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隴此刻心裏忽然冒出的念頭竟然是，幸好辦公室裏沒有心率警報器。
不然她的心臟能跳到馮野立馬鎖敵，即刻將她捉拿歸案。
可馮野的下一句話又讓她的心率再次加速。
“你們倆，怎麼看？”
她怎麼看？她能完整地解釋出從開始到現在，所有的發生經過和原因，可是她一個字都不能提。
她最好是能把這些祕密全部帶進棺材裏（壽終正寢的那種棺材）。
可是現在馮野就坐在她對面，直勾勾地盯着她和老楊。
這個問題根本避無可避。
她強裝鎮定地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老楊，最好是他先說，自己再根據他的回答給出一些模棱兩可的回覆，這就算混過去了。
沒成想卻直接跟他對視上了，這貨竟然也在看她。
兩人眼神對上的瞬間，老楊先叫喚起來。
“你看我幹啥？你先說......”儼然就是一副被老師點名答不上來的笨蛋學生模樣。
......
司隴真的無語了，這傢伙一點都靠不住。
這個線索如果馮野一直深挖的話，司隴絲毫不懷疑以她的能力，最終有可能會牽扯到自己身上。
畢竟剛剛的審訊畫面裏，第二個男人明顯就是分局的工作人員，可能因爲失誤而暴露，就被當成了臥底和內鬼。
而馮野也太敏銳了。
僅僅通過這幾個審訊記錄，竟然就能判斷出來核心重點。
而自己現在能做的最好是將線索的指向偏移，給她的思路增加幾道攔路障，延緩結果的產生。
可是她甚至開始懷疑，馮野會不會現在的提問也是一種試探呢？
畢竟她這些天來露出的破綻也不少，雖然一直沒有大的問題，但她們之前是朝夕相處的戰友，不可能沒有絲毫察覺。
想到這裏，她決定只能賭一把了。
“我贊同你的觀點。”
哈哈哈老楊直接在旁邊笑開了花，“大姐，你想半天就說個這？那這我也會啊，我也贊同！”
司隴白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單看王啓這件事可能是偶發事件，從兩種可能性來講，一是他利用了某種未知方式躲避了鑑謊，二，他來自某個羣體。”
馮野點了點頭，“繼續說。”
老楊也收起了笑，開始認真聽起來。
“但在近幾天內已經出現三起類似情況，乍一看是羣體事件，實則不然。我們已知的黎明署線人王啓，另外一名分局同事，還有一名未知犯罪者。從三位的人員社會屬性分佈上來看，與黎明署暫時還撇不清關係。”
“你的建議方向是甚麼。”馮野靜靜地看着司隴。
“第一步王啓的線深挖，他還有可榨的空間。第二步，擴大範圍尋找相同的人，提高採樣數據，這樣才能得出更精準的判斷。當然這兩步也可以同時進行。”
司隴在思索了多種可能性後，決定還是真假參半的進行分析。
一來她希望將更多苗頭還是暫時先鎖死在王啓這邊，同時往黎明署上引。
二來也是賭一個希望穿來的弱智沒那麼多，好歹都演一下吧大哥大姐們，一個二個是真都不怕死的嗎。
第三個目的就最重要了，她想要通過分析說服馮野，讓她把後續的開展工作交給自己。
那對她來講，結果就會是可控的了。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馮野在認真聽完她的分析後，竟然當場就把這條線索交給了甚麼都沒說的老楊。
“我覺得可以按照司隴的建議走，老楊你來跟進吧。”
“啊？我？”老楊也愣了，他用手指着自己，一臉懵的看向馮野。
按道理說這種級別的案子一般都是先經司隴的手。
“如果老楊不想的話，我......”司隴話還沒說完就被馮野打斷了。
“你去跟黑市朱山的神經毒性緩釋劑。”
“我可以同時的。”
“好了，先就這樣，你們儘快給我反饋。”馮野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馮野離開後，老楊呵呵地傻樂了兩聲，似乎想緩解一下這略顯尷尬的場景。
他看着司隴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開口道，“要不......咱倆換着來？反正她又不知道。你去跟我的，我去跟你的，咱倆再交換一下信息報告，完美解決！”
“沒事，你跟吧，我確實也需要先把重心都放在神經毒性緩釋劑上。”
“哎，你以爲我想跟，明天就是週六了，這週末雙休怕是又沒了咯。”老楊起身伸了個懶腰，搖頭晃腦的也離開了。
臨走時還不忘把他還沒喝完的醒酒茶一起拿走。
司隴關好辦公室的門，靠坐在椅子上沉思了一會。
她仔細覆盤了剛剛自己說的話，並沒有任何可能會引起馮野懷疑的地方。
以之前沿海路案子的安排來說，這次也應該是優先給到自己纔對。
難道還是因爲周奇的事，她有些遷怒於自己的自作主張？
算了現在如何想也想不明白，除非她去找馮野問清楚。
還是儘快開始整理去黑市朱山那邊的線索吧。
她剛想喊深眠叫一下週世通過來，還沒說出口就反應過來，周世通現在是過不來了。
她揉了下太陽穴，重新呼喚深眠，“我需要一份詳細的關於黎明署、黑市、店鋪、朱山的相關信息。”
“好的司隴，請稍等幾十秒鐘，正在搜索生成中。”
很快她辦公桌上的打印機就開始滋滋滋的工作起來。
“司隴，已爲你整理出永夜局內部已知所有相關信息，正在打印中，祝你一切順利。”
她看着打印機持續地出着紙，忽然有些興致地問了一句。
“是誰教你經常這樣說祝福語的？”
“我的情緒模組設定如此，人類對於祝福語的心理暗示，不亞於一次強有力的現實幫扶，希望我的祝福能爲你帶來力量和好運。”
司隴會心一笑，似乎很滿意這個回覆。
她接過全部打印好的文件開始看了起來。
朱山，男，38歲，已婚育有一子，老婆孩子單獨在青雲市上學和居住。
鴉巷黑市電子儀器店老闆，店鋪經營年限爲3年，現居住於店鋪二樓。
並未有任何朱山與黎明署相關的線索，至少在對外公開上兩方是毫無關係的。
但是司隴逐漸往下看去。
看到下方朱山相關聯的人際關係網時，有一個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白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