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野辦公室內上了生物鎖的櫃子裏,只擺放了普通案件的卷宗,而毫無防備的辦公桌下暗格,卻藏着這份關於她的祕密。
這樣聲東擊西,很容易會讓人空手而歸。
司隴試圖儘量穩住自己的心神,但猛然看到這樣的信息,她很難一時之間做到內心完全的平靜無波。
究竟是誰曾經殺了她的原身?
馮野又在這其中是甚麼樣的位置,自己消失的一個月究竟發生了甚麼。
越要接近謎底的時候,越有一種令人窒息到喘不過氣的感覺。
司隴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直面一切的決心。
她迅速的打開文件夾,粗略的翻了一下,裏面竟然非常厚的一沓全是審訊記錄。
她的死亡案到底審訊了多少人?
由於時間緊迫,她不知道自己的異能究竟能撐多久,必須在幻境夢織結束前離開大樓。
所以只能快速掃着,挑重點。
此時已經臨近午夜十二點,月光也於愈漸稀疏,她只能拿着文件走到窗邊,就着昏暗的夜色,勉強才能看清楚。
【永夜局總部芒市轄區】
被審訊人:寶雲開
身份:黑箱古董俱樂部老闆
Q.4月2日至分,你在哪裏?是否有證據證明你當時所在其他地點?
A.我已經說了幾遍了,俱樂部我很少會去的,至於你們那個甚麼副主任莫名其妙潛入進來,又死在我這裏,那我請問,給我造成生意上的俱樂部名譽損失誰來承擔?我沒有起訴你們就不錯了,還一直在這裏審訊我,從現在開始我一個字都不會回答,我要等我的律師來。
黑箱古董俱樂部看起來應該就是她死亡的案發現場?司隴迅速往下掃去,這個寶雲開後面基本上就是甚麼都沒交代。
果斷翻頁。
......
被審訊人:田根生
身份:夜班安保人員1
Q.爲甚麼安保室的監控器裏缺失了四月份的記錄?
A.三月一直在下暴雨......其中有兩個倉庫都漏水了,裏面的古董藏品,寶老闆都安排轉移去其他地方,空出來的倉庫就把監視器先暫時關閉了......
Q.那爲甚麼緊挨着的出口監視器的記錄也沒有,也關閉了?
A.那個監控器壞了有很長一段時間了......之前下過幾次較長時間的二級酸雨,電路漏水腐蝕壞了......
......
被審訊人:吳大夯
身份:夜班安保人員2
Q.你是負責登記人員進出名單的嗎?停車場的監控器記錄中,爲甚麼進出車輛和你們進出人員登記名單無法對應?
A.回長官,我是負責這塊的,但是這種情況是比較普遍的......很多老闆進來的時候我們也不方便全車檢查,有些也是寶老闆打過招呼的,我們這些做安保的,其實也就是稍微看看......
司隴看到這裏,心裏也有了大概得了解,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很多線索都從源頭處斷掉了。
她迅速往後看去,基本上都是一些沒甚麼有效信息的審訊對話,直到翻到最後幾頁。
那是一份現場勘察的採樣照片圖組。
是案發現場的照片。
上面的幾張圖片裏,潮溼的地面還帶着些許水漬,有些陰暗的倉庫環境。
爲甚麼這幾個畫面她竟然有些眼熟?
本來她現在在馮野辦公室裏就非常昏暗,只能就着窗邊淡淡的月光勉強看清,再加上照片中的案發現場環境也是十分暗沉,就像給這些照片都像蒙上一層薄薄的復古濾鏡。
她的視線往下移動着,忽然看到一個更加眼熟的東西。
一個大大的長方形的箱子。
那個箱子的邊框處有許多木料的毛刺,邊上沾染了許多血跡。
此刻在這個照片裏看起來,竟十分的詭異。
接着往下看去,箱子裏似乎有甚麼東西。
那照片不是很大,她只能再湊近了些,仔細的辨認着。
頭髮,臉部輪廓,有些模糊但仍舊可以一眼認出來的五官。
那箱子裏,竟然是她自己!
她忽然想起爲甚麼會覺得眼熟了,這就是她那天做的噩夢裏的場景啊!
只是她當時是第三人視角,看到馮野正看着箱子裏的屍體。
此時她再仔細看着自己的那具屍體,在箱子裏詭異的蜷縮着,四肢都朝着原本的相反方向彎曲,看起來就像被殺後像一件物品一般隨意的塞進了箱子。
還有那夢中印象深刻的,屍體胸口的心臟位置,那穿透了的黑暗洞口。
她真的死了?那自己現在到底又是甚麼?
司隴有些恍惚的摸了摸自己的心臟,強有力的跳動着,又看向自己的右手,她確實是真真實實存在的啊。
“吱呀。”
忽然響起的開門聲,把原本沉浸在照片中的司隴瞬間拉回了現實。
難道是安保半夜巡邏來了?
可當她看到進來的人時,整個人如墜冰窖。
推門而入的,竟然是馮野。
司隴下意識的立刻檢查了幻境夢織的運行狀態,還好,水波紋都在,不會被發現。
她視線再次鎖定馮野,對方看起來非常的疲憊,也並沒有穿平常的制服,而是一套簡單的黑色束身衣。
只是那身衣服現在看起來破破爛爛,很多露出肉的地方都有着慘烈的傷口。
很快司隴就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
看來不止是簡單的受了傷,馮野的衣服也浸溼了不少血跡。
馮野去做甚麼了?她不是祕密任務帶走朱山了嗎?
那麼強大的馮野竟然也會受這麼重的傷?
只見馮野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熟練的從茶几下面拖出一個救急醫療箱,隨即撕開了自己上身的外衣。
司隴這纔看清,她身上此時交叉遍佈着深深的血痕。
馮野自顧自的給傷口做着清創消毒和止血。
司隴看了一會,非常奇怪,爲甚麼馮野的傷口看起來似乎沒有自愈能力?
掃了一眼時間分。
雖然自己這兩天一直想要跟她面對面對峙,但此時不是好時機。
即使自己此刻也很好奇馮野去做了甚麼,但爲了避免異能失效,穩妥一些,她只能先行離開。
司隴小心翼翼的把卷宗先放回了暗格,從馮野面前走過。
就在她剛走到門口,即將出去時。
馮野突然開口。
她冷靜又剋制的聲音在此刻如同鬼魅般響起。
“不打聲招呼就走嗎。”
司隴迅速回頭,驚恐的看向馮野,只見馮野正在包紮手臂傷口。
她黑漆漆的眸子緩緩地抬起,分毫不差的落在了司隴的身上。
“鐺,鐺,鐺。”
秒針最後一圈轉完,此時時間來到整。
司隴忽然感覺到大腦嗡的一聲,眼前的馮野,辦公室,所有的一切都開始旋轉起來。
她難受的閉上眼,人好像浮萍一樣飄浮在海上晃動。
在一陣猛烈的眩暈結束後,她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竟然回到了她的出租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