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腿斷了，林佳雪恨不得撲過去撕了林瀧。
反觀林瀧本人，悠閒地坐在輪椅上，像是置身事外。
她乜斜鳳眸看着林佳雪，似笑非笑，彷彿在說：是我又如何？
譚淑雅擋在林瀧身前，憤怒地質問林佳雪：“剛纔醫生都說了，輪椅撞不出這麼嚴重的傷，你還想冤枉林瀧？”
謝無妄開團秒跟：“就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林佳雪緊緊攥着林錦年的衣袖，着急忙慌地提醒：“二哥，你們都忘了嗎？今早林瀧給我籤的那份合同！”
“合同上說，我自願用我的右腿，換林瀧的腿好起來。然後剛簽完合同沒多久，我的腿就失去知覺了！”
林家三兄弟都沒忘。
當時才簽完合同，林佳雪的腿就出事了，他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那份合同。
“可林瀧的腿不是沒好嗎？”
林墨琛覺得林佳雪有些情緒過激，同樣是要截肢，林瀧情緒就穩定多了。
林錦年雖然覺得荒謬，但也不好指責妹妹，只能安慰：
“佳雪，你冷靜一下，哥哥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你們都不信我？”
林佳雪眼神裏滿是受傷。
林望野着急地說：“妹妹，不是我們不信你，主要是籤份合同就能斷了你的腿，這說出去也沒人信啊！”
謝無妄：“……”
誰說的，他就信。
見哥哥們都不信自己，林佳雪情緒愈發失控：“林瀧，你敢說我的腿變成這樣，與你那份合同無關？”
林瀧一手託着腦袋，漂亮的鳳眸幽幽地看着她。
“可那份合同，不是你自己籤的嗎？”
“當時你說得情真意切，願意用你的腿，換我的腿好起來，怎麼現在你的腿真壞了，又不樂意了？”
“林佳雪，願望成真，你不應該爲我高興嗎？”
林瀧疑惑地歪了歪頭。
“你承認了！”
林佳雪情緒激動地看向身旁的哥哥們，“大哥，二哥，三哥，你們看，她都承認了！我的腿就是她的合同害的！”
林瀧輕笑：“我承認甚麼了？”
她的平靜將林佳雪襯托得像個情緒失控的瘋子。
林家三兄弟都不由皺緊眉頭，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譚淑雅趕人，“行了，我看你們也先別給她治腿了，先治治腦子吧。哪個精神正常的人能說出這麼荒謬的話？”
林瀧淡淡看了謝無妄一眼。
謝無妄當即就將林佳雪和三兄弟都攆了出去。
病房內重新安靜了下來，有謝無妄在門外守着，沒有人再敢來打擾。
譚淑雅心疼地握着林瀧的手，對三個兒子失望至極，“林佳雪那種鬼話他們都信，簡直偏心到沒邊了！”
“呵，要是她籤的合同能成真，我反倒要謝謝她了！”
“是真的。”
林瀧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譚淑雅：！！！
“女兒，你別跟我開這種玩笑，我會當真的。”
譚淑雅眼淚無聲滑落，聲音都帶着顫抖。
她以爲林瀧是藉助工具站起來，哄她開心的。
林瀧走到了她面前，輕輕提起裙襬，露出了白皙纖細的雙腿。
“媽媽，我沒開玩笑。”
譚淑雅一把抱住了她，眼淚都灌進了大笑的嘴裏，“老天有眼啊！”
“林佳雪她偷走了你的人生，只是還給你一雙腿，便宜她了！”
“當初抱錯孩子的事，媽媽有責任，可我懷疑吳家人是故意的！不然爲甚麼那麼巧，我剛決定找你，吳德就把你賣到了山裏？”
“我甚至懷疑林佳雪跟吳家人一直有聯繫，給他們通風報信了。”
“可你爸和你哥哥們都不信。”
譚淑雅感到很無力。
她本就是個沒有事業的家庭主婦，身體上和心理上都有病，說的話家裏人壓根不放心上，只知道勸她安心養病別多想。
林瀧任由她抱着，靠在她肩上，“媽媽，我信你。”
譚淑雅原本也只是心中委屈，無處訴說，纔跟親女兒說，沒想到她竟然信自己，心中頓時溫暖了起來。
“媽媽一定會爲你討回公道的！”她頓時有了鬥志。
林瀧輕笑：“嗯。那媽媽要先把病養好。”
譚女士的壽命還有半年。
不過沒關係。
……
海城看守所。
吳德被帶到了單獨的會面室。
他還以爲又是家屬和律師，等了會纔看到，坐在輪椅上被人推着進來的林瀧。
“林瀧？這是你哥哥？”
吳德不把這個養女放眼裏，忌憚地看着她身後的謝無妄。
這個男人年輕英俊，氣質矜貴，很符合他對林家少爺們的認知。
林瀧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面色冷漠地問：“你想出去嗎？”
吳德知道這就是個記仇的狼崽子，狐疑地問：“怎麼，你會給我這個養父寫諒解書，放我出去？”
林瀧拿出了一張諒解書給他看。
被束縛在審訊椅上的吳德頓時激動了起來，“好女兒，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無情，沒有生恩還有養恩，爸當初也是一時糊塗。”
林瀧收回了諒解書，對上他急切的目光，幽幽開口：“諒解書可以給你，但是，你要拿東西來換。”
“甚麼東西？”
“十年壽命。”
“甚麼？”
吳德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拐賣林家千金，坐十年牢都便宜你了。拿十年壽命換十年牢獄之災，這很公平吧？”
林瀧拿出一張合同放在他面前，“簽了它，諒解書就是你的了。”
吳德將合同看完，再看向林瀧的目光，猶如在看傻子。
他覺得這個養女已經不是迷信了，肯定是精神失常了，否則怎麼會覺得，壽命也能用來交易？
“只要我簽了，這份諒解書真的給我？”
吳德看向她身後的正常人謝無妄確認。
謝無妄點頭。
吳德得到肯定後，飛快抓起林瀧遞來的筆，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心下卻覺得，林家人也都是傻子，竟然任由林瀧胡鬧。
不過管他們呢，反正佔便宜的是他。
就算林家有甚麼玄學門道，真的能靠一張紙借壽，他也只是一鍵跳到十年後出獄時的年紀，省了坐牢的痛苦，也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