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瀧的聲音清泠泠的,透着一股寒涼。
謝無妄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暗自慶幸,還好他不是林瀧小姐的敵人。
否則把命賣光了都不知道!
“話說,林瀧小姐,咱們直播間真的不改個名字嗎?”
謝無妄覺得“黑店直播間”太容易把客人嚇跑了。
林瀧瞥了他一眼,“不是你說我開的是黑店嗎?”
謝無妄瞬間站直了身子,一臉衷心虔誠:“錢貨兩訖,怎麼能說是黑店?實不相瞞,其實我覺得林瀧小姐一直在滿足別人願望,是在做慈善!”
林瀧挑眉:“你們家的慈善,也像我這樣謀財害命?”
謝無妄不敢回答這個問題,只能繼續拍馬屁,“可林瀧小姐滿足了別人的心願啊!要不就叫心想事成直播間?或者萬事如意當鋪?”
“惡魔直播間和黑店直播間選一個。”
“那還是黑店吧。”
林瀧最後統計了下,她總共收購了156年壽命,166%健康,大概花了1.5億元。
她現在用來交易的錢,基本上都是之前用一年壽命從謝老爺子那裏換來的10億,現在用了那麼久,還有八億多。
最低10萬元一年收購來的壽命,轉手一賣10億元,就是一千倍的利潤。
也難怪謝無妄覺得是黑店。
饒是如此,謝無妄還是眼熱,要不是林瀧小姐限購,他都想再買幾年壽命給他爺爺。
但謝無妄也清楚,人壽有極限,他爺爺能夠再續命個十年八年已經是萬幸。
林瀧像是看穿了謝無妄的想法,遞給他一張合同,“你爺爺雖然能續命,但往後的身體狀況依舊會越來越差。如果你想讓他好受些,最多可以給他買30%的健康。”
謝無妄到底是謝家少主,這段時間雖然侍奉在林瀧身邊,但只要一有空閒還是會回謝家。
他也知道他爺爺身體狀況不好,即便有各種名醫調理,依舊會有個腰痠腿疼,晚上睡覺都不安生。
這會兒,聽到林瀧的話,謝無妄當即面露感激,跪在了她面前:
“多謝林瀧小姐!”
“你不用謝得太早。每10%的健康,價值一個億。”
謝無妄簽字的時候手都顫了下。
奸商啊!
每10%健康,統一進貨價200萬元,賣給他爺爺要一個億!直接翻了50倍!
“林瀧小姐,作爲您的嫡長僕,沒有員工福利嗎?”
謝無妄跪在她面前,桃花眼帶着笑,滿臉期待地看着她。
林瀧伸手揉了揉他頭髮蓬鬆的腦袋,低頭輕笑:“在你們圈子裏放出消息,每10%的健康,售價兩億。購買名額只有一個。”
謝無妄:!果然幸福都是對比出來的!
“林瀧小姐你放心,這種包治百病的機會,就算競拍都多的是富豪搶着要!”
……
青山醫院,腫瘤科。
鄒蕊已經骨癌晚期了,多次化療將她折磨得形銷骨立,醫生說她最多還有半年時間。
她的嗎啡用量已經加到了最大,可針刺般的疼痛仍然讓她恨不得馬上去死。
活着的每一秒對她來說都是莫大的煎熬,可她卻連自殺都做不到。
她靠着國家助學貸款和勤工儉學,好不容易供自己讀完大學,讀完研究生,拿到了大廠年薪50萬的offer,可卻查出了胃癌晚期。
原本爭先討好她的爸媽和弟弟都瞬間變了嘴臉,直接拉黑了她。
談了四年的男朋友也果斷跟她分手,回家相親。
只有她認識十年的好閨蜜計曉曉,一直在醫院幫她忙前忙後,鼓勵她支持她陪伴她,就連住院治療的錢都是她墊付的。
計曉曉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就去廠裏打工了,但同在一座城市,她們一直沒有斷過聯繫,節假日經常一起玩。
計曉曉生活也不寬裕,住廉租房,經常喫泡麪,這些年攢的積蓄都砸在了她的醫藥費上,甚至還欠了好幾萬。
鄒蕊已經撐不下去了,也不想再拖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好閨蜜。
她點開了和計曉曉的聊天頁面。
計曉曉就像個小太陽,幾乎都是她叭叭地說個不停,即便工作上遇到煩心事,也會像講笑話一樣說得輕鬆樂觀。
鄒蕊看着她們的聊天記錄,不由抿嘴笑了。
她故作輕鬆地發了條語音:【曉曉,我不想治了。對不起啊,你借我的錢,只能下輩子再當牛做馬還你了。】
計曉曉幾乎是馬上就給她打了視頻通話,見她沒接,馬上就又發來了大段語音。
計曉曉:【鄒蕊!你少說那些喪氣話!你答應過我,要好好活着的!以前我剛出社會交不起房租喫不起飯的時候,你還把獎學金給我花,現在花我點錢怎麼了?給我等着,我馬上來醫院!】
鄒蕊知道現在是計曉曉的上班時間,正想要打電話阻止她,可這時候,她手機卻忽然彈進了一個奇怪的頁面。
“黑店直播間?”
她現在沒甚麼心情看直播,可卻發現怎麼也退出不了。
可看着看着,她的心忽地安靜了下來,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在生病前是個程序員,手速很快,很幸運地搶到了一份收購壽命的合同。
當親眼看着筆紙在面前憑空出現時,鄒蕊的心臟劇烈跳動。
竟然是真的!
她的壽命,一年價值500萬元!
鄒蕊不確定自己還有多少壽命,但是,她在合同上填了“全部”。
幾乎是她的字落下的瞬間,全部就變成了0.6年。
在閉眼前的瞬間,她看到了賬戶轉入300萬元的消息,脣角也不由上揚。
真好,她不需要太過慘烈的方式,就安詳地結束了自己的痛苦,冰冷冷的屍體也換成了留給閨蜜暖呼呼的存款。
希望曉曉能喜歡她最後留給她的禮物。
計曉曉只是匆匆跟主管說了一聲,就跑出了工位,打車趕去了醫院。
一路上她都在盯着聊天頁面,沒有看到鄒蕊的回覆,心中也愈發焦急。
滿頭大汗地趕到住院部,她看到鄒蕊的時候,她已經蓋上了白布。
計曉曉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撲過去嚎啕大哭:“鄒蕊!鄒蕊!你醒醒!”
這樣的哭聲在醫院裏稀疏平常,護士們也只是習以爲常的說了句“節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