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上次化療我媽明明說……”
吳回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
因爲他看到莫嘉許轉過電腦，屏幕裏的人正是吳母。
那是醫院的一段監控。
吳母和吳父攙扶着走進病房，吳父剛離開，吳母挺直的腰板便瞬間彎下。
右手揪着胸口的衣服，好似承受着巨大痛苦。
吳回嘴脣顫抖，身體微微前傾。
一種想要幫忙卻又甚麼都做不了的無力感，從心口位置，順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好在吳父沒多久就回來了。
發現吳母異常，立馬按鈴呼叫了醫生。
電腦畫面一轉。
變成了警員找醫生詢問吳母病情的片段。
醫生說了很多。
但他卻只聽清了最後一句：“她現在這個階段，想喫甚麼想做甚麼，就趁早帶她去吧。”
畫面消失。
吳回雙手緊握成拳。
整個人宛如掉進一個無底的黑洞。
害怕、恐懼、無助。
他的眼眶逐漸紅了，“能不要告訴她我的事嗎？”
莫嘉許搖頭，“抱歉，我們有規定，拘留嫌疑人後必須通知家屬。”
吳回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莫嘉許也不催他。
消化信息需要時間。
他相信，他會想通的。
莫嘉許扭頭朝李安國使了個眼色。
兩人默契起身，將這間審訊室留給吳回。
如果說吳回是這個團隊的老大，那龐小芝就是這個團隊的二把手。
莫嘉許和李安國一前一後走進審訊龐小芝的觀察室。
見任曼妮和念念坐在裏面，李安國開口問道：“情況怎麼樣？”
任曼妮搖頭，隨手從購物袋裏掏了兩盒冰淇淋遞出。
“喫吧，剛買的，吃了心情能好點。”
莫嘉許和李安國接過。
冰涼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確實讓他們有些浮躁的心情稍稍緩和了一些。
審訊室裏。
孫越澤正在突擊審訊。
在龐小芝最累最困最想睡覺的時候，拋出一連串的問題。
還找人演戲。
試圖營造出其它人已經招供的假象。
但龐小芝從始至終都不爲所動。
好似判刑重或輕，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倒是孫越澤一驚一乍，無數次打斷她閉目養神，不讓她睡覺的舉動，讓她很是煩躁。
“有完沒完！！”
這是龐小芝第一次發火。
孫越澤按捺住心裏的激動，努力穩住聲音，“你老實交代不就沒這些事了？”
龐小芝冷嗤。
再次將身體往後一靠，腦袋一歪就開始睡覺。
孫越澤氣得不行，將桌子拍得震天響。
砰砰砰！
龐小芝皺眉，但這次她好似下定決心，不打算再理會。
所以無論孫越澤拍桌的聲音有多大，質問的聲音有多刺耳，她都沒有再睜眼。
忙活一陣，反倒是孫越澤累得夠嗆。
手掌微微發熱。
孫越澤偷偷拿到桌下揉搓。
可他一停下，龐小芝那緊皺的眉頭就鬆開了。
好似下一秒就要進入溫暖恬靜的夢鄉。
氣得他呼哧喘着粗氣，恨不得變成狗上去咬龐小芝一口！
(／‵口′)／︵╧╧
真是氣死他了！
這就是不知者無畏嗎？
知不知道殺人最高會被判死刑啊！！
他頭一次在一個人身上感覺到死刑好像不是懲罰，而是獎勵？？？！
孫越澤被自己的想法嚇到。
頭一次認真的打量起龐小芝。
龐小芝的父母都是生意人，大老闆。
所以龐小芝從小生活優越，物質條件極佳。
哪怕爲了合羣，故意買便宜的衣服穿，那也是幾百塊一件。
不像另外幾個。
全身上下加起來也就一百出頭。
龐小芝被抓的時候，他通知龐小芝的父母。
龐小芝的父母怎麼說的來着？
哦！
有事找他們公司的法務。
結果轉接法務後，到現在都還沒有人來。
嘖！
這龐小芝不會是因爲缺愛吧？
可缺愛也不能殺人啊！
觀察室裏。
莫嘉許和李安國也發現了這點。
龐小芝的行爲邏輯和行爲表現是典型的‘熊孩子’。
爲了博取關注，無所不用其極。
犯下的事數不勝數。
而且一件件升級。
莫嘉許再次嘗試聯繫龐小芝的父母。
這次是祕書接聽電話。
“好的，我會通知公司法務過去處理。”
莫嘉許皺眉，“那你們法務甚麼時候來？”
“要看法務時間。”
莫嘉許覺得對方沒有理解他的意思，再次強調道：“龐小芝犯的是故意殺人罪！”
“嗯，我知道……”祕書話說到一半，電話裏突然出現其他人的聲音。
祕書聲音變遠，小聲交代了些甚麼。
聲音重新回來時，莫嘉許就聽祕書抱歉道：“不好意思，您說的事我會催促法務部，讓他們儘快處理，我這邊還有其它事情需要跟進，就先掛了。”
說完也不等莫嘉許回覆，直接掛了電話。
莫嘉許不可置信的拿開手機，看着手機屏幕重新回到桌面的待機界面。
突然覺得他爸媽好像對他還挺好的。
至少在他的記憶裏，爸媽從沒對他如此冷漠。
李安國和任曼妮也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
不明白龐小芝的爸媽這是怎麼了。
他們見過嫌疑人爸媽憤怒質問，矢口否認，甚至還想毆打受害者家屬，拿錢了事的。
但從未見過這樣冷漠，好似完全不在乎的。
難道龐小芝不是親生的？
【唉，真是應了那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龐小芝以前不這樣的，她很聰明，從小學東西就快，是所有人眼裏，別人家的小孩……】
念念看彈幕看得正認真呢。
彈幕忽然一陣扭曲，變成了一臺‘電視機’。
電視機裏有一個扎着哪吒頭的小女孩，正坐在桌邊寫作業。
身旁是家教老師欣慰的臉。
“小芝真棒！全都做對了！你現在的知識水平已經遠遠超同齡人。
現階段的學習對你來說太簡單了。
如果你願意，我從明天開始教你更高年級的知識怎麼樣？”
龐小芝眼睛亮亮，滿是對知識的渴望，“好呀好呀！我要一直考一百分，這樣爸爸媽媽就會一直回來陪我了！”
畫面一轉。
是龐小芝第一次拿着滿分試卷，開心和父母分享。
父母毫不吝嗇的誇獎，還特意抽出時間帶她去了一趟遊樂園。
第二次，父母讓保姆做了一桌菜，全都是龐小芝愛喫的。
第三次，父母說了句真棒，就讓龐小芝到一邊去玩，繼續忙碌工作。
第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