督他吃藥,溫梨設了鬧鐘,到點就提醒, 就算是她有事不在他身邊,也得打電話過來,查完崗再說。
也不知道是這些法子起了作用,還是單純被她折騰累了,他的失眠症狀有所減輕。
溫梨非常有成就感:“我昨天看你手錶,睡眠監測說你睡了六個小時。”
肖靳予點頭:“大概是睡前消耗了體力。”
溫梨臉一紅,把沙發上的抱枕砸了過去:“我說的是正經治療!”
肖靳予接住抱枕:“我說的也是。”
他都學壞了,一本正經的開車。
溫梨站起來:“到點了,去睡覺吧。”
“現在?”
“十點了啊。”
“我還有點工作想處理一下。”
“不行,”她鐵面無私,“明天再處理。”
“……好吧。”
兩人躺到牀上,關了燈,點了香薰,醞釀着睡意。
男人眼神黑漆漆的,盯着她。
溫梨雙手交叉放在胸口,淡淡命令他:“閉上眼睛。”
“嗯。”
過了大概十分鐘,肖靳予喚她:“梨梨。”
“嗯?”
“你喊一下我的名字。”
溫梨愣了一下:“爲甚麼?”
他催促:“我想聽。”
“肖靳予?”
“嗯。”他啞聲,“不是這個,另一個。”
“小金魚?”
“嗯,再喊一遍。”
她乖乖依他:“小金魚……”
她的嗓音綿軟,糯中還帶點清脆。
很好聽。
然後溫梨就聽到了他愈發沉重的喘息,被子裏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胳膊,隨着被子的起伏。溫梨很快意識到了他在做甚麼,臉瞬間爆紅。
她一個猛子坐起來:“肖靳予,你TM的是在好好睡覺嗎?”
肖靳予誠懇認錯:“……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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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本來是打算早睡的,結果還是折騰到了深夜。
早上起牀,溫梨去門口拿牛奶,看到快遞櫃放着一份文檔,寫着是肖靳予的名字,就一塊拿進來了。
“有你的文檔。”溫梨趿拉着拖鞋去廚房找他。
肖靳予沒急着拆,等喫過早飯,才慢悠悠地拆開,是一份蓋着紅章的信。
溫梨從背後湊過來,越過他肩膀去看。
體育總局的聘書!
重競技項目損傷預防與康復中心技術負責人。
溫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你這是……升職了?”
“不算,就是個掛名。”
“怎麼不算,你纔來多久,才一年多,就晉升成領導了?你不會要離開一線吧。”
肖靳予笑了:“別擔心,至少在你退役之前,我都會留在隊醫組。”
溫梨卻沒有笑意,罕見地沉默了。
“怎麼了?”
“你知道嗎,以前我總覺得自己虧欠了你,你放棄直博,來這裏當隊醫,我要是拿不到金牌,就對不起你的犧牲。”溫梨緩了緩繼續說,“但現在我明白了,你選的這條路,是你自己的路,而我選的這條路,也是我自己的路。”
她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
“肖靳予,”她低頭看着他,眼睛裏有點亮,“我們不是誰追着誰,也不是誰欠誰,我們本來,就是並肩的。”
肖靳予仰着頭,笑了。
“嗯。”他說,“我們是並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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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假的時候,溫梨陪着肖靳予回了他的家鄉。
二十多年前的那場地震,是刻在無數國人心裏難以磨滅的傷痛。地震發生在深夜,讓這座人口密集的工業小城瞬間化爲廢墟,造成兩萬多人死亡,無數家庭支離破碎。
歲月匆匆,時間早就抹去了當年的傷痕,如今的城市煥然一新,街道車水馬龍,處處是欣欣向榮的煙火氣。
重災區的遇難者公墓依山而建,設計莊嚴,肖靳予父母就葬在這裏。
溫梨站在墓園入口,被深深震撼到了。
這是她見過規模最大的公墓,密密麻麻的墓碑綿延成片,一眼望不到頭,她彷彿能通過這片沉寂,看見當年那場浩劫的慘烈。
肖靳予已經記不清位置了,詢問過工作人員後,才領着溫梨找到合葬的墓碑。墓地被定期清掃打理,很乾淨。
肖靳予蹲下身,把帶來的鮮花擺放在碑前。
按理來說,他現在應該喊一聲爸媽,但說實話,他有點喊不出口,人活着的時候都沒來得及叫過的稱呼,現在對着墓碑,更加喊不出口了。
於是他說了句:“我帶女朋友過來看看你們。”
照片上的人非常年輕,肖靳予更像媽媽一些,他媽媽一看就是那種清冷型的大美女,爸爸倒是眉眼更溫柔,臉上掛着笑,他們離世時還不到三十歲。
溫梨跟着蹲下,沒有任何顧忌,大大方方開口:“爸媽!”
