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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7,凌晨零點整。

醫療艙的最後一道自檢程序走完,主控臺屏幕上,九十七項安全指標的綠色指示燈整齊排列,像一條通往未來的光軌。

林宇在報告末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離開紙面的瞬間,他開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一體化醫療艙,正式下線。”

三秒鐘的死寂。

緊接着,整個地下實驗室被一陣混合着掌聲、歡呼的巨響淹沒。

林宇沒有給任何人慶祝的時間。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陳千仞的電話,在周圍山呼海嘯般的聲浪中,說出了讓陳千仞睡意全無的話。

“陳校長,早晨八點,第一批治療即將開始,你馬上篩選出第一批情況最危急的患者,我們要全程直播。”

陳千仞宛如垂死病中驚坐起:“臥槽,你們真做出來了?!”

“還特麼提前完成?!”

林宇:“我說七天,又沒說真等七天。”

陳千仞被整無語了,只能說了一句:

“我馬上去辦。”

……

夜深了。

陳翠蘭在賓館的牀上被人扶起來的時候,還以爲自己在做夢。

直到兒子鎖子紅着眼睛,在她耳邊把那個消息重複了第三遍,她才顫巍巍地抓住兒子的胳膊,嘴脣哆嗦着,一個完整的字也說不出來。

另一個房間,粟莎莎的丈夫接到通知時,抱着妻子的那雙手止不住地抖。

粟莎莎反過來攥緊他的手指,臉上滿是重獲新生的淚水。

“老公,我等到了!我能繼續陪着你和女兒了!”

走廊盡頭,一個年輕的母親把還在發燒的六歲女兒裹進更厚的被子裏,小心翼翼地抱起來。

她腳步踉蹌地往外走,嘴裏一遍遍地念叨着。

“寶貝,媽媽帶你去治病了,很快你就不疼了。”

……

凌晨一點四十分。

江海大學官方直播間的頁面上,一個預告彈窗憑空跳出。

標題只有一行字。

“一體化醫療艙首批臨牀治療,早晨八點,全程直播。”

彈窗出現的三十秒內,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從零,跳到了十七萬。

一分鐘後,突破五十萬。

五分鐘後,那個數字開始以每秒上千人的速度瘋狂飆升。

全國各地,無數個在黑暗中守着手機、等待消息的患者和家屬,在這一刻,被屏幕亮起的光,照亮了臉。

與此同時,這個消息也以雷霆之勢橫掃全藍星。

波林。

海慕集團亞太區銷售總監的電話在三分鐘內響了九次。

全是各地經銷商打來的。

每一個電話的內容都大同小異。

“華夏那邊……那個醫療艙,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面色鐵青,沒來得及回答任何一個,因爲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公司的股價在亞太盤前交易中,已經出現了極爲異常的劇烈波動。

這是天要塌的節奏。

……

江戶。

精工納米株式會社,新上任的助理在社長辦公室門口站了足足五分鐘,才鼓起勇氣敲響了門。

“社長,華夏的江海大學……他們好像真的做出了那個醫療艙。他們說,三小時後就要直播。”

辦公桌後,那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放下茶杯的動作頓住了。

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

沃盛頓。

諾森生命科學CEO的私人手機在深夜裏尖銳地響起。

來電的不是董事會主席,而是他的私人財務顧問。

“先生,我建議您現在立刻關注一下亞太市場的動向。與華夏醫療設備相關聯的幾支股票,盤前跌幅已經超過了百分之四。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們的直播內容被坐實了……”

CEO掛斷電話,打開了電視。

……

弗吉尼亞州,蘭利。

CIA對華分局的辦公室裏,燈還亮着。

埃利奧特·索恩面前的三塊屏幕,分別顯示着三樣東西。

江海大學直播間的預告頁面。

亞太盤前醫療板塊的實時行情。

以及一份剛剛從華夏內部渠道傳回的加密情報。

情報內容只有一句話:“醫療艙已確認存在,據多方情報顯示已進入臨牀前最終狀態。”

他把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推到一邊,按下了桌面的通訊鍵。

“尼諾,進來。”

尼諾推門進來時,注意到埃利奧特的領帶鬆了,襯衫最上面的那顆釦子也解開了。

在他十七年的共事經歷中,這是第一次。

“七天。”

埃利奧特的聲音聽起來乾澀得像兩張砂紙在摩擦。

“他說七天,他真的做到了七天。”

尼諾沒有接話。他知道,他的上司現在只需要一個聽衆。

“如果這臺設備真的能同時治療七個人,單次成本僅需一千五百美元……”埃利奧特閉上眼睛,太陽穴的血管突突地跳動着。

“全球腫瘤治療市場,三千億美元。化療藥物市場,八百億美元。高端醫療設備市場,兩千億美元。加起來,六千億。”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淺灰色的眼珠裏,清晰地映出屏幕上那些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

“今晚過後,如果直播內容證實了他們的說法,這六千億美元的盤子,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張接一張地倒下去。”

埃利奧特沒往下說,但尼諾從他有些猙獰的臉色中彷彿看到了那些資本巨頭的未來。

……

凌晨六點五十五分。

江海大學,AI學院地下實驗室。

一體化醫療艙靜靜地矗立在燈光下,銀灰色的外殼反射着冰冷的光澤。

林宇站在艙體前方,最後一次檢查了所有接口的狀態指示燈。

他的身後,第一批七名患者被醫護人員引導着,走了進來。

李平安走在最前面,她的步子很輕,也很小心,眼神裏帶着一種從未有過的光亮。

粟莎莎被丈夫攙扶着,膝蓋還在微微發抖。

陳翠蘭由鎖子扶着,老太太的嘴脣緊緊抿成一條直線,像一棵在寒風裏站了一輩子的老樹,倔強又沉默。

那個六歲的女娃趴在母親的肩上,燒得臉頰通紅,半睜的眼睛裏還殘留着迷糊的睡意。

兩個中年男人沉默地走在最後,時不時地咳嗽着。走起路來就好比風中殘燭,隨時都要熄滅。

可所有人的臉上,都閃爍着希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