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熟悉的話術,要不是知道對面是豪門千金,馮嵐都要以爲自己遇上江湖騙子了。
她還沒甚麼反應,謝無妄卻先激動了:“甚麼?才一萬塊?這麼便宜?林瀧小姐,可不可以先賣我一百份,不,一千份!”
“你批發呢?”
“有批發價嗎?”
“你買的話是另外的價錢。”
“多少?”
“一個億,一份。”
“……”
這年頭當奸商都這麼不避着人了嗎?
“還要買嗎?”林瀧似笑非笑。
謝無妄輕咳了聲:“我忽然覺得,待在林瀧小姐身邊,好像沒有買的必要。”
馮嵐此刻心情複雜,如果不是知道他是謝家少主,她都要懷疑這是林瀧的託。
不過,林瀧住着幾個億的大別墅,也不會爲了一萬塊錢詐騙她。
馮嵐不由想到,她這幾天的確運氣不太好。
就在接到譚淑雅的委託前,她一直負責的委託忽然被撤銷,以至於業績不達標,失去了晉升資格,今早出門還被鳥屎砸到,開車的時候有小孩鬼探頭險些剎車不及時釀成事故。
而且她下午的確要出庭,進行離婚訴訟,對面當事人是個家暴男,的確存在危險隱患。
即便現在有了林瀧的提醒,馮嵐也覺得自己未必能避開危險。
於是她抱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對林瀧說:“我願意。”
林瀧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紙合同。
馮嵐接過,以她的職業敏感看來,這合同太過粗糙了,只寫明瞭她同意用一萬元購買一次“化險爲夷”,簽字的也只有她,甚至連甲乙方都沒標明。
這種合同是不具備法律效力的。
可這種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簡單交易,也不需要籤甚麼合同。
馮嵐不覺得林瀧會多此一舉,於是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好奇地看着她。
林瀧抬手,從她身上取走了一團黑氣。
這就是困在馮嵐身上的厄運。
馮嵐看不到,但是卻明顯地感覺到,身體好像輕快了些,像是籠罩在頭頂的陰霾忽然被人驅散了一樣。
“這樣就行了?林瀧小姐不需要給我一個護身符甚麼的?”馮嵐心情好了,也有閒心開玩笑。
“不用,我取走了你的厄運,你吉人自有天相,遇到危險自然會化險爲夷。”林瀧面色清冷,一本正經。
馮嵐忽然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騙了。
別說她了,就連謝無妄都有這種感覺。
一萬元,江湖騙子好歹還給兩張符紙,林瀧小姐竟然就揮揮手把人給打發了?
馮嵐拿出手機,正要給林瀧轉賬,就驚訝地發現,她剛纔已經收到了銀行卡里轉出一萬的消息。
她驚愕地看向林瀧。
就見林瀧說:“合同簽訂,交易即刻生效。”
馮嵐心中驚駭,也就是說,簽訂合同之後,就相當於打開了自動付費?
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她看向林瀧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也愈發相信她說自己開庭會有血光之災的事絕非信口胡謅。
下午。
馮嵐跟當事人一起來到法院。
她的證據資料充足,只要不當庭毆打法官,都能勝訴。
可兩人剛下車,就有一輛車朝着她們的方向急速撞來,開車的正是家暴男!
饒是有林瀧的提醒,馮嵐做好了家暴男會在開庭前拿刀子捅人的準備,這一刻也被嚇到了。
她和當事人散開逃跑,家暴男僅猶豫了一秒,就朝她的方向撞來!
“賤人!要不是你從中挑唆,我老婆怎麼會帶着孩子離開我?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要你去死!”
馮嵐嚇得腿都軟了,眼看着汽車駛來,卻忽然偏離,撞上了離她僅有幾公分的一棵樹。
大樹倒下,家暴男還想倒車去撞馮嵐,可汽車卻已經失靈。
家暴男剛從車裏出來,就被法警抓住。
當事人急忙趕來:“馮律師,你有沒有傷到哪?我送你去醫院。”
“我沒事。”馮嵐心有餘悸地搖搖頭。
剛纔,差一點被汽車撞到的就是她,而不是那棵樹了!這麼重的力道,不死也得殘!
她想起了今早上跟林瀧籤的那份合同,心中湧起無限慶幸。
這一萬塊錢的化險爲夷,買的實在太值了!
……
熙光醫院。
林旭海親自帶着章琴來做流產手術。
他的兒女個個優秀,已經有了真千金被拐賣的醜聞了,絕不能再多一個唐氏兒的笑柄。
章琴也沒想到事情發展的這麼快,先是她被爆出當小三,被林墨琛從林氏集團開除,又是檢查報告泄露,被林旭海逼着來墮胎。
林旭海打了她個措手不及,以至於她連帶球跑的機會都沒有。
“旭海,我想上個廁所。”
章琴這話一出,就對上了林旭海銳利審視的目光。
“林總,我真的不舒服。”章琴捂着小腹,露出脆弱柔美的一面,“我都跟你來醫院了,你還擔心我跑了不成?”
“別節外生枝。”
林旭海看了眼腕錶,還沒到預約人流的時間,就讓助理跟着她一起去洗手間。
助理都是男的,跟着章琴去,只能守在女洗手間外。
但這裏是十幾樓,他們也不擔心章琴會從窗戶跑掉。
熙光醫院作爲高端私立醫院,就連洗手間寬敞亮堂,甚至比高端商場廁所設施還要好。
進進出出的人不算多,都是非富即貴的孕婦。
章琴慢吞吞地往裏面走,想找找看有沒有逃跑的機會,但看到門衛似的守在門口的助理,又覺得插翅難逃。
她推開了最裏面的一個隔間。
卻沒想到,裏面竟然有人!
這個人,她還認識!
“林瀧?!”
章琴驚訝地看着坐在輪椅上的黑裙少女。
她看起來不像是來上廁所的,反倒像是一早就在這裏等着她,看到她的時候,也絲毫沒有驚訝。
“章祕書,我可以幫你逃出熙光醫院。”
“你會這麼好心?”
章琴驚訝之餘,護着自己的小腹,滿是戒備。
林瀧見她雖戒備,卻進了隔間關上了門,不由哂笑:“爲甚麼不呢?我媽媽已經跟林旭海離婚了,她不在乎林旭海多少個私生子。而我也不介意給林旭海和我那三個哥哥添點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