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回到殘丹谷時,天剛蒙亮。
他沒有休息,徑直走進十六號殘丹閣,開始翻找高級淬體丹廢丹。
銅皮境大成卡了太久。
兩天後就是宮門大比,蒼龍宗虎視眈眈,他必須在這之前把體修推到銅皮境巔峯。
十六號、十七號、十八號,三座殘丹閣裏的高級淬體丹廢丹被他一顆顆挑了出來。
乾坤化生爐懸于丹田,爐紋流轉。
「重塑。」
一道乾坤氣湧出,廢丹被靈光包裹。
片刻後爐壁歸於平靜,丹香彌散。
秦墨沒有停手。
第二批,第三批……一直到第十批。
十道乾坤氣消耗殆盡,化生爐內整整齊齊擺着六十顆重塑完畢的淬體丹。
最差的六品下,最好的四品上。
他原有五百四十六道乾坤氣,現在還剩五百三十六道。
「六十顆高級淬體丹,品質最低都是六品,我就不信還砸不開銅皮境巔峯的壁障。」
後天就是宮門大比。
大比結束,蒼龍宗就會動手。
「開始。」
秦墨盤膝坐下,取出第一顆四品上淬體丹,直接吞服。
……
與此同時,雲霞鎮外一處山嶺上。
「小姐,那人就跟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屬下甚麼線索都沒查到。」
一名黑衣侍女單膝跪地,語氣忐忑。
「哦?」
白衣女子轉過身來。
她正是化名白如玉,被秦墨兩拳打成熊貓眼的「如花」。
此刻她已恢復本來面貌。
五官精緻,眉眼如畫,氣質清冷出塵。
只可惜兩隻眼眶烏青未褪,配着那張絕美容顏,格外扎眼。
「有意思。」
上官月淡然道,「我本是聽聞此地出現極品天靈根,特地下山來瞧瞧。沒想到還撞上了這麼個有趣的人物,這趟歷練倒也不算白來。」
「小姐您的眼睛……」
黑衣侍女擡頭瞥見那兩圈烏青,嚇了一跳,「誰敢對小姐動手?」
「沒事,自己不小心磕的。」
上官月擺了擺手。
「磕的?」
侍女滿臉狐疑。
小姐不願說,她也不敢追問。
「你馬上派人去查那個出現在醉花樓的神祕丹道高人的底細。」
上官月負手而立,「無論是此人,還是那極品天靈根,都逃不出我上官月的手心。」
一股渾厚靈壓從她體內傾瀉而出。
黑衣侍女趴在地上,只覺千鈞壓頂,呼吸近乎停滯。
「是,小姐!」
她聲音顫抖。
小姐的修爲又精進了。
……
上官月並不知道,她今晚註定撲空。
秦墨要閉關了。
……
「主人閉關了?」
花媚娘站在醉花樓二樓迴廊上,手裏捏着一份靈藥清單,滿臉鬱悶。
她費了大力氣才湊齊一份煉製九轉破境丹的靈藥,誰想秦墨偏這時候閉關了。
正煩躁間,樓下大堂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不速之客踏入醉花樓。
幽冥教聖子,慕容逸。
花媚娘神色微變,轉身走向後院。
慕容逸緊跟其後,在後院廂房中追上她。
他的目光一落在花媚娘裸露的手臂上,整個人便僵住了。
守宮砂。
沒了。
「是誰?」
慕容逸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到底是誰幹的?」
「是誰與你何干?」
花媚娘冷道。
「與我何干?」
慕容逸額頭青筋暴起,「幽冥教歷代聖子聖女結爲道侶,共修鎮教神功《幽冥寶典》,你竟然敢給我戴綠帽?」
「你還好意思說?」
花媚娘冷笑,「你身邊那兩個貼身侍女是甚麼來頭,當我不知道?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倒讓我替你守身如玉?」
「我是男人,三妻四妾天經地義!」
慕容逸怒道。
「那我是女人,養三五個面首,又怎麼了?」
花媚娘絲毫不讓。
「你……」
慕容逸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得很。」
他深吸一口氣,拂袖轉身,「你就嘴硬吧。等教主知道了,我看你如何交代。」
「我怎麼向教主交代是我自己的事。」
花媚娘衝着他的背影高聲道,「用不着你這個聖子費心。」
慕容逸摔門而去,在雲霞鎮找了間客棧住下。
他叫來心腹。
「給我查。不管是誰,敢碰我慕容逸的女人,我要他死無全屍。」
……
雲雨祕境深處。
顧映雪盤坐在丹爐前,忽然睜開雙眼。
兩道精芒從眸中射出,周圍天地靈氣瘋狂湧來,在她頭頂凝成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
她的身體貪婪吞噬着四周靈氣,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竟然在此時突破到金丹巔峯……」
顧映雪吐出一口濁氣,感受着體內澎湃的新生力量。
她終於從秦墨隨口說出的那兩句話中有所領悟,邁過了困擾她多年的那道坎。
「恭喜師叔!」
白沉霜快步走來。
「煉製凝嬰丹的靈藥,收集得如何了?」
顧映雪直接問道。
「只湊齊了一份。」
白沉霜嘆氣,「主藥凝嬰草太難尋,千年以上年份的更是有價無市。」
「後天便是宮門大比,大比之後我開爐煉丹。你繼續收集靈藥。」
顧映雪頓了頓,「開基丹呢?」
「回師叔,三千上品靈石一顆,五顆全部買下。」
白沉霜沉聲道。
「一萬五千上品靈石……」
顧映雪咬了咬牙,「買得好。就算五千一顆也得買。宗門存亡面前,靈石算甚麼?」
白沉霜點頭。
一萬五千塊上品靈石,相當於她們三條靈石礦十年的產量。
但只要開基丹能幫內門弟子突破築基,湊齊啓動大陣的人數,一切都值。
……
雲霞鎮徹底炸了鍋。
三千塊上品靈石一顆的開基丹,竟真有人全部喫下。
鄭洪放出五顆還不到半天,就被神祕買家一掃而空。
鄭洪揣着一萬五千上品靈石,又悔又怕。
悔的是價格開低了,怕的是這筆鉅款招人惦記。
他直接住進醉花樓,死活不回神兵閣了。
……
入夜。
上官月再度變成「如花」的模樣,化名白如玉趕到醉花樓。
「他閉關了?」
她被擋在門外。
大堂內早已亂成一鍋粥,無數求丹的修士焦躁不安,有人拍桌子罵娘。
「我家主人只是閉關而已,諸位稍安勿躁……」
鄭洪扯着嗓子安撫。
嘈雜的大堂勉強安靜了幾分。
而這幾日,一些陌生面孔開始頻繁出沒於雲霞鎮。
氣息深沉,來路不明。
幽冥教的高手也已悄然抵達雲雨宮外圍。
「看來好戲快開場了。」
上官月站在大堂角落,嘴角微挑。
……
就在這個夜晚,醉花樓大門被人從外推開。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傾瀉而入。
大堂內數十名修士面色驟變,有人直接從椅子上跌落在地。
一名黑袍老者跨入門檻,身後跟着面色鐵青的慕容逸。
二樓迴廊處,花媚娘正在翻看帳冊,感應到這股氣息的瞬間,手中冊子啪地掉落在地。
黑袍老者擡頭,目光穿過人羣,精準鎖定了她。
「花媚娘。」
聲音不大,卻清晰落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