肖靳予:“?”
溫梨被他看得莫名,扭頭問:“幹嘛啊?”
肖靳予搖頭。他只是驚訝,爲甚麼她就能這麼自然地喊出來。
溫梨說:“你別太高興,我這都是爲了讓爸媽高興,我可沒說答應你甚麼。”
肖靳予低笑,點頭應着:“你說得對。”
肖靳予簡略地告訴了父母這些年的經歷,寥寥幾句話就結束了,溫梨在一旁聽得不滿意:“好多事你都沒說呢,還是我來吧。”
她說的比他詳細多了,很多他都快忘記的細節她還記得,肖靳予在一旁安靜聽着。
天色漸漸沉了下來。
肖靳予說:“可以了,他們都知道了。”
溫梨戀戀不捨地站起來:“那個你能不能先走,我還有句話想單獨跟爸媽說。”
肖靳予:“要說甚麼?”
“你先走嘛,我就兩分鐘。”
“好。”
等他走遠,溫梨望着墓碑上的年輕夫妻,神色忽然認真了幾分:“還是叫叔叔阿姨吧,不然總感覺有些不尊重你們。”
“叔叔阿姨,我叫溫梨,是肖靳予的女朋友。”溫梨吸了口氣說,“我知道他以前過得很苦,一個人在黑夜裏走了很久,不過沒關係,現在有我了,以後,我會替你們愛他,不會再讓他孤單一個人了,你們放心吧。”
她偏過頭,看了眼不遠處的身影,然後轉回來,壓低聲音說:“最後還有件事跟你們報備一下,等我拿到奧運金牌,我準備去跟他求婚,叔叔阿姨,你們要是同意的話,就保佑我比賽順利吧。”
……
肖靳予走到墓園出口的時候,看到溫梨已經往回跑了。她跑得很急,衣角被風掀起來,夕陽在她身後落下去,她逆着光,臉部輪廓被光線融化了棱角,整個人像一幀被慢放的電影畫面。
肖靳予看着她奔來的身影。
微微晃神。
他忽然感覺,不是一個人的感覺真好。
溫梨氣喘吁吁地在他面前站定,牽住他的手:“走吧。”
肖靳予問:“你們說了甚麼?”
“不告訴你。”
“爲甚麼?”
溫梨理直氣壯地說:“你跟我爸私下聊天不也沒告訴我嗎?你們有祕密,我們就不能有祕密了?”
肖靳予笑說:“行,等以後我們交換祕密。”
“嗯哼,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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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梨畢業這天,要作爲優秀畢業生上臺演講。
她太緊張了,從小到大,她就沒當過優秀學生,成績常年墊底,一直是老師眼中的問題學生。當初她考上海大,爸媽和家裏親戚朋友都覺得祖墳冒青煙了,連夜給各位列祖列宗燒香。
現在她居然成了優秀畢業生,她自己都不信。
她去跟肖靳予請教經驗,這位大學霸卻只是閒散地擡起眼:“就做自己就好。”
溫梨當時就噎住了。果然,跟學霸說話就是費勁。這跟她拿着物理題去問他,他說選A,因爲BCD都不對有甚麼區別!
她只好去網上找模板,背了一週,上臺前攥着那張演講稿,還是磕磕絆絆的緊張。
禮堂的燈光打下來,臺下黑壓壓坐滿了人。
她深呼吸,走上臺,把稿子展開:“各位老師、同學,大家好,我是經濟學院的張志鵬……”
溫梨:“?”這是甚麼?
