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又要我殺誰？
龍淵三層幽暗死寂，李殺神抬眸輕笑，眼底殺意躍動，滿是習以爲常的嗜血戲謔。
得問，風無塵嘴角微揚，沉沉說道：“我這次找你，不爲殺人，是爲其他事。”
“哦？”李殺神眉梢一挑，戲謔更盛，眼底滿是玩味：“除了殺人，你還能有甚麼事找我？”
“我想讓你教我修屠神道！”
“屠神道？”李殺神驟然一怔，像是聽見了天大的怪事，隨即挑眉審視，帶着幾分嘲弄：“你？”
“對！”風無塵坦然頷首，語氣不容置疑：“我！”
“可以！”李殺神乾脆利落，眼底閃過一絲算計：“你放了我，我就教你！”
風無塵笑意微涼，帶着幾分洞悉人心的戲謔：“你覺得，我像是傻子麼？”
李殺神臉上的戲謔緩緩收斂，語調沉冷下來：“不是傻子，又何必讓我教你？”
風無塵略一沉吟，避開無謂糾纏：“我沒空與你鬥嘴，你若是肯教我，除了放你，我可以考慮你的其他要求，於你而言，這並不損失甚麼。”
“……”
幽暗鎖鏈之間，李殺神久久沉默，周身嗜血氣息翻湧不定，良久才緩緩開口，道出唯一執念：“我只有一個條件，讓我殺人！殺神也行……越多越好，越強越好！”
風無塵微微頷首：“可以！我可以保證，日後凡是遇上我搞不定的對手，皆讓你去殺，如何？”
李殺神聞聲輕笑，抬眸直視風無塵，目光銳利如刀：“那你看我像是傻子嗎？”
“……”
風無塵一時默然。
不等他開口，李殺神已然拆穿他的心思，語氣帶着極致的通透與嘲弄：“今日我不論教不教你，日後你若真遇上了搞不定的對手，不都得讓我出手？”
被對方拆穿了心思，風無塵輕笑一記，語氣不改：“那你想如何？”
李殺神嘴角大幅咧開，露出一抹猙獰嗜血的笑容，眼底殺意幾乎要衝破禁錮：“殺人！我現在便要殺人！”
感受到對方那幾乎快要溢出眼眶的殺意，風無塵將目光一凜，沉聲說道：“現在沒人給你殺。”
“呵呵……”李殺神冷冷一笑，眼中閃爍着一抹精明：“沒人？這裏是甚麼地方？神罰罪淵啊！我可不信你已經將這裏的人給殺光了，你放我出去，只需任我殺上半日，我便教你，如何？”
聞聽此言，風無塵眼中赫然顯露出了幾分冷意：“可他們都是些無辜之人！”
“無辜？哈哈哈……”
李殺神像是聽見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笑聲淒厲癲狂，迴盪在整片幽暗劍塔之中。
“無辜二字居然能從你的口中說出來！你修的可是戮天劍決！註定要殺生證道，以殺養殺，你卻說甚麼無辜，你不覺得可笑麼？”
此言剛落，風無塵將掌心一握。
“嘩啦！”
瞬息間，四面八方的斷罪之索驟然收緊。
“你還真是個瘋子啊……”
聞言，李殺神眼中滿是嘲弄。
“瘋子？我就是瘋子，可你呢？你又不是瘋子？能修成屠神道的，又有誰不是瘋子？”
聞聽此言，風無塵登時一愣。
回首昔日，他身邊修成屠神道之人，並不多，蕩魔天尊、葉蕭、姜重霄以及鴻鈞老祖。
這四人當中，除了鴻鈞老祖他了解不深，但餘下三人，的確都是瘋子。
葉蕭本是佛主轉世，卻又是天生的殺伐之劍，亦正、亦邪！本就爲天地所不容。
姜重霄更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書呆子，昔日大炎天朝尚在之時，他更是做了萬年的異類。
至於他二哥蕩魔天尊，對手足之情的重視幾乎到了偏執的境地，昔日伏魔帝君死後，他不惜閉關十萬載，只爲守住伏魔天都，而後降魔大聖身死，他爲了復仇，更是殺得整個神鈞天各大實力聞風喪膽……
如此想來，凡踏入屠神道者，幾乎都有一個共性。
便是他們心中，都有遠超於常人的執念！
莫非，這股執念，便是踏入屠神道的關鍵？
若是如此，那自己的執念是甚麼？
正當風無塵思量之際。
“呵呵呵……哈哈哈！”耳畔，李殺神癲狂的笑聲再度響起，字字篤定，帶着絕對的自信：“風無塵，沒有我，你休想踏入屠神道……”
李殺神話未說完。
“嘩啦！”
四周的斷罪之索再度收緊，其聲音，亦戛然而止。
下一瞬，風無塵意識歸體。
殿內，鳶第一時間側目看來，柔聲追問：“如何？”
風無塵輕輕搖頭，神色沉沉。
鳶眉頭緊皺：“他不肯幫你？”
風無塵輕嘆一聲，語氣豁然通透：“闌胤說得沒錯，那人反覆無常，他縱然肯幫我，我也不敢真信他，與其將希望寄託在他的身上，倒不如我自己悟……”
鳶點了點頭：“如此也好！”
她上前半步，周身神力流轉：“我替你護法！”
風無塵微微擺手，溫和拒絕：“不必！參悟屠神道，與尋常修煉不同，難有兇險，且非一朝一夕，你守着我也沒意義，有這功夫，多陪陪女兒吧……”
“……”
自這日起，風無塵便閉了死關。
只是隨着時間的推移，他的修爲卻是不增反降。
只因屠神道乃是與神道截然不同的兩條路，想要踏入屠神道，他自是要散去一身神道修爲。
寒來暑往，春去東來……
眨眼間，已是十年過去！
這十年之中，幾乎日日都有精純而磅礴的神力自風無塵閉關的密室之中滲出，散入天地之間，故而這十年內，青蒼城的神力濃度，已是成倍增加。
而在密室之內，風無塵一身神道修爲已經盡數散去，如今，只剩聖道修爲。
而關於屠神道的參悟，倒也初見端倪。
又是十年！
風無塵一身修爲仍是聖道。
只是對屠神道的參悟，已經更上一層樓。
再十年……
風無塵只覺距離那所謂的屠神道已然不過一步之遙。
奈何，他縱然拼盡全力，卻也難以邁出這關鍵一步。
這日。
密室之中。
只見風無塵眉頭緊皺，臉上寫滿百思不得其解。
通過這三十年如一日的散功與推衍，他眼看已然悟出了屠神道的關竅，怎奈何，他循着所悟出的結果運轉法門，卻又走進了死衚衕。
“……”
眼看陷入了瓶頸，數月未得進展。
無奈之下，風無塵只好又進入了龍淵第三層中。
斷罪之索剛剛解開，便傳來了李殺神的嘲笑聲：“你倒是真捨得下本錢，這麼多年的苦修，說不要便不要……”
說到這裏，他又將話鋒一轉：“不過，看樣子，三十年前，我說對了……你要不要考慮答應我的要求？只要你點頭，我保證，最多十年，便會讓你得償所願。”
聞言，風無塵卻笑了，那笑意冰冷的可怕，一雙眼睛直勾勾盯着倆殺神，一時間，竟讓這個瘋子都覺得脊骨發涼。
“你笑甚麼？”
“事到如今，你還想騙我嗎？你根本無法讓我踏入屠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