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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修?你拿頭修啊?

葉安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大家仔細看去,果然發現銅鏡上面密密麻麻遍佈着許多細小的裂紋,之前以爲是自然的木紋或者歲月斑駁的證據。現在看來,這鏡子明明就是要撐不了多久啊。

「豎子,你怎敢血口噴人!」

孫道長聞言,眼睛猛地一瞪,拍案而起。

他一身道袍無風自動,花白的鬍鬚都在抖。

他此時也顧不得甚麼大師風範了,一雙眼睛死死地瞪着葉安,心裏頭又驚又怒。

驚的是這小子竟然能一眼看出這法器內裏已經損壞,怒的是他竟然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把自己好不容易立起來的場子給拆了。

季亭見孫道長髮怒,立刻站了起來,指着李老三的鼻子就罵開了。

「李老三,你行啊你!爭不過就找個騙子來攪局是吧?不僅沒本事,還敢污衊孫道長?」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你現在就帶着你的人,給孫道長跪下道歉!」

他聲音又尖又響,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李老三臉上了。

廳堂裏其餘幾個老闆也回過神來,看葉安的眼神都變了。

「就是,這小子安的甚麼心?」

「我看他就是看李老闆爭不過,故意把東西說成是壞的,想讓我們都別買!」

「年紀輕輕,心腸這麼壞。」

這些議論聲不大,但一句句都跟小刀子似的,往李老三心口上扎。

主位上的何老闆,一張胖臉已經徹底沉了下來,黑得能滴出水。

他不管誰對誰錯,他只知道,自己馬上要賣出天價的寶貝,被葉安一句話給攪黃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小子!」何老闆的聲音又冷又硬,「你說我的寶貝是爛銅,有甚麼證據?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拿不出證據來,不光是你,還有你!」

他手指頭點了點葉安,又轉向了李老三。

「你們倆,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門!毀我名聲,斷我財路,我老何跟你們拼命!」

李老三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溼了。

他看看暴怒的何老闆,看看得意洋洋的季亭,再看看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富豪,最後把目光投向了葉安。

完了。

今天這人,丟到姥姥家了。

他心裏天人交戰,一方面覺得葉安從頭到尾都太鎮定了,不像是在胡說八道,心底裏還存着那麼一絲絲的希望。

可另一方面,面對這麼多人的壓力,他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轉筋,快要撐不住了。

就在這千夫所指的當口,葉安卻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他壓根沒理會叫囂的季亭,也沒看快要發瘋的何老闆,只是把目光落在了那個氣得發抖的孫道長身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你若不信,大可以再催動一次。」

「看看它,還能不能像剛纔一樣,發出一絲一毫的靈氣。」

這話一出口,整個廳堂的嘈雜聲都停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葉安。

孫道長更是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他正愁沒法自證清白,沒想到這小子竟然主動把臉伸過來讓他打。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好!」孫道長怒極反笑,「這可是你自找的!今天,我就讓你這黃口小兒見識見識,甚麼叫真正的道法!也讓大家看看,你是怎麼當衆出醜的!」

他心裏已經打定主意,等會兒一定要讓這法器光芒大作,亮瞎這小子的狗眼!

說完,孫道長不再廢話,重新走到八仙桌前。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在胸前捏了個古怪的法訣,整個人的氣勢又提了起來。

那副仙風道骨的高人架勢,再次擺了出來。

在場的老闆們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生怕被道長的「法力」波及。

李老三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有真功夫的高人,纔不怕你如何抹黑污衊呢,小子,好好想想待會要怎麼面對何老闆的怒火吧!」

只有季亭,抱着胳膊,臉上掛着殘忍的笑意,準備欣賞好戲。

孫道長故技重施,猛地一跺腳,舌綻春雷。

「咄!」

一聲斷喝之後,他張口一噴,又是一道清晰可見的白氣,直射到那面古樸的銅鏡上。

他瞪大了眼睛,等着那熟悉的光芒和清涼氣息再次出現。

然而……

一秒過去了。

兩秒過去了。

三秒過去了。

那面銅鏡靜靜地躺在黃色的綢緞上,灰濛濛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整個廳堂裏,落針可聞。

剛纔那股讓人通體舒泰的清涼感,連一絲一毫都沒有出現。

「嗯?」

孫道長的臉色變了。

怎麼回事?

他不信邪,體內那點可憐的法力再次運轉起來,這一次,他幾乎是把喫奶的勁都用上了。

他臉憋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對着那銅鏡,再次嘶吼一聲。

「咄!」

這一聲,比剛纔還要響亮,帶着幾分聲嘶力竭的敗壞。

然而,銅鏡依舊毫無動靜。

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但在死寂的廳堂裏卻無比清晰的碎裂聲,響了起來。

所有人的心臟都跟着這聲音漏跳了一拍。

只見那面古樸的銅鏡鏡身上,之前那些細小的裂紋,在這一刻,像是活過來了一樣,瞬間擴大,飛快地蔓延開來。

一道,兩道,三道……

眨眼之間,整個鏡面就佈滿了蛛網一樣的裂痕。

緊接着。

「嘩啦——」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面被何老闆視若珍寶,被衆富豪爭搶不休的所謂「法器」,在他們面前,碎成了一地閃着暗淡光澤的銅片。

全場死寂。

時間好像停住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八仙桌上那堆廢銅爛鐵,再看看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暈倒的孫道長。

季亭臉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

何老闆張着嘴,兩眼發直,那表情比死了親爹還難看。

李老三慢慢地睜開了眼睛,看着眼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嘴巴一點點張大,最後,一股狂喜湧上心頭。

真的,葉安說的竟然是真的!