“拿錯了同學,你拿錯稿子了……”
溫梨偏過頭,看到後臺有個男生拼命衝她揮手,手裏攥着另一團皺巴巴的紙。
臥槽啊她的稿子!她背了一週的稿子!
她本來就緊張,這下大腦一片空白,甚麼都想不起來了,臺下的人看她一時沒說話,竊竊私語起來。
怎麼辦,怎麼辦啊。
她下意識去人羣中找肖靳予,他坐在中間那排,白色襯衫黑西褲,細碎的頭髮搭在額前,眉眼清冷,與她的慌張截然相反。
他張了張脣,似乎說了一句話,她看懂了,他在說“做自己。”
就三個字。
她忽然就冷靜了。
她嚥了咽喉嚨,重新擡起頭:“各位老師、同學,大家好,我是溫梨。可能很多人認識我,不過都是因爲舉重,而不是學生。說實話,我從來沒有被評過優秀學生,我媽每次開完家長會回來,都要揍我一頓。”
臺下有人笑了一聲,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氣氛鬆快了一些。
溫梨的目光穿過幢幢人影,臺下的面孔模糊成一片,只有第三排穿白襯衫的人格外清晰。
她把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其實我爸媽一直不希望我練舉重,他們覺得女孩子練舉重太辛苦,也怕我以後嫁不出去。我知道他們很愛我,想讓我走一條更輕鬆,更‘符合女孩’的路。但是我總是疑惑,女孩應該是甚麼樣的,爲甚麼女孩只能是溫柔的纖細的,爲甚麼力量,只能是男孩的專屬?”
她的聲音慢慢穩了下來。
“所以我沒有聽他們的,我去做了我想做的事,我用行動去證明,女孩不止可以喜歡鮮花,也可以熱愛槓鈴。我的力量和肌肉,是我自己練出來的底氣,它從來不是負擔,而是我的財富。”
“我知道,今天在座的很多同學,和我一樣,在某些方面備受質疑。有人說你選的路太窄,有人說你不該任性,有人說你不行。但我想告訴大家,你不必成爲別人期待的樣子,我們這一生,最該討好的人是我們自己,你喜歡甚麼,就大膽去追。”
“而我,溫梨,這輩子最不後悔的選擇,就是練舉重。我最大的夢想,也不是金牌和破紀錄,而是用手中的槓鈴告訴全世界,女孩子,也可以擁有撼動世界的力量!”
溫梨說完,深深鞠了一躬。
臺下掌聲雷動,全場沸騰。
歡呼聲和口哨聲連成片,有人站起來鼓掌,海有人舉着手機錄視頻。
肖靳予始終安靜地看着她。
眼裏滿是讚許和自豪。
他想起初見時,她胳膊打着石膏,莽撞地跟他要微信;想起她全錦賽奪冠後,把金牌塞進她手裏要他保管;想起她在他受傷時,認真說“我會努力工作養你一輩子”。
她帶着滿身的光,一點點填滿他孤寂的人生。
她的夢想是用力量征服世界。
那他唯一的夢想,就是她。
就讓她去奔赴她的賽場與世界,而他來守護她。
——E.N.D——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終於寫完了,非常感謝連載期追更的小可愛們
其實寫的時候就知道這本會很冷,女追男+體育競技+冷門的舉重項目,加上男主人設非常不討喜,沒有雄厚的家庭背景,孤僻又無趣,情商還低,我預料到了成績不會太好,所以是全文存稿完才發的。
不過我個人還是很滿意的,想寫的全寫了(寫的不好的地方只能是本人水平有限
完結後我終於可以大聲喊一句。
梨梨是我目前爲止最喜歡的女主!
下一本不搞純愛了,搞點變態的恰恰。
《黎明》是梨梨的舍友姜早的故事。
古典樂背景,男主和小金魚相反,外熱內冷,很瘋很變態的斯文敗類,但情商一定比小金魚高。
:禮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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