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雨宮內門弟子分三等，普通內門弟子，真傳弟子，親傳弟子。
許清清不過是最低一等的普通內門弟子。
她想趁着十年一次的宮門大比往上爬一步，躋身真傳行列。
爲此，她不惜跑來向一個素未謀面的神祕丹道高人求丹。
許清清邁進天字一號房的那一刻，腳步頓住了。
靈氣濃度高得離譜。
每呼吸一口，體內經脈都微發脹。
她早就聽人說醉花樓天字號房是頂配，大聚靈陣加持之下，靈氣幾乎凝成了霧。
若能長住此處修煉，進境速度翻個三五倍不成問題。
秦墨戴着玄鐵面具，坐在桌旁喝茶。
許清清是築基初階的修士，擱在外頭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可此刻站在「前輩」面前，她手心冒汗，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幾分。
她咬了牙，伸手解開領口的盤扣。
「停。」
秦墨擱下茶杯。
許清清手指僵住，臉色一紅：「前輩，我許清清雖修煉日淺，卻也知道雙修的規矩。我還是……清白之身……」
「跟我進來。」
秦墨起身，徑直走向練功房。
天字一號房設有獨立的練功房，正處在大聚靈陣的一處陣眼上。
靈氣比外間還要濃上三分。
許清清滿臉疑惑地跟了進去。
「雙修分兩種。」
秦墨盤坐在蒲團上，擡手指向對面，「一曰靜修，二曰合修。今日，我與你靜修。」
許清清徹底懵了。
雙修不就是……那回事？
甚麼靜修合修，她活了二十幾年頭一回聽說。
但她不敢多問，乖乖在對面坐下。
秦墨伸出雙手。
許清清猶豫片刻，將掌心貼了上去。
下一瞬，一股溫熱的元氣從秦墨掌心湧入，沿着她的經脈運轉，與她自身的元氣匯合，形成一個完整的大周天循環。
許清清渾身一顫。
她能清晰感受到，每運轉一個大周天，她體內的元氣就精純一分、壯大一分。
那種感覺太過匪夷所思，修煉數年都未曾有過如此高效的體驗。
甚麼功法？
這到底是甚麼功法？
秦墨不動聲色地運轉着乾坤造化經。
元氣在兩人之間流轉一圈，經過丹田中乾坤化生爐的淬鍊，便凝出一道乾坤氣。
兩個時辰。
九八十一個大周天運轉完畢。
「轟！」
許清清體內傳來一聲悶響，築基初階的壁障轟然碎裂。
她身子猛震，周身靈氣狂湧，一股毀滅性的氣息從她體內透出。
噼啪噼啪。
細密的電弧在她皮膚表面遊走，從指尖躥到肩頭，又從眉心竄向四肢百骸。
中品雷靈根的力量被徹底激發，七竅之間隱有雷光吞吐。
築基中階。
她突破了。
許清清睜開眼，滿臉不可思議。
就這麼破了？
困擾她大半年的瓶頸，兩個時辰就過去了？
反觀秦墨，修爲紋絲未動，依舊是練氣五層。
他把雙修獲得的元氣全砸在淬鍊肉身上了，可銅皮境大成的壁障依然紋絲不動。
「起來吧。」
秦墨從袖中摸出一隻小玉瓶，隨手丟給許清清。
「破境丹，拿好。」
許清清接住玉瓶，手指都在抖。
修爲突破，還白得一顆破境丹。
這趟來醉花樓，她簡直賺麻了。
「多謝前輩大恩！」
許清清深一拜。
「問你個事。」
秦墨語氣隨意，「你在雲雨宮，認不認識一個叫秦墨的？」
許清清一愣，擡頭看向面具後那雙深邃的眼睛。
「秦墨？」
「不認識就算了。」
秦墨端起茶杯。
「認識！認識的！」
許清清連忙道，「他是殘丹閣的看守弟子。」
「那小子是我舊交。」
秦墨語氣平淡，「你在宮裏幫我照看着他，別讓人欺負他。」
許清清心頭巨震。
秦墨那個廢物雜役，居然跟眼前這位丹道高人是舊交？
這也太離譜了。
可她哪敢追問，當即點頭應下。
「晚輩遵命！」
「去吧。」
秦墨擺了擺手。
許清清退出房間，腳步輕快。
鄭洪在外面等着，帶她下樓。
大堂裏頓時炸了鍋。
「許師姐上去了一個多時辰纔下來……」
「嘖，便宜那老東西了。」
「人家是丹道宗師，我有這本事，我也天……」
一羣男修士酸得臉都綠了。
秦墨懶得管樓下那幫人腦補了甚麼。
他閉目感應着化生爐內的乾坤氣。
八十一個大周天，八十一道乾坤氣入帳。
重塑一顆破境丹消耗十五道，淨賺六十六道。
加上原有的一百二十五道，現在已有二百零六道。
照這個效率，凝嬰丹廢丹重塑指日可待。
「繼續。」
秦墨朝門外喊了一聲。
鄭洪很快將第二位求丹者帶了上來。
此女名叫白如玉，也是雲雨宮內門弟子。
她身段窈窕，肌膚勝雪，一雙丹鳳眼靈動有神。
薄紗遮面，只露出眉眼輪廓，光看這架勢，必是個絕色佳人。
鄭洪退出，房門關閉。
「把面紗摘了。」
秦墨端着茶杯道。
白如玉纖指捏住面紗一角，緩緩揭下。
「啪。」
茶杯脫手，砸在地毯上，靈茶潑了一地。
秦墨整個人石化了。
面紗之下那張臉，五官擠在一處，鼻樑塌陷，嘴脣外翻，左眼比右眼高出半寸，腮幫子寬得能停航船。
天雷滾滾。
「奴家不才，尚是處子之身。」
白如玉紅着臉低下頭，聲音嬌柔，「還望前輩溫柔些……」
說着就去解衣帶。
「住手！」
秦墨嗓子都劈了。
「我們……靜修！只靜修！」
秦墨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覺得眼前還是那張臉。
他扭過頭，不敢再看。
「不然……你改日再來？」
「前輩！」
白如玉急了，一把抓住秦墨的手腕，「奴家誠心求丹，絕無虛言！」
她手勁不小，秦墨一時竟沒掙開。
然而就在皮膚接觸的瞬間，腦海中轟然炸開一行字。
隱藏屬性：極品混沌靈根。
秦墨腦子嗡地一聲。
混沌靈根。
可吞噬煉化天地間所有屬性的靈氣，有機會修成萬象混元道體，傳說中的大帝之姿。
他低頭看了一眼白如玉那張臉，又看了一眼化生爐浮出的提示。
再看一眼那張臉。
再看一眼提示。
「雙修。」
秦墨一把攥住白如玉的手腕，拽着她往練功房走，「必須雙修。」
「前輩……您不是說改日……」
「改甚麼改，現在就修！」
秦墨將白如玉拖進練功房，順手把燈滅了。
黑暗中他反覆告訴自己：閉上眼，都一樣。
閉上眼，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