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面焚君被半封后，毀滅時空前線戰局第一次出現較爲明顯的傾斜。
這並不意味着毀滅時空已經失去反抗能力。
恰恰相反。
剩餘那些十二級毀滅生物，依舊兇悍得令人心驚。
毀滅至尊本身，更是仍舊壓在整個戰場最中心，持續與洛克爆發驚天碰撞。
但局勢的確變了。
晶潮怒獸被活捉。
百目亂獸被活捉。
黑焰骸者隕落。
寂輪葬者被封印。
燼海歌者被封印。
空面焚君被封印了一半。
這些變化，每一個單獨拿出來，都未必足以決定整場戰爭走向。
但它們疊加在一起，便開始讓毀滅時空前線體系出現裂縫。
最先察覺到這一點的，不只是塞恩。
無極金帝也注意到了。
這位來自無極時空的維度之主，在鎮壓寂輪葬者後，明顯感受到周邊毀滅晶潮的韌性下降了一絲。
永極之主同樣如此。
燼海歌者被封入光輝牢籠後，光明神族天使軍團與永極之晝軍團所承受的毀滅音波干擾大幅降低。
創世神趁機擴大創世光域，讓更多中底層軍團能夠在相對穩定的環境中修整片刻。
哪怕只是片刻，對於這種高強度戰場而言，也極爲重要。
邪靈王則盯着那些已經被封印或半封的十二級毀滅生物，眼底閃過一抹貪婪。
這些東西都是寶貝。
哪怕不能直接歸它所有，只要戰後分潤到一部分毀滅本源，或者得到塞恩後續解析出的規則成果，對邪靈王來講都是不小補益。
它現在已經不後悔派出邪沼時空軍團參與這場戰爭。
傷亡當然慘重。
但收益也肉眼可見。
最直觀的表現，便是毀滅至尊對各大戰區的規則反饋不再像最初那般完整。
某些毀滅晶潮流向，開始出現遲滯。
部分十二級毀滅生物，在戰鬥中得到的本源補充，也明顯下降。
塞恩的天網中樞，將這些變化一一記錄。
機械之神規則真身開始在多處戰區穿梭。
它並不總是親自出手鎮壓。
很多時候，機械之神只是抵達某片戰區邊緣，展開觀測陣列，採集毀滅節點在受壓狀態下的第一手數據。
有些數據，後方實驗室永遠看不到。
只有真正站在毀滅晶潮中，承受十二級節點和毀滅至尊餘波的衝擊，塞恩才能捕捉到那些最細微的規則變化。
這也是他決定將機械之神投入戰場的原因。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塞恩更習慣站在後方。
不是因爲他畏戰。
而是他的價值，往往體現在統籌、解析、推演和佈置上。
在齒輪時空，在魔方時空，在光宇時空，塞恩都能憑藉龐大實驗體系和天網算力，遠程掌控許多戰場變化。
但毀滅時空不同。
這裏的規則太極端。
很多現象一旦傳回後方，已經被毀滅晶潮扭曲過數遍。
再精密的觀測單位，也無法完全替代塞恩親自感受規則衝擊。
特別是在毀滅節點工程學進入關鍵階段後，他需要的不再只是數據。
還需要直覺。
屬於真理探索者在面對未知規則時，那種近乎本能的判斷。
這種判斷，只能在最前線獲得。
單純坐鎮後方，已經無法滿足他的研究需要。
毀滅時空正在向他展開更深層的真理奧義。
他必須靠近。
當然，塞恩的靠近並不魯莽。
機械之神外層防禦模塊層層展開。
托馬斯貢獻的城堡齒輪外壁，提供了極其強大的正面防護。
山嶽巨人王的土元金壁模塊，則讓機械之神在毀滅晶潮中擁有極強抗壓能力。
冰心的水鏡規則模塊，使塞恩能夠在戰場中快速折射觀測視角。
再加上斷維囚籠、萬血綠環、維度之心魔法項鍊等諸多維度至寶級手段輔助，機械之神此時儼然成爲前線最重要的移動中樞之一。
洛克仍在與毀滅至尊正面交鋒。
道祖鴻鈞也已經真正入場。
鴻鈞並未像洛克那般與毀滅至尊硬碰硬。
他的出手更像是在戰場最混亂處梳理規則脈絡。
