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突然安靜了零點幾秒。
然後像是開閘泄洪一樣爆了。
「???」
「等等,我沒看錯吧?華國代表選的甚麼?」
「原始光合孢子?這是個甚麼東西?」
「我去翻了一下選項列表,這東西全球選擇人數只有一個人,就是他。」
「攻擊力零、防禦力零、移動能力零?這跟沒選有甚麼區別?」
「全部天賦點加在光合效率和產氧能力上???這兩個屬性有甚麼用?吐泡泡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華國代表選了一個吐泡泡的微生物!!!」
全球論壇瞬間被華國代表的選擇刷屏了。
不是因爲強。
是因爲太離譜了。
在所有國家的代表都在卷攻擊力、卷防禦力、卷速度的時候,華國代表選了一個沒有攻擊、沒有防禦、不能移動的光合孢子。
然後把所有天賦點都加在了「產氧」上。
這不是弱。
這是離譜。
全球觀衆的嘲笑聲幾乎掀翻了整個論壇。
「華國代表怕不是手滑點錯了吧?」
「不是手滑,你看他天賦點分配得明明白白,光合效率五,產氧能力五。這是故意的。」
「故意選一個吐泡泡的微生物?這人腦子有病吧?」
「華國十四億人就抽到了這麼個代表?笑死了,運氣真好啊。」
「建議華國直接棄賽,這代表不換的話第一輪就得墊底。」
國內的輿論更是一片譁然。
「這誰啊?誰是蘇白?怎麼選了這種東西?」
「瘋了吧?全世界都在卷戰力你選個微生物?你是來搞笑的嗎?」
「丟人丟到全世界了,求求你重新選一個行不行?」
「不是,系統爲甚麼會抽中這種人當代表?這公平嗎?」
鋪天蓋地的質疑和嘲笑湧向了蘇白。
而蘇白本人對這一切的反應是甚麼呢?
他掃了一眼彈幕。
然後關掉了彈幕顯示。
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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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直播正式開始。
兩百多個國家的代表,各自的實時畫面被同步推送到了所有參與者的面板上。
觀衆可以自由切換頻道,觀看任意國家代表的進化實況。
剛開播的前幾分鐘,熱度最高的頻道毫無懸念地集中在了幾個大國的代表身上。
鷹國代表的頻道。
畫面裏,一個通體暗紅色的原始掠食體正在高速遊動。它的細胞表面分泌着一層腐蝕性毒素,所經之處,周圍的普通微生物被溶解吞噬,化爲養分。
它在獵殺。
從直播開始的第一秒就在獵殺。
彈幕瘋了。
「鷹國代表太猛了!一出場就開殺!」
「這攻擊力恐怖啊,周圍的生物碰到他就化了!」
「不愧是全點攻擊,這就是這片海域的頂級掠食者!」
毛熊國代表的頻道。
一個巨大的礦化甲殼體安靜地懸浮在海水中。有兩個掠食型生物試圖攻擊它,毒素噴上去毫無反應,咬上去直接崩碎了自己的細胞膜。
甲殼體紋絲不動。
「毛熊國這個防禦離譜了,完全打不動啊!」
「真就銅牆鐵壁,這種防禦力誰能破?」
「苟住就是勝利,毛熊國代表這個思路也沒毛病。」
日國代表的頻道。
畫面裏密密麻麻全是細胞。集羣吞噬體以恐怖的速度分裂繁殖,短短几分鐘內數量就從一個變成了上百個。它們組成了一個鬆散的細胞集羣,像一張巨大的網一樣覆蓋了一片海域,所有落入網中的微生物都被吞噬殆盡。
「人海戰術!日國代表走的是數量路線!」
「這繁殖速度也太快了吧?過一會兒豈不是要覆蓋整個海洋?」
各國代表的直播畫面一個比一個精彩。
掠食者在獵殺,裝甲體在防禦,速度型在穿梭閃避,集羣型在瘋狂擴張。
每一個頻道都是一場視覺盛宴。
每一個代表都展現出了強大的戰鬥力或生存策略。
然後有人切到了華國代表的頻道。
畫面裏。
一片安安靜靜的海水。
幾顆灰綠色的微小孢子靜靜地懸浮着。
沒有獵殺。
沒有戰鬥。
沒有任何動作。
偶爾,從孢子的表面冒出一兩個細小到幾乎看不見的氣泡。
就這樣。
就這?
彈幕沉默了兩秒,然後以一種比之前更加洶湧的勢頭爆發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別的代表在獵殺、在戰鬥、在擴張,華國代表在吹泡泡!!!」
「我笑到鄰居來敲門了,這也太慘了吧。」
「人家代表的畫面是戰爭片,咱們代表的畫面是紀錄片,還是那種催眠效果拉滿的紀錄片。」
「全球兩百多個代表,就華國代表最安靜,安靜到我以爲直播卡了。」
「兄弟們別笑了,華國代表選都選了,說不定有甚麼深意呢?」
「深意?一個攻擊力零防禦力零不能移動的孢子能有甚麼深意?深意就是等死唄。」
華國頻道的彈幕徹底淪爲了全球最大的歡樂場。
各國觀衆湧進華國頻道純粹是爲了找樂子。
甚至有人專門截了華國代表的畫面做成表情包,配文「我也在努力呢,只是方式不太一樣」,在全球論壇上瘋傳。
國內觀衆更是心態崩了。
「能不能換人?真的能不能換人?」
「十四億人就抽到這麼個東西,國運怕不是負的。」
「別的國家代表在殺人,我們代表在光合作用。光合作用啊!你是植物嗎?」
「完了,這一輪華國鐵定墊底,丟人丟大發了。」
而所有嘲笑的中心,蘇白本人。
他連彈幕都沒開。
他甚至都沒去看其他國家代表的直播。
他在幹甚麼呢?
他在研究自己的進化樹。
光合孢子的進化樹非常簡單,簡單到只有兩條分支。
一條是提升光合作用的效率,讓每一顆孢子能吸收更多的光能,轉化更多的二氧化碳。
另一條是提升繁殖速度,讓孢子更快地分裂擴散,覆蓋更大的面積。
蘇白看了看這兩條分支,沒有猶豫。
兩條全點。
光合效率和繁殖速度,同步拉滿。
做完這些,他靠了回去,閉上了眼睛。
不急。
完全不急。
這場遊戲比的不是誰先殺人。
比的是誰能活到最後。
而他很清楚,在這片遠古海洋裏,最後活下來的,絕對不會是那些張牙舞爪的掠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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