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羅冠子被大網罩住，曾豔想要救他，可手剛觸碰到那張靈力大網，就像是被灼燒了一樣，猛地收了回來。
“快……走……”
羅冠子聲音蒼老沙啞，眼中滿是忌憚。
曾豔從未在她這位高深莫測的鬼師兄面上，見過如此驚懼的神情，哪怕是面對玄門圍剿時也不曾有過！
她不知道那個小姑娘甚麼身份，但剛纔那一手，顯然不簡單。
曾豔只看了眼地上昏迷的蘇晴煙一眼，沒有猶豫，把腿就朝着樓梯的方向跑去。
霍雲崢皺了下眉，正要去追，卻被林瀧抬手攔住。
“她跑不掉。活人的事自有人間律法來管。”
林瀧瞥了蘇星晚一眼，嗓音清泠淡漠：“報警。”
“哦，啊？”
蘇星晚愣了下，但見林瀧目光落在她被割傷的手腕上，這才反應了過來。
對哦，林瀧小姐能收了羅冠子這個惡鬼，但總不能殺了曾豔。
但是曾豔綁架她，傷害她是事實，她可以用法律制裁曾豔和蘇晴煙。
林瀧走到了羅冠子面前，瞥了眼地上暗淡無光的陣法和白玉碎片，而後略有些疑惑地看向羅冠子：
“你認得我？”
羅冠子受到重創，渾身鬼氣混亂，幾乎凝聚不成實體，面容也在波動下顯得扭曲。
見林瀧似乎不記得他了，羅冠子冷笑了聲，蒼老渾濁的眼中滿是悲涼和怨恨。
“我修爲盡失，痛失肉體，淪落成東躲西藏的孤魂野鬼，都是拜你所賜！”
“我就算做鬼也不會忘記你！”
“呵……可你竟然一點也不記得我了？”
“也是。我這樣的螻蟻，哪配讓您這樣的大人物放在心上！”
“但就算你是夜神教聖女又如何？我主乃是光明神，光明永遠會戰勝黑夜，主不會放過你的！”
林瀧：？
雖說她不認爲自己是甚麼好人，但怎麼說得她像個反派似的？
她，夜神教聖女？
羅冠子這是鬼眼昏花認錯人了？
不過……
“光明神又是甚麼東西？”
林瀧輕描淡寫地問。
可羅冠子卻是看了眼地上的白玉碎片，而後驚怒地瞪着林瀧：“你們夜神教別太狂妄！我主亦是真神，豈是你一個神使能夠褻瀆的？”
這話說得氣勢十足。
但林瀧疑惑：“你抖甚麼?”
沒錯，羅冠子跟林瀧說話時，整隻鬼都在發抖，那是刻在靈魂深處的恐懼。
她又踢了踢地上的白玉碎片，漫不經心：“這就是你說的光明神嗎？怎麼碎了滿地？”
羅冠子感覺她的每句話都在挑釁！
他幾乎要被氣得魂飛魄散，“聖女，你別欺人太甚！那只是我供養的神像！我主高坐神壇，比肩日月，只有夜神才能相提並論，豈容你褻瀆！”
林瀧不知道夜神甚麼檔次，但是夜神教的主教是一條銀龍，而這所謂的光明神的追隨者卻是一個渾身業障的惡鬼，高下立見。
“就褻瀆又如何？”
“祂的信徒都快要魂飛魄散了，怎麼不見祂顯靈？”
林瀧踩在了滿地碎玉上，靈氣震盪間，將之化作齏粉。
她優雅坐下，身後憑空顯現出一張古樸雅緻的椅子。
羅冠子一直祈求地望着地上的神像碎片，直到它化作粉塵都沒有顯靈的跡象，眼底徹底暗了下來。
但很快，他又像是爲自己找到了理由，“我主只是在避其鋒芒。在供奉我主的路上，少不了鮮血與犧牲，這都是我主給我的考驗！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林瀧不以爲然地嗤笑了聲，也不想聽他神神叨叨了，“我不是你口中的夜神教聖女。”
羅冠子自我安慰的聲音戛然而止，驚愕地看向林瀧，脫口而出的就是：“不可能！”
“你爲甚麼會覺得我是她？”
林瀧好奇。
羅冠子冷笑，“要殺要剮給個痛快，您又想用甚麼花招折磨我？”
“看你鬼齡也不小了，應該當了快一百年的鬼了吧？可我才十九歲，怎麼可能會是毀你肉體的人？”
林瀧想從羅冠子這瞭解下那位聖女和她背後的夜神教，冥冥之中，總感覺，系統給她的黑店跟夜神教似乎有關聯。
經她這麼一提醒，羅冠子才驚覺，面前的少女骨齡的確才十九歲。
她表現得也的確不像忘記了他，更像是，壓根不認識他！
細想來，自從一百年前那場大亂後，夜神教自此退隱近乎銷聲匿跡，只剩下一座黑夜教堂，那位御龍聖女自此也不見了蹤跡。
這些年夜神教僅僅經營着黑夜拍賣會，就連五大玄門之中，恐怕也沒幾人記得那位聖女。
難道說……
當初鎮壓那場大亂之後她就死了，面前這個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女，只是轉世投胎？
羅冠子思緒翻湧，忽然有些懊悔，若是早知是轉世，他就該先下手爲強殺了她！
“你想殺我？”
“覺得我是那位聖女的轉世？就能殺了我？”
林瀧清泠泠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
對上她霜月般清透的眸子，羅冠子又不可抑制地驚懼發抖。
他很懷疑，這真的是轉世投胎嗎？
這分明就是那位聖女本人！
轉世就算長得一樣，可哪有連眼神氣質說話語氣都一模一樣的？
林瀧眉目微動，蓋在羅冠子身上的靈力大網便收縮了起來，幾乎要將他的魂魄勒散。
“啊——”
羅冠子發出痛苦的鬼嚎，整隻鬼蜷縮匍匐在地。
“聖女大人，我錯了。”
“如果早知道霍雲崢是你的人，給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對他動手。”
“您的事情我不敢妄加揣測。您放心，只要您放過我，我肯定不會將您歸來的事情宣揚出去。就連我主都不會透露。”
林瀧輕嗤了聲，靈力大網這才停止了收縮。
羅冠子已經成了一團不成人形的黑氣，只能隱約看見混亂漂浮的五官。
他已虛弱到了極致。
就在他以爲，林瀧會繼續逼問光明神之事時，卻聽到她遞過來一張紙：
“你願意跟我做個交易嗎？”
羅冠子抬起頭，隔着靈力大網看去，瞳孔驟然緊縮，震驚過後就是狂熱。
“神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