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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坤擊殺劉德山,震懾全場。

生死臺上十名外門弟子無一人敢出聲叫板,就連練氣十層的趙鐵都把視線挪開了。

就是這時候,秦墨站了出來。

他等的就是這個節骨眼。

馬坤最得意的一刻,把他從雲端一腳踹進泥裏,才叫痛快。

此刻,廣場上所有人全愣住了。

這煉丹房的雜役,練氣一層的廢物,敢跳出來叫板練氣九層的馬管事?

瘋了吧?

練氣一層對練氣九層,這道鴻溝根本不是人力能跨越的。

秦墨就算把肉身錘鍊到登峯造極,也不該有底氣挑戰剛碾殺了劉德山的馬坤。

衆人都以爲秦墨僅憑一副打熬出來的鐵皮囊,強在體魄蠻力。

他確實一拳捶死了練氣六層的錢大龍,可面前這個對手是練氣九層的馬閻王。

「秦墨!」

韓大壯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幹甚麼?」

秦墨偏頭看他。

韓大壯整張腫臉上全是焦急,拼了命地搖頭。

「沒事。」

秦墨反手拍了拍韓大壯的肩頭,隨即大步朝第一號生死臺走去。

人羣自動裂開一條信道。

所有人瞪大眼睛盯着他的背影。

「秦墨。」

臺上,馬坤居高臨下,目光陰寒如蛇。

秦墨踩上第一級臺階,一步一步,走得不急不慢。

「他真踏上去了……」

全場炸了鍋。

「他憑甚麼?」

「這跟找死有甚麼區別?」

「腦子被丹毒燒壞了?」

沒人想得通,一個人盡皆知的廢物雜役,哪來的膽子對上剛碾殺劉管事的馬坤。

「有點意思。」

遠空之上,上官月的視線再次落了下來,嘴角微一挑。

「這雜役怎麼回事?」

嚴淵放下茶盞,眯起了眼。

說實話,在所有人認知裏,練氣一層挑戰練氣九層就是個笑話。

但讓嚴淵在意的是,這叫秦墨的雜役,從走出來到踏上臺階,渾身上下沒有一絲慌亂。

事出反常必有妖。

「馮兄,周兄,還賭不賭?」

嚴淵揚聲道。

「賭甚麼?」

馮執事臉色難看。

上一把他剛輸了二十塊中品靈石。

「賭檯上這兩個誰贏誰輸。」

嚴淵朝第一號生死臺努了努嘴。

「還用想?馬坤贏定了!」

周執事沒好氣道。

「練氣一層,絕無可能勝過練氣九層。」

馮執事也道。

「未必。」

嚴淵沉下聲音,「我押秦墨,賭他贏。你們敢不敢跟?」

「怎麼不敢?」

馮執事一咬牙,「五十塊中品靈石,今天我把輸掉的全贏回來!」

「我也壓五十塊。」

周執事瞪着嚴淵。

「痛快。我若輸了,雙倍賠給你們。」

嚴淵拍着扶手大笑。

「這回你輸定了。」

馮執事臉上浮起笑意。

練氣一層打贏練氣九層?

除非天塌下來。

秦墨此刻已經站上了生死臺。

他掃了一眼檯面上劉德山那灘模糊的血肉和碎裂的頭骨。

死得真慘。

「你馬上就跟他一個下場。」

馬坤盯着秦墨,滿臉獰笑。

「我跟你無冤無仇。」

秦墨直視馬坤,「你爲甚麼要殺我?」

「弄死一條狗而已,還需要理由?」

馬坤嗤笑一聲。

「反正你覺得我今天死定了,那就讓我死得明白。」

秦墨逼視着他,「幕後指使你的那個內門師姐,到底是誰?」

這纔是秦墨真正的目的。

他要從馬坤嘴裏撬出那條藏在暗處的毒蛇。

「你馬上就去地底下問閻王了,廢甚麼話!」

馬坤右腳猛然跺地。

轟!