就在這片死一樣的寂靜中,葉安那平淡的聲音悠悠響起,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現在,你們信了?」

葉安的話音落下,廳堂裏一片死寂。

那堆暗淡的銅片,靜靜躺在桌上,像是在嘲笑剛纔還爲它爭得面紅耳赤的每一個人。

季亭臉上的表情凝固了,青色和白色交替出現。

他看看那堆碎片,又看看失魂落魄的孫道長,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好像被人當衆抽了無數個耳光。

「我的寶貝!」

一聲淒厲的慘叫打破了寧靜。

何老闆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踉蹌着撲到八仙桌前,看着那一地碎片,心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他伸出肥碩的手,想去碰,又不敢碰,最後猛地轉過身,通紅的眼睛死死瞪着孫道長和葉安,手指頭都在發抖。

「你們!你們賠我的寶貝!」

孫道長被這一聲怒吼驚得渾身一顫,他看着桌上的殘局,再也撐不住,喉頭一甜,當場噴出一口血,整個人軟綿綿地癱倒在太師椅上,眼神都散了。

「廢物!」

季亭見狀,更是惱羞成怒。

他不敢再對葉安說甚麼,一腔怒火全都對準了癱倒的孫道長,指着他鼻子罵道:「沒用的東西!連個玩意兒是好是壞都看不出來,我季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方宏達這時站起身,他沒理會那邊的鬧劇,只是深深地看了葉安一眼,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位葉先生……不,葉大師。」他對着葉安拱了拱手,語氣裏帶着尊敬,「是老朽有眼不識泰山了。」

他轉頭看向還在捶胸頓足的何老闆:「何老闆,這法器本就瀕臨破碎,剛纔葉大師也說過了。孫道長不過是壓垮它的最後一根稻草,這事,怪不得葉大師。」

方宏達在江南省的圈子裏分量極重,他一開口,廳堂裏其他幾個富豪也都回過神來。

他們再看向葉安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從剛纔的輕蔑、看笑話,變成了敬畏,甚至帶着一絲狂熱。

這纔是真正深藏不露的大師!

李老三站在原地,激動得渾身都在輕微發抖。

他看着葉安的背影,感覺像是在做夢。

自己今天本來是來丟人的,結果隨便請來的一個年輕人,竟然把滬上來的大師都給幹趴下了。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峯。

就在衆人心思各異,吹捧的話都到了嘴邊時,葉安卻對周圍的目光毫無反應。

他看着那一地碎片,忽然說了一句:「可惜了。」

衆人都是一愣。

葉安繼續說道:「如果讓我修復一下,價值還能再翻十倍的。」

這句話,像是在平靜的油鍋裏丟進了一塊冰。

整個廳堂瞬間又炸了。

還能修復?

價值再翻十倍?

那是甚麼概念?兩三千萬翻十倍,就是兩三億!

剛纔還痛不欲生的何老闆,眼睛裏瞬間迸發出光芒,死死地盯着葉安,嘴脣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季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站了起來。

他內心冷笑,修?你拿頭修啊?

他死死盯着葉安,用上了激將法:「你說能修?好!你要是能把它修好,我季亭,今天當着所有同道的面,給你磕頭認錯!」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我再加一個億,買下這鏡子!」

他根本不信有人能把一堆碎片復原,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認定葉安是在吹牛,想借這個機會,讓葉安下不來臺,挽回自己的一絲顏面。

李老三和方宏達都覺得這事太玄乎了,想開口勸葉安不要衝動。

可葉安卻笑了。

他看着季亭,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給我磕頭,那是你佔了便宜。還想買我修復後的鏡子?真是異想天開,甚麼好事都讓你佔了!」

這話一出,李老三和方宏達都說不出話了。

季亭給他磕頭,他竟然說是季亭佔了便宜?

這人,怎麼能狂到這種地步?

站在李老三身後的林叔,卻是眼睛冒光,趕緊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奮筆疾書。

他在心裏想:別人說這話,是失心瘋。但說這話的人是葉先生!

葉先生這話真是太霸氣了!也只有葉先生這種高人,纔有這種膽魄!

季亭被葉安這副狂妄的態度氣得臉都紫了,憋了好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收場!今天這麼多大人物在場,我就拿出海亭集團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跟你對賭,你敢不敢!」

林叔適時附耳低言,告訴葉安海亭集團是對方的根基,而對方一共也就佔股40%,這等於拿了一半的身家在賭。

葉安的反應很平淡。

「有何不敢?」

那雲淡風輕的樣子,充滿了高人的派頭。

「好!」季亭當場拍板,生怕他反悔,「一言爲定!你要是修不好,就跪下給孫道長和我磕頭,然後滾出江城!」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場驚天豪賭就此成立。

葉安沒再理會他,緩緩走到八仙桌前。

他俯下身,從那堆碎片裏,不緊不慢地撿起最大的一塊。

然後,他舉起那塊碎片,環視衆人。

「看好了。」

「我只演示這一次。」

葉安沒理會衆人或緊張、或期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他轉過身,走到李老三旁邊的茶几前,隨手端起了那杯對方沒喝完,已經涼透了的茶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幹甚麼?渴了?

都到這個節骨眼了,他還有心思喝茶?

李老三的嘴巴張了張,想說點甚麼,但看着葉安那平靜的側臉,不斷地告訴自己必須要相信葉大師。

就在衆人不解的注視下,葉安端着茶杯,走回到八仙桌前。

他沒有喝。

只見他屈指一彈。

一滴茶水從杯中飛出,不偏不倚,正好懸停在那堆銅鏡碎片的正上方,滴溜溜地轉着,卻不掉下來。

這一手,讓在場的人眼皮都跳了一下。

還沒等他們想明白這是甚麼原理,更驚人的一幕發生了。