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房間,李安國先照顧念念洗漱,等小人兒滾上牀,這纔開始收拾自己。
另一邊範玉龍將任曼妮送回房,剛想說話。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差點將範玉龍的鼻子都撞歪。
範玉龍神情訕訕,摸了摸鼻尖,轉身離開。
次日。
李安國掐準時間,抱着念念踏進會議室。
小人兒的闖入,一瞬間吸引所有人目光。
“這怎麼還帶個小孩?”
“聽說是十一區特聘的破案專家。”
“開甚麼玩笑,一個小孩,破案專家?”
衆人冷笑,笑聲不大,但足以讓李安國變臉。
李安國輕捂住念念耳朵,冷眼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範玉龍輕咳:“人到齊了吧?小張,把案情介紹一下。”
“是。”
張永逸打開提前準備好的ppt,從第一案開始講述。
“第一位死者名爲甲一,是一名食品包裝廠的流水工。
晚上20點15分,在燒烤攤和幾名同事喝酒發生意外。
後被送到醫院確診爲吃了頭孢後喝酒,發生的雙硫侖樣反應。
經搶救無效後身亡。
第二名……
……
四名死者均死於頭孢配酒,前後死亡時間不足一月,遠遠超出我市對此類病患的收治數量和時間。
且其中一名死者生前並沒有感染流感,還對頭孢類藥物有過敏史。
所以綜合斷定,該案很可能是一起故意殺人案。
兇手製造意外死亡的假象,來掩蓋他連環殺人的事實!”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秒。
幾名專家交頭接耳。
隨後紛紛提出自己的意見。
“範隊長,確實有連環殺人的可能,但僅憑這一點就要併案,是不是過於草率?”
“併案調查必須要有明確的證據證明,這四起案件都是同一人所爲。
但就目前你們調查到的這些信息,明顯意外偏多。”
“認同,這四起案子明顯只是湊巧罷了。
每年死於雙硫侖樣反應的人那麼多,現在又是流感爆發期,意外發生頻繁,不是很正常嗎?
爲這麼點事就把我們這些專家叫過來討論併案,警力資源就是被你們這種人浪費的!”
範玉龍臉色微沉。
“那你怎麼解釋一個對頭孢類藥物過敏,且並沒有感染流感的人,卻服用了頭孢?”
專家們沉默。
這一點確實很可疑。
但併案調查會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如若最後調查結果是意外。
這責任他們誰都擔待不起。
不能因爲這一個可能,就將這四起案件全都串聯在一起!
專家們扭頭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名年長的出聲說道:“範隊長,我們非常理解你想要儘管查清事情真相的心情。
這也是我們存在的意義和責任。
但,除非你們能調查到更多有關這四起案件相關聯的佐證,不然……”年長的專家搖頭,“我們不同意併案!”
【(T ^ T)我就知道!】
【不同意併案是吧?好好好!兇手快衝!殺光他們!】
【要不是知道這些人裏沒有壞蛋,我都懷疑他們和兇手是一夥的!】
【啊對對對,不同意併案,等着吧,有你後悔的時候!】
【等兇手把人殺完,我看你們去哪抓!】
【死了幾個了?下一個是不是該殺老師了?】
【快殺快殺!這種人就不配活在世上!】
範玉龍握拳,聲音艱難,“各位領導,這絕對不是四起簡單的意外。
雖然我們還沒有調查到更多線索,但……”
專家抬手打斷,“範隊長,不用說了,併案是不可能併案的。
你們不是已經調查出其中一人對頭孢類藥物過敏,不可能服用頭孢嗎?
那就順着這條線索往下查。
如果你們能挖出這四起案件相關聯的證據,我們一定同意併案。”
說完,幾名專家起身。
臉色難掩失望。
他們還以爲是甚麼重案要案,緊急叫他們過來協助。
結果就這?
張永逸同樣失望的看着幾位專家的背影。
要是調查真能像幾位專家說的這麼簡單就好了!
是他們不想查嗎?
是他們腿都跑斷了,都沒發現幾位死者的共同點!
原以爲請來專家,就可以爲他們陷入死衚衕的案件提供新的調查方向。
結果全是屁話!
範玉龍重重嘆氣。
率先從會議室裏走出。
剛出門。
兩道人影就撲了上來。
“範警官,我兒子的案子調查得怎麼樣了?你們請來的專家怎麼說?我兒子是被人殺害的對不對!”
範玉龍嘴脣微動。
猶豫片刻,還是用官方語言回答道:“案子還在調查,有結果我們會通知您的。”
心理諮詢師丁四的父親搖頭,抓着範玉龍的衣領就憤怒道:“通知通知,我兒子都死了這麼多天,也沒見你們通知我調查進度到哪了?
連我兒子是被人殺的都不知道!要你們有甚麼用?”
丁母同樣憤怒,“我不是都告訴你們,我兒子頭孢過敏,是絕對不會服用頭孢類藥物的嗎?
我們家從不買頭孢,你們爲甚麼不信!?”
範玉龍被丁父拽着搖晃,衣領都被扯變了形。
張永逸想上前幫忙,被範玉龍一個眼神攔下。
丁四父母發泄完情緒。
兩名年過五十的老人,痛苦的坐在地上哭泣。
“我兒子的死絕不可能是意外!”
“我兒子自己就是醫生,他是絕對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的!”
丁父丁母哭得泣不成聲。
就連見慣了死亡和離別的範玉龍都微微紅了眼眶。
他蹲下身安慰:“兩位放心,我們一定會調查出事情真相,讓逝者安息!”
【安息個屁!丁四他就該死!】
【有時候真希望這世界上有十八層地獄,能讓這些人永世不得超生!】
【丁父丁母太可憐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怎麼知道丁四做的這些事,他爸媽一點都不知情?】
念念聽着耳邊傳來的聲音。
不停打量着面前兩位頭髮花白的老人。
眼神從好奇變成疑惑,最後轉爲不解。
她偷偷晃了晃李安國的手,問到:“爸爸,壞人的爸爸媽媽,也是壞人嗎?”
丁父丁母身形一滯。
連哭聲都停了。
不可置信的看着小糰子。
範玉龍連忙側身遮擋。
“哭累了吧!兩位請到這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