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塔夫。
夕陽將最後一絲餘暉投射下來,給整個小城披滿了霞光。
古老的街道、青石板的道路、石頭砌成的建築……一切都變成了紅色。
一般這個時間,小城會非常熱鬧,大傢伙會坐在一起,嘴裏嚼着恰特草,聊着一天的趣聞……
但是現在,小城裏空空蕩蕩。
居民們都跑了,有的跑去後面的薩達城,有的跑去山上躲避……
畢竟,要打仗了!
小城中央,廣場上,停着幾輛坦克,相比出發之前,顯得灰頭土臉。
尤其是那輛炮管被炸開的,更是看着觸目驚心。
坦克兵們疲憊地從坦克上下來,當看到留守後勤人員擡出來成捆野草的時候,瞬間就兩眼放光。
他們抓起野草,摘下葉子,塞進嘴裏,用力咀嚼。
甚至……有人連摘葉子都來不及,直接把長條形的草莖放到嘴裏,然後一抽。
就和擼串一樣,所有的葉子都進入嘴裏。
坦克連的連長拉什迪,也咀嚼起來。
汁液在咀嚼的過程中,流入胃裏,被吸收之後,整個身體都會感覺到一陣陣的興奮。
之前的疲憊,彷彿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在此時,駐紮在本地的指揮官巴爾贊飛快地跑來。
「該死的,你們這就退回來了?你們開着坦克過去,被一羣拿着AK的游擊隊給趕回來了?」
「這不能怪我們,我們已經盡力了!我們損失了四輛坦克,尤其是……對面有個神炮手。」
當聽到拉什迪說話模糊不清的時候,巴爾贊才反應過來。
「該死的,不要咀嚼恰特草,這東西會上癮的!」
恰特草,外觀像茶葉,汁液中含有卡西酮,進入人體後,分解爲去甲麻黃鹼和去甲僞麻黃鹼。
這兩種物質會大刺激人體的神經系統,讓人感到興奮和愉悅。但是,只要停下來,那就會讓人精神萎靡。
簡單來說,和福壽膏差不多。
此時,拉什迪已經把所有的恰特草都放到了左邊,於是,腮幫子鼓起一個大包,說話清晰了一些。
「在戰場上,隨時都會歸真,這上癮又如何?上癮還能比上戰場更殘酷?」
巴爾贊居然無力反駁。
是啊,隨時都會死在戰場上,咀嚼一些恰特草,又有甚麼大不了的?
就在此時,皮卡車的聲音響起。
由於被坦克遮擋,阿爾菲索爾並沒有看到發怒的巴爾贊,從車上跳下來之後,他也拿起來一把恰特草,放在嘴裏。
「阿爾菲索爾!」
「到!」
他立刻站起來,右手舉手敬禮,嘴巴張大的瞬間,恰特草掉落到地上。
「你的步兵營呢?」
「他們,他們……」
看着他回答不出來,巴爾贊的手已經放在了腰間的配槍上。
如果全營覆沒,只有一個營長跑出來,那營長也得被槍斃!
「敵人太強大了!我們根本就無法對抗。」
「強大?他們有多強大?」
「他們手裏有坦克!」
「坦克?哪裏來的?」巴爾贊似乎已經看出來這個營長在說謊,語氣是越來越冰冷,腰間的手槍,似乎隨時都能抽出來一樣。
「不知道,我們怎麼知道,總之,很多,很多!」
「沒錯,我證明!對方有大量的坦克,否則……怎麼會擊毀我們好幾輛坦克!」
想要掩蓋自己的無能,那就得把敵人說得強大一些!
要是說對方只有一輛坦克,還是繳獲己方的,那阿爾菲索爾和拉什迪都會被當場槍斃!
巴爾贊臉色嚴肅,腦袋裏飛快琢磨。
難道是……沙某人給他們的?
不應該啊,前些年,沙某人是支持他們,但是這幾年,沙某人和咱們政府軍是一條心的啊!
當年,薩拉赫趕走國王,也門改天換日,沙某人很擔心,畢竟他們也是王權統治。
所以,當宰德派跳出來反對的時候,沙某人暗中支持過宰德派,不過……最多支持一些輕武器,甚麼時候支持過坦克?
幾十年過去,也門局勢越來越複雜,沙某人越來越放心,現在的沙某人是願意幫助政府穩定局勢的,絕對不會看着也門動亂!
不管了,先把這個消息彙報上去,請求派更多的援軍過來!
看着巴爾贊離開的背影,拉什迪和阿爾菲索爾對視一眼,都鬆了一口氣。
然後……再抓起一把恰特草,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他們可以不喫飯,但是不能不喫草,甚至,每天有五六個小時都在咀嚼恰特草!
這次失敗,應該是忘記了帶恰特草過去!
另一邊。
看着地面上炸出來的大坑,賽義德無比震撼。
「化肥還真能當炸藥用,哈桑,還是你厲害!」
「不不,都是咱們部落的客人厲害,距離測量出來了嗎?」
「出來,十公里零五百米。」
「好,射程也達標,咱們這就回去,一起做火箭彈!」
忙碌一夜,到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兩百多管火箭彈做了出來,擺在地上,密密麻麻。
柴油也弄到一噸,咕嘟咕嘟地加滿油箱。
一切已經準備就緒!
地圖攤開,最後一遍佈置任務。
「我帶着哈扎部落的戰士,在基塔夫東邊的山坡上設伏,卡馬爾帶着本族的戰士,在基塔夫西邊的山坡上設伏,塔裏克留在後面組織火箭彈發射,現在是……」
哈米德看了一眼手錶,繼續說道。
「現在是下午三點鐘,兩個小時後,也就是五點鐘的時候,總攻開始,這邊發射全部的火箭彈,趁着敵人混亂,我們就衝下去……大家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哈桑,你……有想法?」哈米德看着秦遠欲言又止的表情,開口問道。
秦遠決定還是不藏拙了,畢竟,這是在打仗!
「兩百枚都發射出去太浪費,運用得好的話,一百枚,甚至是五十枚就夠。」
「少的話,怕無法起到效果啊。」
「所以,要把發動進攻的時間換到半夜,比如凌晨兩點鐘,就是刷火箭最好的時機,同時,我們的坦克也有充足的時間繞到基塔夫和薩達之間,堵在他們的撤退道路上。」
「堵路?爲甚麼?」
「把他們剩餘的坦克弄到手,打薩達!」
衆人皆驚。
就咱們這幾百人,打薩達的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