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幹這件事之前,吳回就告訴了你們,要殺人?”
汪拓眼睛瞪大,腦袋搖得如同撥浪鼓。
“不不不,殺人是意外!”
“甚麼意思?”
汪拓表情一言難盡,“第一筆單,吳回就說我們每個人都捅那人一刀,這事就結束了。
可,可不知道是誰下手沒輕沒重,給那人捅死了。
沒辦法。
吳回只能讓我們一人再捅一刀,說這叫投名狀。
到時候被抓到,他會抗下主要責任,這樣我們就不會被判得很重,最多幾年就出來。”
李安國冷哼,“幾年?你們犯下的是故意殺人罪,殺一個最高都是死刑,還幾年?”
莫嘉許搖頭,“吳回應該是你們幾個人,成績最好的吧?”
汪拓點頭。
“對,我們都是吊車尾,就他成績好看點,但也只是好看一點!”
“一點就夠了,騙你們跟玩似得。”
汪拓臉色難看,“那……學校也不教法律條款啊。”
李安國:“學校不教,互聯網也不會用嗎?從小你爸媽沒告訴過你,殺人是犯法的?
平常讓你們多讀點書跟害你們似得。
結果被人騙得命都要沒了。
還玩遊戲機呢,我看你腦子真是被驢踢了。”
汪拓不敢反駁,也沒話反駁。
他知道殺人犯法,但吳回說他會擔下來的啊。
他哪知道從犯也要被判這麼重……
汪拓眼圈紅了,這次他是真害怕了。
“領導,我想見我爸媽。”
李安國點頭,“等你把事情交代清楚,我們會安排的。”
汪拓抽泣了兩聲,繼續說道:“本來第一單做完,我就打算退出。
可對方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定金兩千,尾款八千,總共一萬塊錢。
分攤到五個人,每人兩千。
這都趕上我爸媽一年給我的零花錢了。
而且第一個人死後,屍體雖然被警察發現,但並沒有查到我們身上。
所以……”
“所以你們就抱有僥倖心理,又接了第二單?”
汪拓點頭。
“那你們知道給你們打錢的人是誰嗎?長甚麼樣?”
“不知道,那人一直都是吳回對接,電話號碼是假的,聲音也開了變聲器,就連錢都是給的現金。
每次完成任務後,他會將錢藏在一個地方,然後通知我們去拿。
地點不固定,但都是沒有監控的荒廢地方。”
“那人除了讓你們殺人,應該還提了其它要求吧?”
汪拓身體微僵,本能的有些排斥。
但判罰最重的都交代了,剩下那些也就是毛毛雨了。
“對,他讓我們拍一段折磨受害者的視頻給他。
我們拍了,他不滿意。
最後吳回他們幾人一商量,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哪樣?”
“就……就拿玩具侮辱他唄。”
“你也做了?”
汪拓點頭。
“我和他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
他們都做了我不做,那不是顯得我很不合羣嗎?
再說,人都殺了一個了。
後悔也沒用啊。
我那段時間壓力也大,總得發泄一下。”
說這些話的時候,汪拓腦袋垂的很低。
只敢用眼角餘光打量。
他知道他做這些事不對,也不應該。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受害者不死,死的就會是他了。
電視裏不常說嗎,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他知道吳回他們那麼多事,中途逃跑,不嘎了他纔怪!
殺人這種事,要麼不幹,一干,心理防線被突破了,就甚麼都不怕了。
他最開始拿刀的時候手都在抖。
但到後面,他就只剩下麻木和發泄。
“領導,我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我態度很好的!該配合配合,你們一定要如實記錄,替我上報啊!”
李安國嘆氣。
“我也很想幫你。
但你說的這些信息我們都知道。
這對你的量刑沒甚麼幫助啊。
你要不再想想有沒有其它我們不知道的事呢?”
汪拓快哭了。
他已經把他知道的都說了啊。
再多的,李安國不知道,他也不知道啊!!
莫嘉許提示,“你們聽命行事,就沒想過對方爲甚麼要你們這麼做嗎?”
汪拓下意識搖頭,腦袋搖到一半,突然僵住。
似乎是想起了甚麼。
莫嘉許沒有給他組織語言的時間,直接拿出林楠的照片。
“認識嗎?”
認識。
那可太認識了。
他們羣可是林楠的黑粉羣,殺的那幾個人,長得也和林楠很像。
不過他不追星。
還是何代晴認出那人和林楠有七分相似,這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不過這事誰也沒在明面上問過。
所以說來說去,都只是他們自己的猜測。
“應該……是爲了恐嚇林楠吧。”
汪拓一邊說,一邊抬了下下巴,指了指莫嘉許手裏的照片。
“何代晴之前是林楠的粉絲,關注了不少與他有關的消息。
我知道林楠,也是聽何代晴說的。
不過自從何代晴跟着我們幹了這事後,她就把林楠周邊全扔了,再也沒提過。”
“恐嚇林楠?”
汪拓點頭,“嗯,具體甚麼情況我不知道,不過你們可以去問何代晴。”
“我們會的。”
莫嘉許眼神微沉。
又詢問了一些細節問題。
確定汪拓說的和法醫報告對得上,沒有撒謊後。
這才和李安國一前一後走進何代晴的審訊室。
何代晴交代的比汪拓還快。
因爲她說她從看到受害者的第一眼,就想跑。
但吳迴心狠。
她擔心被報復,只能先按照吳回的要求做。
打算在獲取他的信任後,再想辦法離開團體。
不過她沒想到,她還沒走呢,就東窗事發了。
“我確實是林楠粉絲,不過我已經脫粉了。
林楠實在是太不穩定了。
經常和經紀公司鬧翻,非常任性。
動不動就罷演、不去參加。
我這種佛系粉,都被放了好幾次鴿子。
他經紀公司這麼做,我是能理解的。”
何代晴突然捂住嘴巴,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
連忙擺手,開始找補。
“我的意思是,林楠不聽公司安排,公司不想再替他收拾爛攤子,他口碑下降,我是能理解的,對,就是這樣。”
“你懷疑讓你們做這件事的人,是林楠經紀公司的人?”
莫嘉許總結,一陣見血。
何代晴笑容尷尬又勉強。
“我沒說啊,呵呵。”
“沒關係,隨便聊聊。”
“真的?”
何代晴有些不信。
直到看到莫嘉許合上記錄本,放下筆,這才半信半疑的說道:
“我懷疑這事就是林楠那個經紀人讓我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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