每當某處毀滅晶潮即將失控，或某條跨次元維度通道支脈受到衝擊，鴻鈞的大道波紋便會恰到好處地出現。
無極金帝與永極之主，則分別鎮壓大片戰區。
邪靈王也沒有閒着。
雖然他此前被毀滅至尊一擊打退，但在十二級戰場上，邪靈王仍舊擁有絕對威懾力。
他時不時出手，替邪沼時空那些十二級神殿殿主壓住危險局面。
也正是這些十三級維度之主的存在，讓毀滅神國陣營可以在毀滅時空內部站穩腳跟。
如果沒有他們，僅憑數量相近的十二級強者和中底層軍團，想要與毀滅時空正面硬碰硬，代價會高到難以承受。
此時的橋頭堡，已經不再只是入口區防線。
機械文明的工程軍團，開始沿着幾處被穩定下來的毀滅晶潮支流，向外鋪設新的規則錨點。
光明神族天使軍團與永極之晝軍團，繼續在創世光域和永晝光輝中推進。
毀滅神國軍團則在洛克毀滅本源庇護下，承擔最危險的正面衝鋒。
邪沼時空軍團傷亡依舊很大。
但隨着污濁、藍眼章魚、星痕等神殿殿主在戰場上不斷立功，這些損耗也會在戰後變成足夠分量的功績與收益。
塞恩對此記錄得很清楚。
天網甚至已經開始按照不同勢力、不同軍團、不同強者的參戰貢獻，自動生成初步功績列表。
其中包括邪沼時空軍團的消耗。
也包括永極之晝軍團提供的光域支撐。
無極時空的鎮壓貢獻。
光明神族天使軍團的淨化推進。
以及毀滅神國軍團在最危險正面戰場上的衝鋒損耗。
這些東西看似瑣碎。
但塞恩很清楚，真正龐大的聯盟體系，正是靠這些細節維持運轉。
如果只讓別人流血，卻不給足回報，再強的威壓也不可能讓各家長久賣命。
洛克當然可以靠絕對力量壓服很多人。
但塞恩更願意讓他們在畏懼洛克的同時，也願意繼續參與這套戰爭收益體系。
多維度聯軍能不能長久維持，靠的從來不只是洛克的威望。
還要靠公平清晰的利益分配。
隨着毀滅節點工程學取得階段性成果，隨着空面焚君半封、寂輪葬者和燼海歌者相繼被壓制，越來越多強者意識到，這場戰爭並非沒有希望。
毀滅時空的確恐怖。
毀滅至尊也的確強得離譜。
但它們並非無懈可擊。
而只要能被拆解。
就能被征服。
塞恩操控機械之神停在一片剛剛穩定下來的毀滅晶潮上空。
天網將毀滅核心座標、各處十二級節點戰場數據、青銅門反饋、黑暗尖碑羣震動頻率，以及洛克與毀滅至尊交鋒的每一輪餘波，都同時投映到他面前。
機械之神外層，數以億萬計細小機械符文依次亮起。
塞恩沒有急着繼續推進。
他在等待下一次機會。
毀滅核心座標仍舊模糊。
但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完全不可觸及。
塞恩眼前的天網投影中，那片深處核心被標註爲一團不斷跳動的暗金色陰影。
陰影周邊，十六個十二級毀滅節點所對應的規則線條，正在被逐一標註狀態。
已隕落。
已封印。
半封。
重創。
活躍。
每一個狀態變化，都會讓毀滅核心周圍的規則迴響發生細微改變。
這讓塞恩更加確信，想要抵達並撬動毀滅核心，必須繼續削弱這些節點。
只是接下來的難度會更高。
毀滅至尊已經受創。
它不可能繼續任由塞恩這樣拆解下去。
果然，就在機械之神外層符文全部亮起之際，中心戰場上的毀滅至尊突然停滯了一瞬。
它那雙漆黑色毀滅之眸，第一次越過洛克，看向了塞恩所在方向。
僅僅是一眼。
機械之神外層便響起刺耳警報。
無數毀滅規則，如同無形利刃，隔着遙遠戰場向塞恩所在區域壓來。
洛克抬起毀滅之槍，擋在前方。
“你的對手是我！”
下一刻，洛克再度與毀滅至尊撞在一起。
“轟！！”
塞恩站在機械之神內部，他的神情此時倒是沒有太大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