檯面炸裂出蛛網狀裂紋,馬坤整個人彈射而出,一拳朝秦墨胸口轟來。

練氣九層的元氣傾瀉而出,拳風席捲。

秦墨只覺得那股勁風拍在面上,髮絲向腦後飛揚。

臺下外門弟子齊驚呼。

馬坤這一拳帶着全力催動的靈氣裹挾,碰上就是粉身碎骨的結局。

「哼。」

秦墨右拳握緊,混元吞天訣在體內轟然運轉,銅皮境巔峯的氣血灌入拳面,迎着那道拳鋒便撞了上去。

「不是吧,他硬接練氣九層?」

「送死也不帶這種送法的!」

「這人徹底沒救了!」

臺下觀戰的外門弟子目瞪口呆。

一個練氣一層的體修,就算肉身再硬,也不可能正面扛住練氣九層的全力轟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秦墨被打碎的瞬間。

砰!

兩隻拳頭撞在一處。

咔嚓!

骨骼碎裂的聲響清晰傳來。

下一息,全場所有人的表情定住了。

被轟飛出去的那個人,是馬坤。

「什……」

「不可能……」

「怎麼會……」

馮執事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周執事手中茶盞直接摔在地上。

嚴淵眯着眼,輕笑出聲。

「這小雜役,水深得很。」

遠空之上,上官月的目光亮了亮。

馬坤做夢也沒想到秦墨的一拳能把他整個人轟退三丈。

更讓他驚駭的是,右臂從肩到肘的骨頭全斷了,整條胳膊軟塌塌垂着,像一根麪條一樣詭異地彎折。

砰!

他的後背狠狠砸在臺面石板上,碎石四濺。

「不可能!」

馬坤強忍斷臂的劇痛翻身爬起,口中湧出一口鮮血,雙眼赤紅,像瀕死的野狗一樣死盯秦墨。

「沒甚麼不可能的。」

秦墨一步踏出,身形瞬息之間便到了馬坤跟前。

馬坤魂飛魄散,左手猛翻,一枚漆黑符籙已經扣在了指間。

二階雷火符!

他舉手就要激發符籙。

然而秦墨先他一步,五指如鐵鉗般攥住了他的左腕,一把將符籙奪了過來。

緊接着,秦墨將那枚雷火符直接拍進了馬坤前襟裏,轉身便退。

「什……」

馬坤這一驚當真是魂魄俱顫,手忙腳亂去掏胸前的符籙。

轟!

雷火炸裂。

一團赤金色的火光瞬間將馬坤吞沒。

馬坤整個人僵在原地。

等到雷光散盡,煙氣飄開,衆人看到的是一幅令人頭皮發麻的畫面。

馬坤渾身上下焦黑一片,法袍化成飛灰,頭髮眉毛全燒沒了。

身上還有細碎的電弧不停跳動,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一縷黑煙嫋嫋升起。

全場死寂了兩息,隨後爆發出一陣譁然。

「我的天……」

「馬管事被他自己的雷火符炸了?」

馬坤又驚又怒,一口老血噴出三尺遠。

方纔他用蝕骨毒符殺劉德山的手法猶在眼前,轉眼間便被秦墨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秦墨!」

馬坤嘴脣哆嗦着,左手猛地翻出,一粒暗紅色丹藥捏在焦黑的指間。

秦墨眉頭一皺。

「焚命丹?」

馬坤張嘴將丹藥吞了下去。

「今天……就算拼上半條命……我也要把你碎屍萬段!」

轟隆!

他體內爆發出一股狂暴至極的元氣波動。

焚命丹燃燒壽元與氣血,強行將修爲拔升到半步築基的層次。

那股靈壓如實質般碾壓而下,連臺面的石板都龜裂開來。

「秦墨,去死!」

馬坤雙目猩紅,像一頭瘋狂的惡鬼,朝着秦墨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